“怎么总说这些话,快吃吧。”沫茹为云轩打点好一切,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云轩才是主子。
自从那日被李嬷嬷的人抓走折磨之后,云轩就一直处于休养状态。伤得太重,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不过幸好,静心苑不知何时多了好多药材和补药。也不知何时开始,没有了刁蛮奴才的打扰。
总之,在沫茹的照顾下,云轩的身体,恢复地很快。
现在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
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云轩总在心底感恩着沫茹的种种好。
是夜,子鸢如期来带走沫茹。却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云轩醒了,准确地说,是根本就没睡。
听到外面的呼呼的风声,便循声而起,去查看沫茹的窗子是否关好。
于是,在院子中央,沫茹撞见了子鸢,还有手中抱着的沫茹。
沫茹是晕过去的,自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但云轩却着实被吓了一跳。
“你是谁?要做什么?”云轩警惕地抓起院中的一个瓷花盆,步步靠近。
“你认不出我了么?”子鸢站定不动,没有丝毫的害怕。因为一个宫女,对他来说,根本毫无威胁。
看着她脸上的刀疤随着身体的战栗而一颤一颤的样子,子鸢想到了“丑”这个字,却始终无法将它确实地冠在云轩身上。
倒是她一句:你是谁,让子鸢有些恼。
“你……”云轩小心地上前一步,借着微弱的月光终于看清了面前的男人。
那个曾经救过自己的男人……
雪肤墨瞳,长发飘逸,柔美线条与绝世武功的完美结合……
“恩人……”云轩手上的花盆低了,有些吃惊,“恩人,你来静心苑做什么?” 。 想看书来
054 恩将仇报(二更)
“带走一个人。”子鸢明知道此刻应该采取行动,毕竟皇上有令,凡是看到这一切的人都得死。但他却犹豫了……
“带走娘娘?”云轩扑到子鸢面前,看沫茹并没有受伤,才微微放下心来。
“对。”子鸢看着云轩满是伤疤的手,抚摸沫茹的脸颊,眼里满是心疼。
“为什么?”
“身不由己。”子鸢字字掷地有声,末了,还补充一句,“不过你大可放心,贞妃娘娘跟我走,是安全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子鸢不记得自己曾经解释过什么,不过今日,他却想要解释,不由自己。
“我凭什么相信你?”云轩死死地拽着沫茹的衣角,胸口狂跳。
子鸢手只一拂,云轩拽着的衣角便撕裂。
轻柔的声音中,透露出的却是说暮猓骸熬推尽蚁衷诓簧蹦恪!�
云轩怔了怔,想要叫喊,却还是忍住了。这静心苑的人,恐怕早盼着她们死吧,又怎会来救援?
经历了太多,她早已不似当初般年轻气盛。
见云轩没有动静,子鸢掷下一句话:“今夜的事,绝对不能说出去。否则……你我都得死!”
云轩心中挣扎了一下,一面是恩人,另一面是自己的主子。是选择相信恩人,还是选择保护主子?
在子鸢转身欲使轻功的刹那,云轩终是屏住呼吸,端起花盆,向子鸢的背,狠狠砸去……
花盆碎了,四分五裂地散落在青石砖上,清脆地有些好听。
子鸢只感觉后背火辣辣地疼,接着就有一股浓稠的液体从背上渗透外衣。手抖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抱住了沫茹。
云轩呆呆地望着恩人背上汹涌不止的鲜血,以手掩面,不知所措。
这是她第一次伤人,第一次直面如此惨烈的鲜血。
颤抖,流泪,呼吸难过。云轩心中,满是后悔。
子鸢缓缓地转过身,原本飘逸的身子分明有些沉重。眼睛里有种云轩看不透的东西:“记住,这次是你欠我的。今夜的是,万万不能说出去!”
随着声音的弥散,子鸢带血的身影消失在皇宫的夜色中,剩下云轩在原地痛哭不止……
痛,他一定很痛;那一记,自己分明是卯足了劲砸下去的。
恨,他一定很恨;那一夜,自己分明是他动用职权救下的。
现在回想起来,他说,今夜的事情万万不能说出去,岂不是,将他的性命,系在了自己身上。这是一场豪赌……不过,他终是赢了。云轩决定相信他,相信那个有着一双深邃墨瞳的男人,相信他是个好人。
云轩回到房间,门窗紧锁,准备守口如瓶。 txt小说上传分享
055 兄弟情谊
默默地将沫茹送到密室,子鸢留下药丸便径自潜入太医院。
原本只要一刻钟的路程,子鸢走走停停,竟花了一倍还多的时间。
到太医院的时候,子鸢已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虚了。
作为一名武者,如此一击,还是出于一名女子,根本就没有什么攻击力。
但子鸢却依旧是伤了,只因那一转身,他根本就没有防备。
不是不能防备,而是不愿防备。不愿相信身后那个女子,会对自己下手。
握拳,咬牙,眉头紧锁。子鸢悄然进入配药房,熟练地找出金疮药。
此药对外伤甚是有效。
抓起自己的下摆,撕下布条,子鸢褪去衣衫,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将倒好金疮药的布条绑到身后。
“咝……”肌肉被撕扯的疼痛,让子鸢咬牙。穿好衣服,接着,找出参片,用黄纸包好一些带在身上,又含了一片在嘴里,用于止疼。
但是,这疼,对于一个经历过万千生死杀戮的锦衣卫来说,真的算是疼吗?
恐怕一点也不……真正的疼,是直指人心的……
第二日清早,子鸢伺候夏侯祁穿衣,虽然宫中的药都甚好,但动作一大,还是会有所牵扯。
初春的季节,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液,惹人怀疑。
子鸢知道,夏侯祁一定已经发现了。如此的形影不离,他们对对方的习惯十分清楚,这一点异样很容易觉察。
不过,夏侯祁没有提及,就说明他不想过问。他对子鸢,从来都是给足自由的。子鸢也便不必多说什么了。两人之间的默契超越很多东西。
只是在换上朝服后,夏侯祁按住子鸢的肩膀,眼神深邃地探进子鸢看似淡定的眼睛。
“保护好自己,你这样……朕不忍……”
子鸢默默颔首。
两人间,一句话,足矣。
春暖花开,雪化完了,风也变得柔和。季节转变间,有些情愫,也慢慢随着温度,暖了。
只不过,暖的恐怕不止是情愫,还有人心。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长,说短短。
从夏侯珏回宫已经三个月了,夏侯祁对政事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朝政逐渐清明,墨国的风气似乎也好了不少,至少,那个带头的人,不闹了。
只不过,朝廷的暗潮汹涌,是一般人感受不到的。
夏侯祁酝酿着肃清朝中*之气,夏侯珏则在朝中广结大臣,一派清明作风。
056 你恨朕吗(二更)
周卿宁抑郁成疾,性情变得极其暴躁,下人只道她是恃宠而骄,而只有她心里知道,她不过是个幌子,连个替身都算不上;孙太妃见到夏侯祁得体地处理朝政,心中究竟有一些宽慰,但两人间的那一条鸿沟,终究是迈不过去。
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有些变化,唯独是沫茹,却似乎一点未变。
依旧是楚楚动人,依旧是姿态娉婷,依旧是心如死灰……
这一日,宫中风云变幻,夏侯祁在早朝之时,将太傅之职授予佟允明,朝中上下一片哗然。佟允明没有党派,自然遭到了所有有党派之人的反对。一些大臣不敢说,而另一些则态度明确。
权臣王振虽只是一名宦官,却对这件事极力反对。只因佟允明并非他的党派中人。
夏侯祁却直接道:“若是爱卿一再反对,朕就只好立户部尚书张大人为太傅了。”
王振立刻没声了,只因户部尚书乃敌党党首。皇上的脾气他清楚,恐怕不是说说就算的。
王振只好郑重向佟允明作揖:“恭喜佟大人高升!”
“哈哈哈哈……”夏侯祁的笑声响彻大殿,其中颇有大扬皇威之意。
一整日,都与佟允明于上书房讨论国家大事。不出所料,佟允明的很多见解都十分独到。他的沉稳与大气,处事手段的老练,让夏侯祁看到了墨国的未来。
晚间回到密室,沫茹吃完药,已然躺在软榻上。
沫茹半闭着眼,脑海里一些零碎的画面闪过。她在等什么?是等一个男人,还是等一种命运?自己也说不清。一个妖冶的男人,一手握着她的生命,另一首握着她的自由。除却那颗一尘不染的心,沫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是不属于他的……
夏侯祁褪去外衫,坐于榻前,修长的手指掠过沫茹水嫩的肌肤:“给朕揉揉肩,今日确是累了。”
沫茹恭敬地坐起,只因他今日说了“朕”字,必是有什么话要讲。
双手按住夏侯祁的肩膀,沫茹用儿时为父亲揉肩的手法,给夏侯祁按摩。
只是,思绪不知不觉便飘远。
当时伺候爹爹,心中满是爱,心疼他的操劳;现在伺候夏侯祁,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觉得,是煎熬。
“沫茹,你恨朕吗?”许久夏侯祁伸手按住沫茹的手,示意她停下来。
只因她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夏侯祁感觉到那种皮肉间轻微的疼痛感,好似隐含着暗暗的恨意。
057 夜夜宿寝
沫茹抽出手,只轻声道:“臣妾不敢。”
“朕不是问你敢不敢,只问你恨不恨!”夏侯祁显然已经厌倦了沫茹的“太极”。她每次回答他的问题总是客客气气,滴水不漏,既不生硬,也不谄媚。
总之,什么都是刚刚好。久了,夏侯祁便厌倦了,甚至都搞不清楚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究竟是为了权势喜欢夜夜宿寝,还是掩藏恨意,默默承受?
夏侯祁弄不清……
“臣妾……”沫茹顿了顿,改坐为跪,“不敢……”
依旧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夏侯祁简直是要气疯了!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拖到面前,将她的脸庞,径直至于自己之下。
“佟沫茹,告诉朕!你究竟恨不恨?”
“恨……”沫茹轻笑道,“臣妾只恨命,不恨皇上。”
“为何?”
“因为恨皇上您,只会带来杀身之祸,倒不如恨命。”
“……”许久,夏侯祁都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这话的意思,分明是恨自己的,只是不说出来罢了……
设身处地,她也应该是恨的。在这牢笼中,没有自由,只有一个她不爱的男人……
搂着她躺下,夏侯祁轻抚着沫茹的背,似是安慰她,也似是安抚自己。
沫茹面对着夏侯祁坚实的胸膛,鼻腔内满是那浓烈的龙涎香。这是专属于他的味道,象征着权力与魅力,但对于沫茹来说,这些都毫无意义。
忽而,夏侯祁的手停了下来,捧起沫茹的脸,半是郑重:“今日朝堂之上,朕给了你父亲太傅之职。”
想要从她的眼里看到哪怕一丝的情绪,高兴?惊讶?或者哪怕是慌张也好。可什么也没有。
她依旧是那样平淡的脸。
“谢皇上。”不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