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故且桑�
瞪大眼睛,再瞪大一点,揉揉,没错,坐在我们女主角旁边的就是我们男一号,穆良朝同学。
他很不好气的回瞪着她,然后猛的转回头去。
切——有什么好拽的。顾云嘉在心里碎碎念。
“不害躁。”某男简短的评断。
“诶?”顾云嘉大惑不解,扭过头幽怨的盯着某人的半边脸。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老师就是他们的班主任。
老师没有教新课,因为大家对彼此都不太了解,所以她让每个同学写一篇自我介绍,然后从一组开始,一个一个轮流上台把它念出来。
写作文一向是顾云嘉的强项,再说了只是一篇小小的自我介绍,呼——小CASE嘛。略略动动脑筋,确定自己的足够新巧后,她开始动笔。
快要结尾了,她伸伸懒腰,一抬头,便看到她左边的那个女生都快把头凑到她手肘来了。虽然座位是单行的,座位之间也有过道,但是,组与组之间距离就像中国的经济——贫富不均,要么宽的再放下个组都没问题,要么窄的可以卡到你的头。顾云嘉的情况就属于后者。那女生终于自觉,她立刻抬眼,四目相对,反倒是顾云嘉这个受害人有些尴尬,那女生临危不惧,
“我看你写得满好的。”
“谢谢。”顾云嘉只笑笑,觉得自己开始对她的判断简直是错到美国去了。她哪是小家子气,看把这场面应付的,第一夫人都要自愧不如。
看她把头掉过去了,顾云嘉开始忐忑不安的写结尾,但是怎么都没什么心情写了。就像当妈的突然发现自己孩子被换了的那种感觉。就算换来的同样是一个孩子,但是那种想要照顾想要和它亲昵的感觉了却不复存在了。
轮到她左边那个女生了,顾云嘉紧张的盯着她。
她念了第一个字,第二个……她念完了一整句话,顾云嘉泄气的趴到桌子上。难过得想要哭。
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明明是她设计的开场白,明明是她构思的写法,她怎么可以。
那女生念完了,带着老师的表扬和同学们的啧啧称赞,一身荣光,款款走下讲台。顾云嘉盯着自己手里的作文,想要把它撕个稀巴烂。
“嗨。”那女生拍拍顾云嘉的肩膀,笑着说,“我只是觉得你写的很好,就当借我好了。”她说罢又笑笑。
顾云嘉想着这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地步,黑着脸转过头,不想再搭理她。
我一定要写一篇更好的!她发誓,可是,心里乱七八糟的,像是有人放了有一笼子的蝴蝶在她的小心脏里乱飞,所以尽管将手里的笔握紧了又握,她也依旧写不出任何一句让自己觉得满意的开头语。终于,她不得不很失败的承认自己写不出比之前更好的东西了。
其实,对顾云嘉来说,写作文一直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因为她可以将自己的情绪放进里面,而且她可以任意的给某一句话加上只有她自己才懂得密码,尽管这种心灵的密码终将会被时光破译,然后丢失在某个人生的路口,但是,至少,她曾经有过这样一种情感,而这对于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同样,因为文章被赋予了特定的一种情感,它才有了生命,一种需要隐蔽的生命。
这是第一次,顾云嘉觉得自己被盗窃了。虽然以前也掉过一些铅笔硬币之类的小东西,但是此刻的她第一次觉得被偷东西是那么一件令人烦恼的事情。
今天,实在糟透了。
顾云嘉在日记中记录。
其实,顾云嘉的第一天也不算太差,因为她单恋的对象,或者说她幻想中的单恋对象,穆良朝同学主动和她搭话了。顾云嘉这人不知道是学习和生活分得太清了,还是咋地,反正,她愣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这个穆良朝同志,有除了蚊子战外更进一步的思想交流。
其实,故事是这样的:
背景:第一节语文课下课。
人物:穆良朝,顾云嘉,充当背景的甲乙丙丁同学。
“喂,不害臊,被人抢了,一副……”穆良朝同学,你的语气就不能放下来一点吗?
“你才被人强了……”这个,顾云嘉同学,你思想不健康,人家说的是那个……
“咳,我说不害臊,你还真是……你都看些什么书……”难得脸红一下的说,嘟嘟,喔唷喔唷,好可爱乜。
“我说什么了,说什么了,大爷我心情不好,去去!”顾云嘉,这是你对你的暗恋对象应有的态度吗?
“吓,脾气还满大,看不出来嘛。”某人锲而不舍。
“我就脾气大了,怎么了,我脾气大,说明咱妈疼我,你有这么——”从臂膀里抬起头,危险地眯着眼睛,小钢炮开火了,卡—,灭了。一道光,某人蹦回幕后,向作者咆哮,还我淑女形象!
总之就这样,沿着灰色轨迹,她和他的故事开始了。或者说,别扭的,清水挂汤面的,苍白的,毫无悬念的,他们的,故事开始了 。
伍…真搞不懂
(伍)
真搞不懂,穆良朝是看上了这丫头那点好处。是的,丫头有张不错的脸,刚好班花而已;成绩还好,刚考了个年级第三罢了;人际关系一般般,也不过在年级几个班混得比较开,走在路上不时有某些打打招呼……是男子汉,就该拿出点款来,隔三四五的在班里上演这出就实在是愧对于党和广大的人民群众——
“穆良朝,你给我站住!有种就不要跑!”某顾姓同学手拿扫帚,跋山涉水,风尘仆仆。
“切,除非你放下那东西!”某穆姓男子遥指天狼,慌不择路,但是嘴角噙笑。
……
老师风闻,细心观察多日,又偶撞此等不堪入目之行,顿然有如郭老之灵感突访,全身战栗,心胸积郁,大有不吐不快之感。
办公室。
“顾云嘉,你跟老师说说吧,你跟穆良朝两个,到底怎么回事?”老师一脸关切的望着她。
“怎么回事……”老师的眼睛在反着光的镜片下闪烁着冷冷的光,这让顾云嘉心里毛毛的,跟长出的草突然被干冷的风吹了一下似的。至于她的脑袋里,还在消化老师那句话。什么意思呢,代表什么呢……
老师瞅着顾云嘉,看她有点茫然的样子,只当她是不好意思,便又开口,声音也柔和了一点,“别着急,老师也只不过是想问问你,你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就是了……”
顾云嘉终于明白老师的意思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不是!她有点恍然大悟,真是大悟了,一个头变两个大!而且,跟,穆良朝,妈呀,怎么会,这是一场误会,大大的误会。对,得跟老师说清楚。
她抬起头,觉得眼前有点亮,亮得刺眼,再回神,她觉得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语言好象白雪,刚才一照,就融化了。
心里不停的出现那两个字,就简单的两个字,却足够让人心惊肉跳。
这边老师刚看她想说话了,又立刻抢回了发言权。反正此时的一切解释都是狡辩,都是为自己开脱,老师觉得自己还是得先发制人,速战速决,别浪费时间。
所以,“顾云嘉,老师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学习勤奋刻苦。这人到了这个年纪心里会有点疙瘩,这老师也明白,毕竟老师也是年轻过不是?只是……”老师顿了顿,担心这话说得太直白,“只是这苹果还没熟,不好吃……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老师开始说了什么,顾云嘉一句也没记住,只一个劲的点头,然后听到老师说“你进去吧”,才如释负重的走出办公室。
头重脚轻的踏着虚浮的步子回到座位,她趴到桌子上,把头埋进手臂,开始冷静的思考今天的经历。
早恋。在中国,就更犯罪一样。
可是我究竟是哪里让老师觉得我早恋了呢?
而且为什么会是他呢?
我不是跟所有男孩子都差不多是这样相处的吗,只不过……难道是他长得帅一点,而且又坐我旁边的缘故?这样子的话,也难怪老师会那样以为了……但是……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啊……
而且,我也不想谈什么恋爱,真的不想,无论是和谁……回家怎么办呢,老师不会跟爸妈说什么吧?
接下来的一天,包括以后的几天,几个星期,几个月,顾云嘉都没怎么跟穆良朝说什么话。一是不敢,其实她现在不管跟哪个男孩子说话都有点犹豫不绝,一脸紧张的神情,再也不复从前的爽朗。二是没机会,老师已经把他调开了,现在坐她旁边的是一个整天看小说的女孩子,那女孩脾气有点古怪,所以顾云嘉一般不主动招她。不过,对于不明真相而突然受冷落的穆同学,毕竟在同一个班,虽然不愿意,顾云嘉每回看见穆良朝堪比800瓦灯泡的闪亮笑脸,也不好冷面相对。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才真正让顾云嘉找到了一个和断绝穆良朝往来的极为正派的理由。
跟所有学校一样,为了培养全面发展的高素质人才,每个星期六的下午学校有各种兴趣班。
顾云嘉报了美术班。其实一开始她想报笛子班的,因为她很喜欢那种独乘一叶扁舟,抿唇横吹玉笛的意境,但是,班上有很多女孩子跟她一样有同样的憧憬,没办法,十三四岁的年纪,谁不能有点这样的小浪漫,可是,当她们闹哄哄的在班上讨论着谁谁谁要穿和服,谁谁谁又要穿古装剧女主角那样打扮时,顾云嘉轻轻不屑着,突然觉得学笛子是天下最无聊的兴趣,立刻报了美术班。不过,按道理来说,顾云嘉本应该是去学美术的,因为她小学都学了四年了。
所以,改报美术实在让顾云嘉风光了一回,这也不是她的错,因为来报美术的,而且跟她同年级的几乎都没什么绘画基础,连最基本的构图都不会。总而言之,顾云嘉在美术班里混得蛮开。
但是,没办法,凡事都得有个但是。本来这美术班鱼龙混杂,各个年级的都有,顾云嘉又是天生的“坐不住”,喜欢到处招呼,这不,偶然就踩到地雷了。但,也许也是必然,谁都不相信有个命运,但,有时,人的际遇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所有的一切是不是早就有它按部就班出现的时刻。反正,事实就是这样。
“我觉得你这样画不对……”某人指手画脚的,嘟嘟囔囔。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一边去吧。”没好气的摆摆手。
“哎,我是说真的,你这样……”很快没气了,顾云嘉悻悻的看那人一眼,转身走人。心里想,他怎么这样瞪我呢,我好歹也是一片好心。这样到显得我很不要脸似的。哎,丢面子。
谁知,那人回过头,似有意无意地说,“我弟弟怎么会喜欢你呢……”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引起整个他那一片同学的注意。正是这样的年纪,立马就有人凑过头去,迫不及待的问,“谁是你弟弟啊?”边问边坏笑的望着已经僵硬了的顾云嘉。
“就是穆良朝啊,你见过的啊。”穆良朝的哥哥还回头看了顾云嘉一眼。顾云嘉读小学时,有次忘了交作业被老师罚着站到讲台前,当时全班所有的同学都睁大着眼看着这个被老师作典型批评的女孩子。那时她觉得自己脸上,耳根滚烫滚烫的,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羞羞脸,不要脸,七个鼻子……八个脸”,她不知道自己的手,自己的脚该怎么放,好象怎么放都是错的。现在,她又有了这种感觉,前一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