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总是喜欢有专属标签的东西,女孩子总是喜欢新鲜而美好的东西,女孩子总是有与生俱来虚荣之心。
所以,顾云嘉,你当然不能例外。
虽然喜欢追求老爸所说的“牌子”,但是顾云嘉也明白这些衣服对生意初具规模的父母意味着什么,所以,虽然是专卖店,顾云嘉也只是挑一件自己喜欢的价钱也不是特别贵的买。而且,她自己没有意识到的——尽量讨好自己的父母,明目张胆的察言观色。
进到店里,顾云嘉开始小心翼翼的看每一件自己觉得有感觉的衣服,爱惜的摩挲它们的衣襟摆口,尽管这些流行品牌的衣料都是清一色尼龙纤维。看中一件后,不好意思的朝妈妈望一眼,显出十足的淑女样,可惜顾妈妈心不在这里,浪费了我们顾大小姐平日绝对不会出出现的那个,羞涩,只是皱着眉头指指点点。顾妈妈的指点,可以从衣服转移到服务员的态度上,甚至,店里的门面装修灯光设施都逃不过她的法眼魔口,惹得边上那些努力不狗眼看人低的服务生们眉头皱得都可以去夹核桃了。
一阵硝烟弥漫后,顾妈妈终于旗开得胜地拉着我们的顾云嘉离开那是非之地。我们的顾大小姐虽然对妈妈刚才的表现有点羞愧,但是买到自己喜欢的新衣服,这份喜悦足以冲淡刚刚的尴尬之情。
不过,没有遇到一个同学,这让她觉得当晚还是有点遗憾。
生活就是这样的,比如说,有时,我们努力去寻找某样东西,结果却是失望而归的。
因为,生活往往不能按图索骥,我们也不能臆想生活会有意想不到的安排,如我们所料希望又不敢奢望的那样安排。
玖…战败小战争
年过完了,就开学了。
隔了一个热闹的寒假,同学再次见面,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男孩子们似乎都还是比较内敛,但女孩子们就都是一圈圈的花团锦簇。红嘟嘟的圆脸,穿红着绿的打扮,言笑晏晏,讨论着假期里看的哪部韩剧,新认识的哪个日本明星或者某次似有实无的街头邂逅。各有各的骄傲,各有各的归属。
参加完讨论,中途休息的时候,看到自己旁边那个同桌,仍旧只是低着头看某本不甚熟悉的书,瘪瘪嘴,又叹了一口气,心想,她真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
再抬头看看窗外,那几棵高入云端的樟树又长出了绿油油的叶子,顾云嘉不由感叹,又是新的季节了啊。
新的季节,新的学期。
新的学期应当有新气象。老师如是说。所以,我们班的班干重新安排。
于是,下午的自习课,顾云嘉经历了人生的第一次民选。
不过,她不是参选者,她只是全班众多选民中的一个。
也不知道她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反正她就跟泰山似的稳稳地坐着,偶尔嘴角掠过一撇不屑的笑。老师有时用含意味的眼神瞥瞥她,她就似乎等着这个一瞥似的回老师一个她认为很知书很达礼的一笑,里面颇有些志得意满的意思。
反正,她没有成为班干就是了,连个小组长都不是。
下课后,也有些同学凑过来问她,“顾云嘉,你为什么不去竞选一个什么的啊……”
她又回以一个如上所述的笑,同学们看不出来她有什么遗憾和失落。
但是,新的纪律委员不知道原因,向老师提出了辞职,于是老师把顾云嘉叫进了办公室,一番交流之后,顾云嘉空降成为他们班的纪律委员。
走出办公室的顾云嘉脸上有不深的笑,爱打听的同学问老师刚刚叫她进去干什么,她也只是随口敷衍一下。
但是,第二天,正好是月底的星期三,第二节课下课后,同学们看到顾云嘉走上讲台,要求各组组长将小组同学本月的各科统计分数整理好交到她那里,这时候,大家明白了顾云嘉成了老师钦点的纪律委员了。
有好事者向她和原来纪律委员本人打听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顾云嘉的回答是,你自己去问老师去,我怎么知道啊,就是老师让我当这个一阵子这么一回事。
好事者没有得到满足的悻悻而去,转身又去问让顾云嘉很久没有和其自然的交流过的原纪律委员。
其实纪律委员的事情还蛮多的,不仅平时老师上课要起到监督和威慑爱讲话同学的责任,自习课也经常没有办法好好学习,而每个月班级的总结评比更是一项很棘手的活儿。
这不,顾云嘉一边催促还没有交统计分的组长快点,一边自己将所有的分数重新抄写统计和排名,不时还要回过头去重新确认这些分数的准确性。
当时,顾云嘉家里面还没买电脑,于是,这些原本用电脑EXCEL一下就搞定的事,让顾云嘉实在是头大又头痛。
于是,当她碰到班里的老大难郑成时,心情正是说不出的烦闷,口气便也很不好起来。郑成拿着一张分数统计表过来。顾云佳心里泛着嘀咕,这个郑成,他也会关心一下自己的分数,平时可没见着这样的他。
郑成大概也有些觉得有损英雄气概,但还是梗着脖子,恶狠狠的望着顾云佳,很没好气的问,“喂喂,我说,新任的纪律委员,我这个月怎么会扣掉这么多分,你有没有搞错啊!”
周围有同学围过来看热闹的,郑成便更是像得到支持了似的,把手里那张小小的白色纸片朝周围的同学挥舞,
“你们看咯,搞什么嘛,会不会算分啊!”顾云佳本来还想着怎么耐着性子跟他讲,但是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别说解释,心里顿时十分的光火。于是,干脆扭过头去,看也不看他。任凭郑成在旁边怎么叫嚷。
郑成也有点被顾云佳的动作给惹怒了,他在家里一向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爸妈都一心一意的宠着;在班里违反点什么纪律什么的,那个更年期的老女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班里的同学就更别说了,几时受过像顾云佳这样的态度。他越想越不是滋味,于是本来还觉得有点丢面子的,现在干脆就撕破脸皮了,气急败坏的放下狠话,“我告诉你,顾云佳,你最好给我吧分数给改了,否则我看你这个什么屁纪律委员当不当的成!”
顾云佳坐在座位上,听着他在旁边的吵吵嚷嚷,还有边上一些看热闹的同学的窃窃私语和若有若无的笑声,心里的火气是一下比一下大,在听到郑成最后的那句话后,顿时小宇宙爆发,也很不好气的回一句,“你试试看啊!”
于是,顾云佳同学就凭着这简短的一句话,瞬间将战事升级。郑成暴跳如雷的冲到顾云佳面前,指着她,“你看我敢不敢啊!”
“我怕你么。”顾云佳也彻底火了,在郑成的胖手指指到自己的脸上的时候,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骂人的话。
这下战事全面升级。顾云佳坐在位置上很不有利,于是眼睁睁的看着郑成把自己桌子上的书全部扫到地上,然后,作势要来掀自己的桌子。她腾地一下站起来,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尖声的朝他叫嚷,
“你掀啊,有种你掀啊,我怕你不成。”
被激怒的郑成这下是真的不管不顾了,他凭借着身高和男生的力气,一把推开顾云佳,然后直接踢翻桌面空无一物的课桌,桌肚里的东西——文具,书本,零食等零零碎碎的东西,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稀里哗啦的四处散乱开来,铁质的桌子“哐当”一声歪歪斜斜的倒在了满是书本的地板上。他很得意的看着倒下去的桌子,但又觉得不够,于是,一遍叫着“你看我敢不敢”一遍四处践踏地上的书,零食。
拾…我多年幼 我多年幼
顾云嘉这时却安静了,不知是被吓住了,还是别的什么,只是很安静的看着郑成的动作,既不说话也不上前拉住他,只是冷笑着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周围也没有同学上来劝阻,女同学也不敢站到顾云佳身边来帮助她。顾云佳那一瞬间,觉得世界仿佛只有自己一个人,看着一个疯子在自己的领地里疯狂的践踏自己的自尊,自己却什么也不想做,好像更找不到什么人来帮助自己。这时,郑成看到了地上有瓶牛奶,那是顾云佳妈妈今天早上给她放在她书包里的,顾云佳打算留着上完第三节课再喝的,可是郑成却一脚将它踩烂,白色的牛奶四下里流溢。那一秒,顾云佳觉得自己的世界,自己的骄傲,彻底崩塌,而郑成的话,“你也喝牛奶,哈哈,你也喝牛奶。”此刻在她的耳朵里却仿佛变成了;“你也有骄傲,哈哈,你也有骄傲!”。于是,她不禁开始想,假如在这几分钟之前,自己没有那么做的话,事情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当然,时间永远不会在重来一遍。
而也是这件事以后,顾云佳开始厌恶喝牛奶。不管妈妈怎么骂她,说她长不高了,她也是这样。当然,后来的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一些人,她又养成了一种每天晚上要喝一杯牛奶才能入睡的习惯。人生总是这样,充满了太多了际遇,太多的可能,太多的改变,而我们也就是在这样的变化中渐渐的成长和成熟。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让我们回到初中一年级的顾云佳。让我们回到她十三岁人生中,那一场灾难性的恐怖事件。
事情已近尾声。同学们开始散开,刚刚班主任来了。但是她只是站在门口往里面扫一眼,然后用流于浮表的严厉斥责一句,“干什么啊,要不要上课了。”然后便离开了。
然后上课了,在任课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顾云佳正蹲在地上捡自己的书,书上都是牛奶的残渍,黏答答的。有几个平时玩的不错的同学也帮着在地上捡,但是在看到老师进来了,便小心翼翼的把书放在已经扶起来的书桌上,飞快的回到自己的座位,拿书准备上课。
顾云佳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心里有着天大的委屈,依旧默默无声的捡拾自己很多已经残破的书。
等她捡完,然后站起身,抬头看黑板,老师已经走了。放学了。顾云佳揉揉自己的腿,吸了几下鼻子,她只觉得眼睛很胀,鼻子很堵,喉咙里也发不出声音了。她不记得自己究竟在地上蹲了多久。
大概整理了一下桌面和书桌里面。背好书包。她也起身回家。
走在路上,她的心情很复杂,似乎很想快点回去,但是,又不想那么快回去。她很想大哭一场,找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但是看看身边人来人往的同学,她又很快的把头低下去了。
就这样,孤独的顾云佳同学默默沉浸在自己悲伤的世界,脑袋里不断涌现出各种各样阴暗的想法。
到了校门口,她停了一下。不知该往那里走。正是迷茫之际,看到了班里一向很少言的江洲同学。她很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了。但是江洲却很善意的朝她笑笑,顾云佳努力扯了扯嘴巴,尽量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容,一点点的温暖更衬托出了心里的苦涩。而这时,江洲却说了句让她哭笑不得的话,
“你别自杀啊。”
说完又是很明晃晃的一阵笑。
“怎么可能啊,我才没那么脆弱哪。”顾云佳的心情好像轻松了一点点。
似乎,那也并不是那么严重的一件事情了。这样的想法突然冒了出。顾云佳又琢磨了一下,然后跟江洲说了再见,往回家的方向去了。
当然,说这是这么说,回到家里,顾云佳还是一阵好哭,在学校里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在自己黑漆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