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喜欢吗?”
安言微笑着点了点头说:“我从来没敢买这个颜色,但一直想试试的。”
连俏得意地昂起头说:“我多了解你,就知道你会喜欢,而且肯定适合皮肤白的你!”
安言笑着说谢谢,她却挥一挥手:“姐们之间还跟我说谢谢干啥!这次去M城刚好派上用场,你可得戴着它过圣诞节啊,就好像我陪着你一样的。”
安言依然笑着答应,把围巾和帽子摘下来叠好,放进了行李箱里。
圣诞节那天,连俊放了安言半天假,让她整理好自己,晚上陪他参加酒会。
安言以前也陪方晴参加过类似酒会,知道该如何得体地穿着,来之前她就已经打算好了。所以,她只需要四点多开始准备,六点和连俊一起从酒店出发。
吃过午饭,安言本想睡个午觉,可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穿戴好,出门去散散步。
酒店附近有一个公园,公园旁边还有一个高中,安言走在M城的路上,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
那一对小情侣戴着一对情侣帽,一人一只手戴着一对手套,女孩没有戴手套的那只手被男孩紧紧握住放进了口袋里。女孩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还有难以掩饰的羞涩的笑容。
那一边一群男生正在过马路,后面亦步亦趋跟着一个女生,走得稍微慢了一步,红灯亮起,女孩略显慌张地欲跑,原本走在最前面的男生不知何事已经落到后面,一把拽过还在犹豫的女生,两人继续跟着大部队前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还有那边路边摊上,老板正用冻得通红的手拿起一个铁铲,翻滚着锅里的炒饭,另一只手甩出一个漂亮的颠锅,轰的一声窜出一段冒出火苗,然后轻轻巧巧地将饭装进了老板娘准备好的一次性饭盒里。老板娘把饭盒用塑料袋装好,放入塑料勺子和木制筷子,一只手微笑着递给顾客,另一只手接过钱。老板和老板娘默契地配合着,偶尔会有眼神和言语交流,但并不多。
再看那边……
安言突然注意到前方的一个背影,有些眼熟,她拢了拢红色的围巾,快步跟上。
背影一个转身上了路旁停着的黑色轿车上,司机启动了车子,很快开远了。但只是那一个侧身就足够安言确认他就是方翔,那样的背影,那样的侧脸,那么熟悉了,那么想念的身影。
她无力地想抬手却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地抬不起来,张了张口却仿佛失声一样发不出半个音符。
日夜思念的人啊,原以为淡忘的记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仿佛开了闸一般喷涌而出,泛滥成灾。安言像是失去了力气,蹲下身来,在喧哗的大街上抱着膝盖默默流泪。
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遇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第二十五章:幸福的胃疼
酒会上,安言挽着连俊出席,两人的出现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他穿着白色西装,颀长挺拔,却笑容温暖,正如温文尔雅的翩翩佳公子。她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一缕发丝贴着面颊温顺地垂着,黑色小礼服下露出两双细白笔直的双腿,她微微低着头,众人看不清脸上表情,却越发显得她小鸟依人般惹人怜惜。
原来这个酒会并非单纯为了与风行的合作特意举办,是对方公司每年都会举办的活动,酒会邀请了合作公司的高层和业界知名的人物,是M城每年许多人挤破头想进入的活动之一。
安言跟着连俊喝了不少酒,幸好连俊绅士,帮她挡了不少酒,又体谅她踩着高跟,让她到旁边坐下歇会,他一个人继续应付各位总裁、总监。
安言坐了一会,脚踝的酸疼稍稍缓和,她看着远处的食物,胃里微微绞痛。她下午没能及时赶回酒店,连俊特意让酒店送来的晚餐她没能吃得上,好不容易打扮好了及时赶到酒会。所以,此刻看到食物就饿了,可是刚才空腹喝了不少酒,此刻胃有些不舒服。
方翔站在方晴身旁,几位商界名人聊得正欢,他却一直关注着不远处坐着的女人,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心里泛起不舍。
终于,他还是迈开了脚步,穿越人群,在她面前站定。
安言知道胃病犯的时候不能立刻吃东西,所以她在等这会子疼过去,再去吃点易消化的。当她看到一双棕色皮鞋在她面前停住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慢慢抬头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庞,她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他瘦了,脸上棱角越发明显了,他的眼睛有些凹进去了,眼底微微的藏青色在她的眼里无所遁形,外人眼里英俊冷漠的男人此刻正端着一杯温水递给她,轻轻的一句:“喝点热水缓一缓。”
安言像是失了神的娃娃,木讷地接过水杯,眼神逃也似的离开他的视线,喝一口水却被呛得直咳嗽。
安言尴尬地环顾四周,幸好众人此刻正觥筹交错,并未留心注意角落的两人。
方晴也注意到了安言,她走过来和安言打招呼:“安言也在啊?”
“方总监。”安言立刻条件反应般站了起来。
方晴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看你脸色不好,坐下歇会,我那边还有几个朋友,让阿翔照顾你一会吧!”
安言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不好拒绝她的好意。
方晴继续回到人群中,给两个别扭的年轻人找了一个可以单独在一起的理由。她知道自己的外甥有多想念这个女人,也看得出来他们都深爱着对方,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帮他们一把。
方翔在安言旁边坐了下来,安言却不看他,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疼吗?”他的声音很温柔。
安言摇摇头,依然低着头。
“想吃什么,我帮你去拿点?”方翔作势就要起身去拿。
安言却站了起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看他回过头,又紧张地松开,急忙解释说:“我自己去拿吧。”
方翔不置可否,只是跟在她的身后一起来到了餐桌前。
满满一桌子的食物,安言却看得漫不经心,她脑海里只有一个人,一张脸,一个身影。
原来,真的是他,不是做梦。
手上拿着夹子,伸出去的手却不知道该选什么,眼眶里的泪水却再也忍不住,滚落了下来,安言想转身偷偷擦掉,却撞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她惊讶地发现方翔竟然就站在她身后,来不及拭去的泪水和泪痕交错在她白皙的脸上。下一瞬,她推开了方翔,向洗手间方向疾步走去,一边抹去脸上的泪痕。
她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满眼通红的自己,有些泄气地想,这个样子怎么出去,一定会丢风行的脸的。可是,不能丢下连俊一个人应付,太不厚道了!
想到这里,她用水轻轻拍了拍脸,洗去泪痕,又拿出包准备简单地补个妆。
这时候,洗手间的门被锁上,她抬头在镜子里看到了方翔。
他怎么进女洗手间了?不过,幸好此刻洗手间只有他们俩。
两人相顾无言,视线在镜子里交汇,没有怨恨,只是无尽的思念。他知道,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宁可自己一个人委屈也不愿意伤害其他人。她知道,他并非愿意为了孩子和静秋在一起,而是为了不让她难过,只是为了成全自己。
可是,这样的结果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吗?
安言拿在手上的粉饼掉在了地上,她正想弯腰去捡却被快步上前的男人抱入了怀里。熟悉的男性气息迎面扑来,她的泪水又不争气地喷涌而出。
她感觉得到他抱她的力气,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好像要揉进身体里似的。
他感觉胸口的衬衫湿了一大片,温热的泪水湿进了他的左心房,仿佛听到了她哭泣的心跳声。
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抱住了对方,他们不需要说什么,一个拥抱就足以!
过了很久,安言觉得大约一个世纪那么长,她才被方翔捧起脸,他轻轻地吻干她的泪水,一点一滴,最后移到了唇上。那是一个温柔缠绵的吻,没有任何情欲的味道,她的泪水却越来越汹涌。
突然,他停了下来,轻笑着吐出几个字:“你是海的女儿吗?”
安言不解地睁眼看向他,只听到他解释:“哭了那么久,泪水都哭不完的吗?”
安言这才破涕为笑,她轻轻锤了他一下。
“胃还疼不疼?”他最关心的是她的身体。
安言摇摇头,乖乖地答:“现在不疼了。”
“出去吃点东西,不然待会还得再犯。”他捡了粉饼递给她,然后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就在他们俩准备开门的时候,听到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景阳,你带我走吧,我真的一刻也不想呆在那里了!”女人带着哭泣声祈求。
“晴儿,你别冲动!”男人的声音却有些陌生。
第二十六章:偷听到的秘密
女人压抑着哭泣声,倾诉着内心的委屈:“我不爱他,我做不到和他同床共枕,所以我经常给自己找借口不回家,出差、应酬、甚至是加班,景阳,你还爱我吗?你怎么能几个月几个月地不联系我?如果……如果不是今天在这里碰到,你打算什么时候来见我?”
男人叹了一口气,轻轻将哭成泪人的女人揽入怀里,安抚她说:“晴儿,你说我怎么能不爱你?这几个月不仅是对你的折磨,我也是度日如年啊!”
接下来并无再有对话传来,那个女人显然就是方晴,那么男人是谁?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离开了,安言想打开门看看,却被方翔阻止,她看到他的神色并无异样,难道他认识外面的男人?
过了没多久,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晴儿,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我们错过了一次才造成现在两个家庭的局势,我们要坚持,为了我们的爱情,这样,未来才有可能重新在一起。当初是我对不住你啊!你……”
女人打断了男人的话说:“景阳,不要再提过去了,那年你突然从军,我家又刚好搬了家,我们失去联系多年,这是命运的安排。可是二十年后,我们能再次遇到,并且还爱着对方,我们就要努力在一起,不能再错过一次了!”
“对,我们这辈子不能再错过了,可是,我们现在都是有身份的人,不能抛开一切立刻在一起,所以要尽量处理好我们各自的家庭,未来有一天,我一定会实现当年的承诺,骑着自行车来娶你,好不好?”
听恋人提起当年的承诺,女人轻轻笑了,格外甜蜜地说:“好,我会等你的。”
大约又过了一段时间,两人说了一些情话,听得安言面红耳赤,她抬眼去瞄方翔,却见他正出了神地看着自己。不对,他不是在看安言,只是透过她看着什么。
安言找到连俊的时候,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只好在服务生的帮助下安排连俊直接住进了酒店里。
酒店客房里,安言找服务生替连俊换了衣服,擦了身体,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关了大灯,开了床头灯。正准备离去,却听到连俊一声低吼,紧接着就开始哭泣,迷迷糊糊地呢喃着。
出于好奇,安言还是没忍住靠近想听清楚他说的话,可是却冷不防被他拉进了怀里。
他忘情地吻着安言的脖子,一边不停地喊着“宝宝”,显然是认错了人。
安言此刻却再无心思研究谁是宝宝,她挣扎几下,用了很大的力才挣脱开来,幸好连俊真的喝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