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笑,从口袋掏出几本证件放到她手里,“从现在起,你自由了,天大地大,想去哪里就去吧。”
她看都不看一把丢掉,身体前倾紧紧抓住他的袖口,“不,我不要……”他就是她的天大和地大,她哪里都不要去。
他垂下眼眸沉思片刻,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以前是我错了,总是用自己的爱情观来约束你,或许是爱得太多,要求的回报也太多,以至于让你感觉到沉重,但这一次,错在你。”
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她难受得快要窒息。
“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有未来先见的本事,她不会去墓地,不会让如今的一切都发生。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忽地倾身悍然封住她的嘴唇,在她惊慌失措间近乎发狂地辗转、噬咬,似恨她至死,他每一下动作都重得不遗余力,让她忍不住痛吟出声,双手好几次伸到他胸前,却终究不敢就此把他推离。
直到鲜血弥漫整个口腔,他才终于肯松开她。
带血的唇舌辗转擦到柔嫩的耳际,他低低喃语,“季节,事到如今我依然爱你,可是同样的,有多爱就有多恨,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在她颊边印上最后一吻,他毫不犹豫决然抽离。
“司念……”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才完全醒神,急忙掀了被子跳下床铺去追。
他步伐太快,她跑得跌跌撞撞,到楼下客厅时差点被茶几边的矮凳绊倒,幸亏季军及时扶住。
眼看他就要走出大门,她拼命推开季军,大声哭喊,“司念,别走……”
极致脆弱的声线让他心口愁绪翻涌,终是忍不住回了头,下一刻,她冲上来狠狠扑进他怀里。
他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正前方季军一脸请求地望着他,希望他能做些什么。
缓了缓,他轻轻将怀里人推开,掏出手帕拭干她眼角的泪,柔声哄,“乖,别哭了,若是舍不得,那就恨我吧,用你的余生来恨我,就像我恨你一样。”
“不……”她喉头哽咽,只能发出一个简洁的单音。
怎么能恨他呢?她不要恨,只要他留下来。
他只是微笑,看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手机震动,他神态平静地取出来接通,“我暂时到不了,你把机票改签到下一班。”
对方又说了几句,他回道,“一个小时够了,改了机票你马上换登机牌,我半个小时到机场,证件都在行李箱的夹层里。”
隐约听见Freya的声音,又联系到机票、改签、证件等词汇,季节大惊失色。
“你要去哪里?”她惶恐地问。
他不说话,握住她的手牵她走到季军身前,两个男人眼神交流什么她不知道,满脑子都是他即将离开的事实。
“司念,求你别走……”如果他来是为了道别,她宁愿今晚不见面。
他的目光眷恋不舍,转身离开的背影却是毅然决然。她挣扎着要去追,季军拦着不让,院门口响起车子发动的声音,她越发着急,拉扯间,原本事不关己的宫维维解救了她。
“维维,你干什么?!”季军不明就里地大声问。
宫维维没好气地一掌拍开季军,音调更高,“你忍心看你妹妹天天一幅半死不活的样子?!”转回身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季节,指着她腹部用警告的口吻交代,“悠着点开,我的车要有一点闪失,我要它当一辈子奴隶!”
季节道了声谢便急急冲出门,现在她只有一个目标,如果留不住纪司念,她将永远生活在比沙漠更荒芜的角落。
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子,季军赶紧拨电话通知郗非寒,然后跟宫维维打了声招呼也匆匆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放爱·吻别(3)
大年三十除夕夜,机场明显比平常冷清了许多,尤其是国际航站楼,基本没什么人。
纪司念到的时候,Freya早办好了登机手续和行李托运,林湖、顾良宵、支恺、甄小陆一票人等着送行。
穿着大红色羽绒服的支恺在原地哈手跳脚,看到纪司念,忍不住埋怨,“纪大人,你可让哥几个一通好等啊!”比原定的送机时间晚了整四十分钟,当他们的时间是粪土吗?
“之前有东西忘带了,临时回了趟家。”纪司念不咸不淡地解释。
支持无趣地扁扁嘴,“还以为你突然变卦回家哄老婆孩……啊……”
话没说完就被甄小陆揪着手臂拉到一边,“口无遮拦的乌鸦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纪司念若无其事地勾了下唇,脸上没多少波澜。
“真要走?”顾良宵又一次问。
“我从不做随时可能反悔的决定。” 他平静道。
对于他的冷静自持,顾良宵早就见怪不怪。作为多年好友,他能理解纪司念出走的心情,也罢,看来事情是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而林湖关心的是纪司念这一去什么时候回来,“司念,差不多了你就赶紧回来,思路和致远才刚合并,大局未稳,我怕自己镇不住场子。”
前致远以赵文长为首的那一帮子老狐狸天天想着使绊子,偏郗致远早发了话,不到万不得已,赵文长不能开除。
林湖觉得自己成了冤大头,他纪大总裁为情所伤要闪人,被抓壮丁的为什么不是支恺或者顾良宵?退一万步说顾良宵早在一年前就辞去了思路的职位,难道支恺就不是人?副总裁就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挺身而出?也太倒霉了吧!
对于林湖的话,纪司念没有表态,伸手接过Freya递来的登机牌和证件。
“我走了。”简单说了句,他转身走向安检通道。
Freya是纪司念在纽约分公司提拔的秘书,她是美籍华人,因为升职被调回国工作,又遇上纪司念家变,她忙前忙后连年都没法跟家人一起过,如今纪司念回纽约,自然是要带着她的。
目送二人穿过安检门,甄小陆哇地一声哭出来,“纪大人走了,节姐姐怎么办呀?”
天赐良机,支恺当然不会错过,一把将哭成泪人的甄小姑娘搂进怀里,心肝宝贝地哄,“乖哈,不哭,不哭,纪大人走了还有我呢,你节姐姐我负责照顾,一定把她养得健健康康的,生个大胖小子。”
林湖和顾良宵默契地对视一眼,继而都是会心一笑,看来某人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淡。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几人不约而同望过去,看到一身睡衣、棉拖的季节正飞奔向他们。
“我的天!”支恺拍着脑门嚎叫,赶紧脱了自己的羽绒服跑过去给她披上。
被包裹严实的季节无暇顾及其他,开口直接发问:“司念呢?”
“他……”支恺迟疑不答。
“他已经走了。”顾良宵把支恺的话补充完。
已经走了?季节整个人愣住。
他真的走了,真的不要她了,在本该一家团圆的除夕夜,他撇下她一个人走了。
刹那间,慌乱、恐惧、无助、惊痛等多种情绪交织到一起,季节以为自己会哭,可意外的,她竟然呵呵笑了出来。
“节姐姐……”甄小陆被吓到了。
她继续笑,“我没事,我没事……”
她只是有点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就好了。四下看了看,她径直走到摆放垃圾桶的角落蹲下,抱紧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安检处。
“节姐姐……”甄小陆哭着想拉她。
“我真的没事——”她抽回自己的手臂,无力地挥了挥,“你们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甄小陆没办法,只得回身去找支恺,“你快想想办法呀,节姐姐在发烧!”
支恺可怜巴巴地问林湖和顾良宵,“那个,我要是抱了季节妹子,纪大人会不会杀了我?”
顾良宵嘴角一抽,差点笑场。
林湖抬腿对着支恺就是一脚,“赶紧的呀,你不抱我可动手了,到时候别说我抢你功劳。”
支恺咬咬牙,正要把手伸向季节,一声暴喝阻止了他的动作。
“不要碰她!”
是郗非寒和季军赶到了。
支恺顿时松了口气,赶紧拉着甄小陆退到一边。
郗非寒快步行至季节所在的角落,“节节……”他试着喊了声,季节完全没有反应,他伸手在她额头探了探,滚烫。
季节意识朦胧地抬头,看到熟悉的一张脸,喜形于色,“你回来了?”
郗非寒亲吻她的额头,“我回来了。”拉着她站起来,他边帮她扣羽绒服拉链边问,“自己能走吗?”
她摇头,向前倾倒入他怀里,“我好累,走不动了。”
身体腾空,她被他打横抱离地面,“累了就休息会儿。”
她靠在他肩膀上昏昏沉沉地应,“嗯……”
迷迷糊糊间,周围的一切变成了她熟悉的样子,胸前的怀抱散发出记忆中特有的阳光气息,她听到炒菜的声音,有人在喊,“季小节,你把盐和味精藏哪儿去了?”
她调皮地吐吐舌头,换上委屈的神色,“司念,我的乌龟被季军踩死了。”
“所以你就做坏事报复他?”
“呵呵……”她凑到他耳边悄声说,“偷偷告诉你哦,我把盐和味精缝到季军的枕头里了。”
“你真坏!”
坏吗?好像是有点。
她痴痴地傻笑,凑到面前的俊脸亲一下,“我是季节,最想念的季节,司念,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不假思索的回答让她大喜,“司念,我们结婚吧。”
“好。”
她不再说话,满足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脑海里,生成一副未来生活的美好蓝图。
嫁给纪司念,她会幸福一辈子。
一定会的。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呃——结局这样,会不会有人想直接拿刀来抹我的脖子啊??
哈哈~~~~别急,这里只是正文完结,等我空了再写个番外传上来,纪大人可是我本命,不会让他和节节分开滴~~~~
这个文写了一年半,快累死我了。。。。。。终于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1
乔珂 2014年5月12日 0:40
☆、番外:十年花开
●Part 1——十年花开之归来
花园教堂位于有温都华富人区之称的城南,是一座典型的“歌特式”教堂,拥有两百多年的悠久历史,见证了几代人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当然,它也见证了几代人的喜结连理。
在这里,即将举行一场婚礼。
后台化妆室内,甄小陆花两个半小时把季节打造成了最完美耀眼的新娘子,但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杰作,她似乎不太开心。
季节抬手去捏那张表情凝重的娃娃脸,“姑娘,请问你是来参加葬礼的吗?”
甄小陆被她一句话气得连连跺脚,“呸!呸!呸!大好的日子说什么晦气话!〃
季节被她幼稚的动作逗笑,“你也知道今天是个好日子,为什么还要哭丧着脸?”
不死心的甄小陆第101次老话重提,“节姐姐,你当真要结婚?”
季节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笑,伸手拿起梳妆台上的头纱,自己完成了新娘造型的最后一道工序。
提起裙摆转身朝门口走,拉开门,外面站着林湖和支恺,两人皆是等候多时的表情。
“节妹子,这个游戏不好玩,赶快停止吧!”支恺要抓狂了,季节倔起来百头牛都动摇不了,竟然真敢找个人把自己嫁了,而且还是在怀孕九个多月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