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有些恼怒地撇过眼去,懒得再瞧她,“胖成这样,舞艺怎么可能好! 你的两个皇姊,一个舞技非凡,一个精于香道,唯有你!八艺样样不行,连个国公主都比不过!真怀疑你是不是本宫亲生的!”
众人皆知,皇后口中的国公主,指的是王昭仪所出的絮公主。絮公主与红芙同年出生,只小她八个月。打从絮公主出生后,大周皇就再没留宿过兴乐宫。也许是因为嫉妒,也许是因为不甘,也许是为了保留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打从红芙很小起,皇后就利用她来与王昭仪斗法。只可惜,红芙天生无争斗之心,在这场持久的较量中一直处于下风。她的存在,不但没有帮到皇后,反而拖了后腿,所以,皇后对红芙难有好脸色。
一直跪坐在皇后身边伺候的诏懿史吴应珍,忽然上前往皇后还很满的杯里又倒了些黑糊糊的茶,“阳平公主是皇后十月怀胎的骨肉,自然是亲生的。皇后一时急了,说些气话不打紧,但皇室血脉不容置疑。”
皇后知自己失言了,清咳一声,改口对红芙不冷不热地说道:“这次灯火节你也跟着你的皇姊们去,你虽还有一年才可谈婚论嫁,但也该去见见世面,看看宫外的皇贵女子都比你强上多少!再则,也接触一下与你年龄相当的王子,若看中了哪个,先回来与本宫说,本宫也好趁早为你打算。不然就你这副德行,本宫还真担心没有王子向你求婚,污了本宫的脸面!”
阴沉无星的天空,仿佛就是红芙现下内心最形象的写照。素来贪嘴的她,却忽然间什么也吃不下了。在座的,都知皇后说的是气话,只凭皇公主这高贵的身份,红芙的求婚者就不会少了,可红芙却将这气话当了真。
兴乐宫外,通往温泉宫的长道上,一个高挑女子的身影,正快步着往温泉宫去。这身影时而驻足观望,时而将自己掩在宫墙的黑影中,避开值夜的宫人。从宫墙角落的黑影中出来,那人影的面纱在月光下飘荡,一双龙眼透出机警的光,却是公孙凝嫣无异。
温泉宫傍山而建,内外皆有温泉池,户外的温泉池形如半月,名曰揽月湖。揽月湖将温泉宫围住大半,与温泉宫后的高山相接,直引山中温泉流入,与周围的泉石花草融为一体。揽月湖原是大周皇年轻时与众美人作戏水之乐的场所,后因张佳茹后宫独宠而闲置了。虽然池中温泉常好,却已少有人下水享用,倒渐渐成了一处观赏温泉。
凝嫣一路摸着黑,来到温泉宫南门,嗅得久违的潮湿的泥土芬芳,想起了曾与红芙在温泉宫捉迷藏的事。只可惜,没过多久,张佳茹侍宠排外,她就再未来过这里。再之后,后山里的山中温泉出了几个命案,皇后与公主皆嫌晦气,便也不来了,张佳茹于是达成了赌霸温泉宫的目的。
凝嫣凭着儿时的记忆,在揽月湖边挑拣了一处有灌木遮挡的僻静角落。衣衫退去,她身上斑驳密集的痘疤,在月光下显得丑陋而狰狞,让人不寒而栗。
下到雾气缭绕的湖中,温而不烫的湖水将她温柔包裹,仿若她还在襁褓时母亲温暖而轻柔的怀抱。湖水将将没到她的脖子,她只稍稍踮起脚尖,便露出一双光滑白嫩的肩头。浸在水中的胳膊缓缓举起,那刚刚还丑陋的疤痕已消失无踪,洁白光亮的肌肤沾着水珠,在月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芒。
凝嫣激动得有些发抖,她将双手并在一起,舀起一抹泉水,泼向自己的面颊。如有魔力般的温泉水,洗去了痘疤染料难看的颜色,将她的面颊清洁如新,宛若婴儿般白皙柔嫩。
激动与喜悦驱使着她,借着月光,在湖中游了起来。她一会儿潜到水面下,一会儿突然从水中冒出来,溅起一片水花。就这样,她忘形的在水中游着玩着,享受着久违的自由。
然而,身后忽然传来的水声,瞬间将凝嫣的心悬了起来,好似有什么东西悄悄地下水了。她放平脚尖,尽量将自己隐藏在水面下,机警的向四周望去。希翼与喜悦全部退去,她这才发现,夜幕下缭绕着白雾的湖水是那般漆黑诡异,好似处处都透着危险,而她竟已游出了这么远……
☆、第十章:丑女的逆袭
作者有话要说: 前情提要:
凝嫣激动得有些发抖,她将双手并在一起,舀起一抹泉水,泼向自己的面颊。如有魔力般的温泉水,洗去了痘疤染料难看的颜色,将她的面颊清洁如新,宛若婴儿般白皙柔嫩。
激动与喜悦驱使着她,借着月光,在湖中游了起来。她一会儿潜到水面下,一会儿突然从水中冒出来,溅起一片水花。就这样,她忘形的在水中游着玩着,享受着久违的自由。
然而,身后忽然传来的水声,瞬间将凝嫣的心悬了起来,好似有什么东西悄悄地下水了。她放平脚尖,尽量将自己隐藏在水面下,机警的向四周望去。希翼与喜悦全部退去,她这才发现,夜幕下缭绕着白雾的湖水是那般漆黑诡异,好似处处都透着危险,而她竟已游出了这么远……
心脏猛烈跳动着,被温泉水温暖的肌肤竟有些生凉,凝嫣向四周望去,却只见周身缭绕的水雾,在寂静的夜幕下如亡灵般幽然曼舞。
远处传来尖锐的声音,无情地划破夜的宁静,摧毁了她心里最后一道自我安慰般的防线,“揽月湖里何人嬉戏?”
凝嫣透过雾气寻着声望去,但见远处石桥上两个人,一个是刚刚说话的太监,手里拿着灯笼,正伸长个脖子张望。另一个,竟是大周皇!凝嫣瞪大了双眼,呼吸因恐惧而急速,她怯懦地往后退去,脚下一滑,便仰进水里。
湖水因温热而异常气闷,她来不及闭气,挣扎着,吞下好几口水。窒息感在一瞬间侵袭到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意识也在离她远去。恍惚中,她好像见到一个人形的黑影。那黑影在水中朝她靠近,仿若老电影里的慢放镜头。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凝嫣伸出手去,哪怕这只是死神的诱惑,她也要到他的怀中。
黑影拉住她的手,单臂揽她进怀。
在意识消失的那一秒,凝嫣仿若闯入了斑斓的梦境。在她的记忆深处,一直有着这样一场梦:一个身披水纹披风的英雄从天而降,将冰冷的她拥入温暖的怀抱。蓝天碧草,好似还飘浮着彩色泡泡的梦中,她与他约定,长大后他来娶她……
“女子……女子……醒醒……能听见我说话么?”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凝嫣耳边响起,她呛出些水,微微睁开双眼。虽然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这里虽有草丛遮挡,但他们马上就能找到这里……”
凝嫣朝男子看去,象眼、厚唇、伏羲鼻、天庭饱满,一张方脸刚中有柔,柔中带骨,却是何雍无疑。
原来,何雍早些时候与其他公子玩樗蒲,以胜负打赌,输的人要去温泉宫偷一件舞衣。他连输十几把,再推脱不掉,只得来偷衣服。他得了手,正准备离开时,却听到揽月湖里似有动静,便来一探究竟。谁知这一探,竟探到了个惊为天人的绝色美人,还有在桥上欣赏美人的大周皇。大周皇风流成性,但凡见到的美人绝不放过。何雍若没见到便罢了,如今见了,便再不肯让此等美人叫大周皇糟蹋了去,于是便上演了这出“英雄救美”。
意识渐清的凝嫣,感觉到来自后背的异常温感。她垂头看去,自己仍光着身子浸在水中,何雍在她身后,双手握着她的肩头,好让她不再没入水中。此情此景,凝嫣突地红了脸,两人肌肤相接处,也如火般烧了起来。
“还能憋气么?”
凝嫣赶紧点了点头。
“一会儿我数到三,你就憋气沉到水里,憋得越久越好,我去把他们引开。草丛里有一身衣裙,待会儿没人了你就穿上,到南门等我。”
见凝嫣乖乖点头,何雍沉着地数起来,“一、二、三!”
凝嫣憋气没入温泉水中,何雍也潜入水下安静地往对岸游去。
这时忽听水面上传来大周皇的声音,“美人!美人哪去了?!”紧接着就是曹侍郎卑微而尖着嗓子地回话,“刚远远瞧着就在这儿啊!怎么没了呢?该不会是……八成是佳茹女公子知道皇上因章刘农民造反心烦,与皇上您玩闹呢吧?”
“不,不是茹儿!虽说看不十分真切,但朕确定不是她!”
“皇上您看!那边是不是有人?!”
凝嫣终听到他二人远去的声音,赶紧从水里冒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吸起气来。见四下无人,她赶紧上岸,果在草丛里找到一件素白色的舞衣。这舞衣大摆袖长,手臂与腰间多是长长的丝带,在将凝嫣的身材修饰得凹凸有致的同时,又多了些仙盈之感。
穿戴整齐,凝嫣想起自己的衣物还留在揽月湖边,万一被人发现,凭着衣物也可知偷浴温泉宫的人是她,于是她先去寻衣物。寻到衣物,凝嫣做了简单的打包,便往南门去,可走出没多远,却听到了大周皇的声音,“前方何人?”
凝嫣遂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她眼皮双褶,眼大而长,明亮的双眸黑白分明。洁净白皙的巴掌脸上,是因惊慌而绯红的脸颊。正中央一个鼻头肉圆的规整鼻子,丰润的桃红色秀口端正其下。她五官秀美,分布比例恰到好处,尤其是她周身静逸之气,最是令人神往。再配上一身素白色轻丝仙罗舞裙,俨然降世仙子。
就在她回头去寻声音的时候,一阵清风袭过,将她如瀑布般黑亮的半湿秀发吹散开来,几缕乌丝遮住了她的脸庞,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慌乱中正对上大周皇的视线。
只这一眼,大周皇便已痴迷。
他伸出手去,似怕惊到小鹿般,边试探性地往前几步,边轻声哄着,“美人不怕,到朕这儿来……”
凝嫣却仍是受惊般地逃开了。大周皇伸出手去,却抓了个空。只有几缕乌丝滑过他的指缝,留下几道凉丝丝的水痕。
“皇……皇……皇上,臣可找着您了!”曹侍郎带着侍卫,气喘吁吁地赶来,“温泉宫三个大门都给封上了,那……那美人绝对逃不掉!”
大周皇望着消失在路末拐角的凝嫣,满脸落寞,“追!快追!!!”
凝嫣只顾着跑,已迷失了方向。她边回头去察看身后,边在小路上转了个弯,一未留神,一头撞进与她相向而来的何雍怀里。他避着寻来的侍卫,将慌乱的凝嫣拉进灌木丛里躲起来。
待侍卫过去了,何雍才压低了声音道:“南门出不去了。”他边说,边机警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我们得另想办法,也许北门可以。”
“北门也出不去了,”凝嫣低声道:“东门也是!”
她见何雍疑惑地看着自己,不禁解释道:“我刚才见到大周皇了,听他身边的曹侍郎说的,三个大门都封了。”
何雍紧张地握住凝嫣的肩膀,弄得她有些吃痛,“大周皇见到你了?!他知道你是谁,在哪个宫当值了?!”
凝嫣这才反应过来,何雍救她并不是因为他认出了她。
她遂点点头,又摇摇头,算是回答了何雍的问题,“公子,唯今要紧的是要速速离开温泉宫,不知公子可还有什么法子?”
何雍想了想,说了句“跟我来”,便拉着她的手一路往温泉宫西边去。行不多时,却是上了山。
凝嫣上气不接下气地往山上爬,听何雍在前方说道:“想必你也听说过,这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