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妃搏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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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堂妃搏爱记-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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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从独孤府驾车家丁手中接过缰绳,将冢宰请上车舆……
  冢宰暗道这吴匀礼不但能文能武,还能屈能伸,着实是个难得的大才。汉王身边有这样的人相助,独孤家的处境便又险恶了几分啊。
  不过侧目看了眼端坐身旁那沉静的义兄,便是又放心的咧嘴一笑,汉王身边有吴军师,自己身边可有秦将军啊……
  这嘻皮笑脸的小模样让秦将军先前的恼怒倒是抽离了几分,见她头发仍是被雨水濡湿些许,忙是抬袖替她轻拭,她身子如今早比不得从前,莫着了凉才好。
  忽发觉她脸色儿有些惨白,忧心问道“脸色怎么这么差?身子不舒服?”……
  “今日走了太多路,累了而已!”,冢宰忙嘻笑着接话,虽说确实觉着嗓子生疼,还有些火灼之感,可忍忍应就过了,何必让秦将军担心……
  秦将军见她笑得欢快,便也放下心来……
  不到二更,车舆便是驶到了天牢。
  闻冢宰前来,天牢夜职的狱卒一片慌乱,诚惶诚恐,只怕伺候不周,得罪了这新鲜上任的权臣。
  可是见那风姿翩翩的冢宰却是挂着一脸和善的笑意,不但说着他们夜职辛苦了的贴心话,还掏出大把银钱一一打赏,十分阔绰。
  众狱卒欢欣之余,对这冢宰便是打从心底的拥戴了起来。听冢宰说有意观巡一下天牢重地,便是争先恐后的应承引路……
  天牢这个地方,冢宰第一次来,本觉新鲜,可走过那两排囚室间的昏暗长廊之时,却觉实在昏晦恐怖。
  几百间昏黑潮湿的囚室中尽是披头散发的死囚,大多绻身在地,面目全非,血水已将身上白色囚衣染成艳红,显都是受过重刑。
  狱卒还时不时将断气的囚犯拖出,经仵作查验已死后,还随手再在胸口刺上几刀,扔到囚室后的土坑,等着隔日一把火烧了干净……
  血腥浑着尸腐气到处弥漫,将冢宰呛得几欲作呕,直感头昏脑涨。
  吴匀礼见状,忙是道“冢宰请在囚室外的审堂歇着,卑职自行去寻了姜桦,将他提来见冢宰便是!”
  冢宰觉着这提议着实妥贴,自己确实要出去歇上一歇,呼吸一点稍微纯净的空气……
  可回头走到长廊半道,却是忍不得驻了步子,因总觉有双眼直直看向她来。
  她侧目寻望而去,那囚犯虽满面鞭伤,血肿到辨不得面容,可那双大眼却仍是炯炯有神,毫无半点将死的颓气。正好奇想问狱卒此人犯了何罪,却被秦将军拽了胳膊,道“这里晦人得很,出去歇着!”
  冢宰微愣,感觉秦将军拽她胳膊的大手微有力度,眼神也似有异样,便是闭口不言,老实随秦将军出了囚室,听他轻声道“帮我找个理由,我得去卷宗房看看审讯录事,因刚刚那囚犯我觉极像一个故人?”……
  冢宰见秦将军神色肃谨,难掩忧色,忙以检审案卷为由,让天牢小吏领了秦将军前去卷宗房。自己则在审堂长案后坐下等着提审那姜桦,答应了汉王之事,半点懈怠不得。
  夜雨越发下得绸密,夜风微凉,冢宰用力撑着眼皮,默默的掐着自己胳膊以驱赶困意,感叹着这真是个睡眠的大好天气,便是分外思念起自家的暖帐软衾来。
  半晌,总算见那被吴匀礼揪了那姜桦进堂来,随手敲了敲桌案,打着呵欠道“你说你干嘛将人家韦小姐辇回府啊?真是个惹是生非的小煞星!”
  小煞星挺了挺胸膛,从头到脚就是一副本小爷毫无过错的阵仗,颇为凌然的道“那韦家小姐一路哭哭啼啼的不愿嫁。这样接回府去,不但白白浪费粮食,还整日听她哭给王爷添堵么?”
  “嗯,这倒是有理!”,冢宰揉着额角表示赞同,觉这小煞星的性子倒真是直率可爱得很,却又是很想逗一逗这小煞星,便是故意端严了神色,
  道“可人家韦小姐那是个难见的美人,你家王爷见了定会很是喜欢!你这是活生生的掐了你家王爷的桃花,你还有理了不成?本冢宰是不是该先替你家王爷杖你三十板子?”
  姜桦瞅着那与王妃长得一模一样的冢宰,随口答道“才不是呢!之前,王爷看过韦府送来的画像,可我听老平说,王爷不喜欢那模样的……”
  吴匀礼闻言,连忙喝斥道“不许胡说八道!”,这小子性子虽直率,可平时也很有分寸,今晚这张嘴怎会这般无遮无拦……
  姜桦自然也是意识自己失言,如何能将这等王府秘事告诉外人?可刚看着这冢宰与王妃一样的面孔,便就一时顺口答话,此时,还真是后悔得紧……
  冢宰却是微挑了秀眉,那韦小姐明明远比那丽姬貌美,身形也是丰润有致,汉王为何会不喜欢?
  正在琢磨,却闻一声推门的闷响,天牢正门被一行禁军豁然推开,为首的宦者吕公公尖着嗓儿宣道“去提罪人姜桦,皇上口谕,就地正法!”
  吴匀礼蹙了眉头,此时尚不到二更,没想到这杀人的圣旨就已到了,这就是那韦贵妃故意想要取姜桦性命吧。
  正想请冢宰出面拖着时辰,却见姜桦一捶胸口,大喝道“小爷在此,有本事尽管来杀!”
  小煞星说话间便是随手拔了吴匀礼腰间佩剑,誓要拼个你死我活。小爷从不怕死,可要死也该死在沙场,马革裹尸,这般死得冤枉,实在丢人现眼……
  吴匀礼暗道了声不好,这一动起手来,便是抗旨的重罪。即便稍后王爷救回那韦小姐,姜桦也难逃一死啊,忙是用力握住他手腕,喝道“不要乱来!莫再连累王爷!”……
  姜桦闻言,这才反应过来,便是忙扔了佩剑,端了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自己死亦无妨,如何能再连累王爷……
  那吕公公见此,忙是尖嚷着吆喝禁军羁人,这怪也只怪你家王爷不识抬举,伤了韦贵妃芳心,只得拿你这小子的小命先折折你家王爷的膝盖骨头……
  一干禁军也是想早些完事儿,好回宫向那韦贵妃讨赏,便是齐涌上前拖了姜桦便要动刀,雪亮大刀反映着灯火,顿将昏晦的审堂照亮一片,却闻那堂前之上,一声怒喝“住手!”……
  众禁军抬眼,见那案后端坐着一位衣袍月白,仙姿风骨的画中谪仙,倒是齐齐傻怔了眼儿。
  而那吕公公也只是韦贵妃宫中的掌事,自然并没见过这新上任不久的大冢宰,便只当这是个天牢中的小小管事罢了。
  虽说这等绝世的姿容窝在这天牢中当差着实屈才,但敢下了皇上宠妃的脸儿便只有死路一条。便是尖嗓喝道“将这不知死活的小子,也一道砍了!韦贵妃定有重赏!”
  可话音刚落,便见那冢宰拍案而起,气势凌然的从袖中掏出那大冢宰印,指着吕公公怒喝道“区区后宫小吏竟敢在天牢叫嚣滥杀,按律当斩!来人啊,给本冢宰拖下去砍了!”
  吕公公刹时大惊,这竟就是那让皇上头痛欲裂的冢宰,虽说长得纤弱,可听闻就是他当街砍了那韦大啊。
  这冢宰连韦司徒嫡长子都敢砍,自己这一区区奴才就是被他剁成了泥,皇上也是没有心思追究的。
  吕公公立时膝软背弯,匍匐在地,战栗颤抖道“奴才眼瞎不识冢宰,求冢宰饶命啊!饶命啊!”
  而冢宰刚那两声怒喝太过用力,不但头有些痛眩,那本就不太舒泰的嗓子此时更是一阵锐疼,便是挥手不耐烦的道“本冢宰乃是本官之首,有监审冤狱之责。这姜桦一案,本冢宰刚已审过,并无罪过!皇上那里,本冢宰自会禀明,不想死的,就给本冢宰有多远滚多远!”
  吕公公闻言如获大赦般,忙是爬起,躬身而退,这冢宰凌然的气势还让他顿生出几分楚国公阴魂不散的恐怖心境。
  可这冢宰不是与汉王乃是死敌么?如何会出面保这汉王的亲随?
  哦,对了,不是有传言说这冢宰乃是断袖,定真是看上了汉王威武雄壮吧……
  ……
  吕公公退去,吴匀礼忙让姜桦向冢宰行礼道谢。
  冢宰此时却是紧蹙秀眉,直觉嗓眼儿有汩汩血丝上涌,这才想起那鬼医阴一施曾经说过,那改换音色的换音丸极为伤喉,每过半年便得停上一回,养一养嗓子。可眼下因着每日要上朝,便仍是服了那药。
  若是就此哑了,还如何做个权臣,纵横朝纲?得快些回府找那阴一施来治一治才行,冢宰想到此,便是用已有些微哑的嗓音对吴匀礼道“本冢宰想回府去歇着了,你领他走吧!一切由本冢宰承担!”
  说毕,起身朝停在天牢外的车舆而去,此时秦将军仍在卷宗房,想来正在翻查先前那囚犯的录事,回想秦将军刚才神情,那“故人”应是极为重要。冢宰不欲打扰,打算自己先行回去便是。
  可本就有些头痛,此时走在细雨中一淋,更是有些欲裂之感。夜风一吹,还不停的重咳了起来,忽觉一股血腥上喉,喷吐出口,同时,人也如折之柳摇曳而倾……
  腰间却是一紧,竟是被一双长臂揽腰一带,就那样跌进了一个暖热的怀抱,她微微抬眸一看,唔,好一张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庞,怎么好生眼熟?然后便是眼前一黑,失了知觉……
  “喂,你醒醒!”,汉王垂目看着那软在怀中的娇人儿,此时竟是脸色惨白,唇无血色,如同玉雕,只觉心间一阵火燎的焦急,急喝道“速传太医!”……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一 意境

  汉王那一声中气十足的“速传太医!”,如同钟鸣,也撞进了那刚出卷宗房的秦将军耳中。
  想起冢宰今晚惨白的脸色儿,秦将军直觉是冢宰出事,寻声奔去,果望见那天牢大门处,一身月白的小身影如只小猫儿软在那汉王怀中,骤然大惊,飞奔而至,将冢宰从那汉王臂间一把夺过,跨进了停在一旁的车舆之中。
  汉王只觉臂间刹时一空,心底也似忽的空落一块。之前便觉这断袖身子不好,今日竟是吐出这般大口血来,不知是患有什么恶疾?
  步到那车舆窗前,以刀柄撩开那轻垂的细竹车帘,正想发问,却蹙了眉头……
  这冢宰的车舆外饰看着普通,这内里陈设却甚是讲究,紫檀坐具,上等丝锦铺榻,一只鎏金飞鸟香兽,缓缓喷吐出淡薄的白气儿,因着雨夜的潮湿而凝起一片轻雾,和着淡雅幽香轻柔弥漫,区区一方小天地,竟也有些似真似幻的宁静美感。
  而这缭绕的意境之中,秦将军将昏迷的冢宰搁于膝上,轻搂在怀,一双大手还正按揉着那玉白柔荑的虎口之处。
  秦将军生得清俊,冢宰眉眼精致。即便一旁的众人都认定冢宰乃是男子,可此刻两人这般相依相护的画面实在太过赏心悦目,让他们齐齐感叹着这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儿啊。
  唯有汉王险被这画面刺瞎双目,只觉那秦芜雨的大手每在那玉白小手上揉搓一下,都似在他心上一阵抓挠一般。
  再看那秦芜雨怀中那娇人儿,此时虽说仍是昏迷,可秀眉已渐舒展,刚还没有血色的樱唇,也缓回了些粉嫩的色泽,还微微轻启,吐出些带着娇气儿的细柔低吟,如同那刚破壳儿的小雏鸟儿在柔风中撒娇的软鸣,听来便让人无端生起一种将其揉在手心,含在口中的冲动……
  秦芜雨便是将那小雏鸟儿又朝怀中拢了一拢,大掌还轻轻缓缓的抚其后背,那神色中除了焦忧自责,还有无处隐藏的宠溺疼惜。
  看得一干男人的心尖儿都颤抖了起来,虽说冢宰不是只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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