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妃搏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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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堂妃搏爱记-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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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她惊得不轻,还伤心的大落眼泪,将那已成木片的小木马小心捧起,还哽咽着说什么“‘玉鹄’,我会治好你的,我再不将你送给别人了!”……
  他至今不明白那看来没心没肺的女人为何会因一只木马而那般悲伤,莫不真是因着有什么“伤心来历”?
  ……
  汉王已好奇得抓心挠肺,那苏离却是又抿了两口清酒,慢腾腾的在那歪脖树下落了坐,换了个舒展的斜仰姿势,默着天沉吟了半晌,才缓缓的道来……
  “听说,秋萸小姐幼时曾亲手养大过一匹白马,极通人性,秋萸小姐很是喜爱,将它取名‘玉鹄’,连喂食草料都不愿假手于人,与‘玉鹄’感情极为深厚。
  后来‘玉鹄’成年,她的义兄秦将军看出‘玉鹄’其实是一匹难见的千里良驹,便想带去军中做战马。她虽很是不舍,但听说外敌虎视,军中缺马,也觉着将‘玉鹄’留在府中做她的宠物太过屈才……
  她便剪下了‘玉鹄’一缕雪白的鬃毛后,送给了秦将军做战马。‘玉鹄’果然不负众望,屡立战功。
  可在一次与突厥的大战中,我军被围,战况凶险,‘玉鹄’竟是飞身跃起为秦将军挡了数支飞箭。身受重伤也载着秦将军在敌军中奋勇驰骋,左右前肢都被敌军生生砍断。
  虽我军险胜,可‘玉鹄’却是伤重垂危,还被敌军逼下了千丈崖……
  听说当时,秋萸小姐很是悲痛,但楚国公却对她说能战死沙场,这是‘玉鹄’做为一匹战马的荣耀。可秋萸小姐却是不忍‘玉鹄’葬身荒野,竟是瞒着楚国公,冒险去了那战场边的千丈崖下,千辛万苦的找到‘玉鹄’,亲自用板车将‘玉鹄’残骸拖回,好好埋葬了……
  秋萸小姐却仍是很想念那匹忠诚灵气的‘玉鹄’,因从小就喜琢磨木头巧物,竟是想出用木片削出骨头关节,按着‘玉鹄’的模样再做一匹‘玉鹄’来……
  那时,人人都以为她因思念‘玉鹄’而发了傻,可她用了三年,竟是真做出来一匹机关精妙,可随风而行的‘百骨骏马’来,鬃毛是当年剪下的‘玉鹄’ 雪鬃所制,活灵活现,就连眼珠子都恍如‘玉鹄’生前的模样……”
  ……
  话说到此,众巧匠再看看自家那些毫无生气的木马,真是越看越觉无法入眼,纷纷垂首悲叹道“世间真是再无‘女天官’了!”
  就是姜桦都吸着鼻子眼酸起来,感叹那“玉鹄”是匹好马,而王妃也真是有情有义的人,却被平公公狠狠揪了胳膊,示意他闭嘴,因见王爷已是眉宇不展,神色萧肃。
  难怪当时摔了那木马,那女人会那般伤心,在她看来那木马就是她从小养大的“玉鹄”。倒确是忠诚灵性,有血有肉的啊,却没想到那女人会送这样的无价之宝给他做生辰礼物。
  汉王心下一阵混乱,又见那苏离揉了揉眼皮,对众巧匠懒懒伸出五根细长手指,醉意朦脓的道“每日五铢,要做那别宫活计的明日到工部找我……”
  那帮巧匠闻言顿时喜笑颜开,施礼谢过……
  苏离哈哈笑了两声,仰颌望了下天,然后脚步骈曳的踏上了那月华山曲折蜿蜒的窄道,惺忪醉眼的哼唱起断断续续的小曲,“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回眸入抱总含情,总含情……哈哈哈……”……
  听着这般淫浪的词曲,平公公那自认皮厚的老脸都有些发红,不由摇头叹息道“听说这苏公子成天在青楼宣淫寻乐,成天写些淫词艳曲,不知进取!想他先父那是何其博学高洁的一代名士,怎会有这样的儿子啊?”
  汉王却是思量,记得这苏离幼时就是个名满都城的神童,素有才名,父皇还曾下旨召他入朝为官,可他却斗胆称自己除了女色诗词,便唯爱手工奇巧,只愿做个专司营建的工部大夫,父皇便也未再强求,可他的才华却应远不只那手工奇巧……
  见那苏离此时已摇摇曳曳的消失在那山间小道,汉王思量道“说来苏老先生还是本王的启蒙师傅,当年没少气他老人家。去年病殁后,也未曾去拜上一拜。如今,倒正巧会会他的儿子!”
  便是拔步朝山道而去。
  近日来,汉王已越渐领悟自己虽有“战神”之名,但为政确是深疏,而近日他悄看过那断袖所批的文书,所下的政令,思虑周全,为国为民,无懈可击。
  不得不暗暗承认自己即便当时坐上了那大冢宰的位子,自己武夫一名,学问虚无,要在那每日繁复的政务中,头脑清醒的做出精准的应对抉择,不是不易,而是太难。可这苏离的智略才学倒该是个可以利用制衡那断袖冢宰坐成权臣吧……
  ……
  可汉王跟上去,却没见那修竹般的瘦影,倒见半山腰一座古朴的小庙,游人如织……
  庙前有两株根部相连,枝叶相交,雌雄同株合抱的高大银杏,叶貌枝繁,枝杈间挂着无数的粉红丝绦,若满树粉桃,炫烂绮丽……
  都城人人皆知这棵叫“姻缘树”,如对情侣相依相抱,连理之姿,传说已是两千岁高龄,乃是一对生死爱侣精魂所化,能感应世间情爱。未婚少女若是芳心有系,便可将自己的祁愿写在丝绦之上,诚心烧香祁愿后朝树枝抛掷,若是挂住,便表明所祁姻缘定能如愿,若是挂不住,便是与意中人难有姻缘。
  听来虽是荒谬,但红尘俗世,几人能逃脱情爱痴缠,由此信者甚重,香火不绝……
  一群妙龄少女捧着粉红丝绢含羞带怯的烧香跪拜后,将丝绢用力扔向枝间,竟是全全飘曳落地,引得她们黯然伤神……
  “呜呜,难道我与独孤四公子是无缘的么!”……
  “嘤嘤,好伤心啊!”……
  姜桦将那些落地的丝绦上抓起来一看,竟写的都是“愿伴独孤四公子身侧”,不由憋闷,往年不都很多祁愿要嫁王爷的么?如今怎么全转了风向?虽说那四公子长得像王妃,可身为男人那么娘气,还是个断袖,怎会把英武过人的王爷比了下去?
  他实在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挤着眼皮道“那四公子长得那么娘气,没听说他就是个不能人事的断袖么?”……
  话音未落,便被少女们齐齐唾脸,并遭一顿粉拳乱捶……
  “哼,独孤四公子那是温柔,不是娘气!”
  “四公子才不是断袖,昨日还见独孤四公子在里家桥头救下韦家小姐,多么有男子气概!”……
  “哼,你这臭小子敢说独孤四公子坏话,姐妹们揍得你老娘都不认识!”……
  姜桦抱头护住脸面,他姜桦上阵也砍过好多人头,可自诩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跟女人动手,只得呼喊着“老平救我啊!”……
  平公公瘪了瘪嘴,耷着眼皮瞅那被暴揍的小跟屁虫,臭小子,女人也敢招惹,是该好好长长教训的。
  可眼看那帮少女越揍越带劲,还配合了掐、揪等女子防身妙术,眼看便要将那小跟屁虫生生毁容,想那臭小子本就长得皮糙脸黑,已是没有再丑的余地啊。善良仁爱的老平不得不以袖掩脸,清了清嗓子,吆喝道“哇,哇,独孤四公子是在山脚下啊……”
  此言一出,眨眼之间,少女们便已玉足生风,卷起芳草,向山下飞冲而去……
  情痴为何物,直教人疯癫,老平尚未感叹完,便见那小跟屁虫揉着满是指痕的黑脸,哭丧着脸毛骨悚然的哀叹“女人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五 浪子

  此时,一名发须花白的老庙祝出来收拈那些地上散落的丝绦,还举了一根竹竿将树上的一些陈旧丝绦挑落下来,以维持神树美观,一时间丝绦曳曳而落,如花期尽了的片片残情……
  而一根已然泛白的丝绦翩然落在汉王脚边,他低头无意瞥见那摊开的丝绦上几许墨迹浅淡的清秀小字“愿嫁宇文镶为妻”,而再一看落款,豁然竟是“信女独孤秋萸”…… 
  汉王顿蹙了眉宇,静立当场,看着那丝绦挪不开步子。倒是那老庙祝将那丝绦拾了起来,看了一眼,长叹口气“可怜啊!这旧缘是早该落下的了!”
  老庙祝叹息间随手将那丝绦扔进了树下燃着大火的青铜大香炉,哪料汉王却猛然一喝,并将大手直伸进那熊熊的冥黄大火中,一把抓出那已燃的丝绦,两下抖熄,托着那边缘已被烧焦的丝绦,一阵莫名的心痛,却没感觉自己的手背已被火苗燎破了皮肉……
  平公公忙是取了些香灰涂在汉王被烫伤的手背上,老泪横流的道“王爷,你这是为何啊?”,可心里却是对王爷回来后的反常有了些许猜度……
  见汉王蹙眉回神,将那已然残损的丝绦小心叠好揣进怀中,举目望那高高的神树,淡淡凉凉的道“老平,替本王去捐些香火钱吧!兴许真是有神灵的,不然那女人为何会嫁来?”
  老平忙是应诺着,扶了那惊魂未定的老庙祝进了那月华庙中,心下感伤得很……
  此时,庙后却似隐约又传来那苏离的断续哼唱“水光潋滟风情晚,袅袅娜娜在轻云……”,听来竟是有几许哀挽飘散风中……
  汉王寻声而去,虽庙前花草葳蕤,斑斓彩艳,而庙后却唯千树茱萸错落半坡,远望如缭绕层层云雾,铺于坡间,轻羽薄柔,待走入其中,那玉白的茱萸花幽幽散散缀挂枝头,丛丛簇簇,娇小玲珑,惹人怜爱。
  汉王不禁想起那汉王府中的东院,记得也是满院茱萸满植,像极了此处,只是如今,兴许早已枯萎荒芜了吧……
  走过那茱萸之林,尽头是一座石砌的孤坟,而那苏离正倚在那墓前大口灌酒,双颊绯红,薄唇含笑,那迷离的眼神,显然不只饮了酒,还服了寒食散……
  他背后那墓碑上豁然篆刻着的正是“独孤秋萸”……
  汉王顿时上了一股恶气,跨步上前,一把抓住那苏离衣襟,将他抛出几丈之远,并厉声喝道“在个死人面前撒野,真是丢尽你父亲的脸!”
  汉王力道甚大,那苏离在浅空划了一道浅弧,便如只折竹横躺在那墓前的茱萸花下,大笑一声后,竟是歪着头就那般幽幽的睡了过去……
  跟上来的平公公抹了把汗,这也才想起一段传闻……
  据说这苏离少时成名,风流成性,成天与一帮士人流连青楼,纵情声色,苏厝虽然气恼却也无奈,只想待给他物色一位贤淑女子,成了亲便能收敛了心性。
  可他放荡惯了,哪愿成婚?可在一次赏灯会上,偏对独孤小姐一见钟情,此后疯狂追求,写了不少露骨的情诗艳词传唱市井。
  可其父苏厝禀性刚直,从前朝便看不得独孤石权欲熏天,更看不得独孤妖后祸乱后宫,干预朝政,不耻与独孤家狼狈为奸。
  不但不答应替苏离向独孤家求亲,还让他娶了前朝宗室之女元暖儿。而在苏离成婚的半年后,独孤小姐也嫁了汉王,最后冤死……
  可谁都没想到的是,在独孤小姐出棺的当日,这苏离在街头连吐出三口重血,险些也悲痛得跟着丧了性命……
  这传言显是有夸大不实之处,但此时看这苏离的情态,平公公却觉也至少该有三分可信。再悄瞥了眼汉王那阴寒的容色,想来也该是记起了那段传闻。
  可王妃已逝,前尘往事便也该随那墓中尸骨化为灰烬了,也不知王爷为何还总是为那王妃的旧事耿耿于怀,屡屡动气?
  老平正在暗叹,便见汉王指着那墓前纷繁的祭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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