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一盏茶饮尽的同时,那些带着刀剑的黑衣人连同店小二在内都被忽而冒出来的精兵们杀了个精光。
左元夏吓得要命。缩在陶齐勇怀里动都不敢动。陶齐勇面色柔和了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今日与五妹夫相邀在此,却不想入了黑店,一群山野匹夫妄图打劫,我秉持公法将这些胆大包天,敢在天子脚下施暴的匪徒绳之于法。”陶齐勇的眼眸清亮,“五妹夫放心,事后的那些我自会处理好,丝毫不会波及到阮府和别的有干系之人。”陶齐勇说得含含糊糊,躲在屏风后的男子依旧一动不动,忽而一个小小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齐眉递了茶给左元夏压惊,在她饮完之后,陶齐勇便带着她离开,“你和五妹也快些回去吧,我等会儿回来处理。”
门口一大摊子尸体,除了陶齐勇看惯了,其余的人都是面色不大好,尤其是齐眉,面色惨白惨白的。
她无可避免的想起前世始终深植在心底的那一幕,城门口那些板车碾过地面,板车上都是陶府的人,无论身份尊卑一样都如牲畜一般被运去乱葬岗。
齐眉深深地吸口气,阮成渊轻轻扶住她,拜托左元夏先把齐眉带下去。
待到门关上,屏风后的男子才走了出来。
“你查一查,那老狐狸那边可是用上了什么新人,两次都是引蛇出洞,手法都是一样的,一次是小事小闹,这一次却是大事大闹。”西王爷沉声道。
阮成渊点点头,又道,“我大概知晓会是谁,等有了准确的消息,定将告知西王爷。”
西王爷抚了抚衣袖,把手心里一直搓着的东西放到桌上,“这是你那宝贝夫人的罢。”
一个小香囊,阮成渊记得齐眉总是佩戴着这个,想来里头不过是去凶化吉的饰物一类,他也从未多注意,那次见齐眉在补这个小香囊,隐约感觉到是个玉佩之类的东西。
“正是她的。”阮成渊拿起准备收起来,等回了府里好还给齐眉。
刚刚齐眉在屏风后,不知是有了什么临时的打算,而后忽而不见之前定是小香囊掉了出来,而她却没有发现。
“贤弟如此疼爱这个夫人,可有想过她心中装的可不一定是你?”西王爷的眼眸闪烁,“贤弟何不看看这香囊里装着的是什么?”
“这是她的东西,我……”
西王爷直接打断了他,“居安你可认得?”
阮成渊心里重重的一跳,面上的慌乱登时一闪而过,西王爷权当是自己所想的那般,叹了口气,“这玉佩只有一半,刻字却是居安,而不是你。”
阮成渊几下打开香囊,登时手都颤抖起来。
“好了, 在这样的地方实在不宜久留,那个陶副使是个可以重用的,有勇有谋。虽然你那夫人……但不过这次脱险亦是少不了她的功劳。”西王爷重重地拍了拍阮成渊的肩,安慰般的说了句。
阮成渊恍惚的下楼梯,与陶齐勇拜别,上马车。
齐眉一直昏睡着,左元夏说她刚刚好似被满地血肉的场景吓得不轻。
待到回了府,阮成渊直接把齐眉从马车上打横抱下来,一步一步走得极缓。
子秋和迎夏跟在后头不知出了什么事,在放完花炮仗后,她们俩就去了隔街饮菊花酒,吃花糕,一回来却发现大少奶奶睡着了,不知为何大少爷两人也在。
初春和冬末迎了出来,看着阮成渊恍惚的神情和他怀里的大少奶奶,用眼神询问身后的子秋和迎夏,二人皆是摇头,她们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阮成渊把齐眉平放到床褥上,她眼睛始终闭着,还有些不安的动来动去。
嘴里呢呢喃喃,“不要,不要!爹……!不要扔他们。”
额上的冷汗不断的冒出来,阮成渊打开门,外头小声议论的四个丫鬟立马站得笔直。
“大少爷。”
“姑爷。”
“去打盆水来,帮大少奶奶沐浴,接着换上干爽的寝衣。”阮成渊吩咐了她们四人一句,转身去了书房。
四个丫鬟兵分两路,很快地就按着阮成渊的吩咐做起来。
书房内亮着油灯,阮成渊整整地看着桌上被拼到一起的完整玉佩。
一半是居安,一半是齐眉。
居安怎么都没有想到,齐眉也是重生的。
前世的记忆汹涌的在他脑中翻腾,前世的他是真的痴傻,什么都不懂,蠢事一大堆,好事一件都做不到。
齐眉在他眼前病发而死,阮成渊捧着好不容易摘来的月季花,竟是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齐眉就这样死在了他面前,当时他觉得天都要塌了,没想到的是,真正的天塌是在后头。
真正翻天覆地的事情,永远不止陶家所经历。
阮成渊深吸了口气,齐眉动过了玉佩,那她也知晓自己是重生,可她却一直未曾提起过,是对他的不信任?还是别的原因。
难怪济安公府能一次又一次的逃过劫难,稳步往上走。
阮成渊眼眶有些湿湿的,大男人哭实在是丢人,但谁也没说大男人就不可以哭。
情之所至,眼泪反而能帮人表达许多无法用言语言说的感情。
翌日陶齐勇主动御前面圣,把昨日的事情禀明了皇上,皇上自是没有怪责,反而赏了他白银。
天子脚下还敢犯案,还是对着枢密院副使和阮大学士的嫡长子,再加上平宁侯府嫁去济安公府的三小姐和济安公府的嫡五小姐。
这可不是小事,大臣们议论纷纷。
齐眉幽幽转醒,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已经大亮了。
脑中一片迷茫,身上倒是干爽舒适。
“大少奶奶总算是醒了!”守在床榻边的冬末惊喜的叫道。
初春听着声儿端好洗具进来,“等姑爷下了学回来知晓大少奶奶醒了,定是会极高兴。”
齐眉按着前额两侧,梳洗完后由着初春给她换衣裳,摸了摸腰间,身上一阵冷汗冒出来,“我的小香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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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滤分卷名 第一百九十九中 相通
冬末转身出了屋子,一会儿捧着小香囊进来,“大少奶奶是寻这个吧?大少爷今儿去学堂之前给了奴婢们,说等您醒来后交给您。”
齐眉接过来重新别回腰间,束带比以前的要宽一些,每次都能正好遮住小香囊。
“还有没有说什么?”齐眉似是不经意一般的问道。
冬末想了想,道,“大少爷说,大少奶奶得空的话可以去一趟书房,他多买了一些书册,大少奶奶喜欢看书练字,大少爷都记着呢。”
“今日他心情如何?”齐眉微微点头,又问道,迎夏正帮齐眉挽着发鬓,从来不会扯到她头发,却因得齐眉的动作而失手,齐眉不自觉的蹙起眉头,初春和冬末吓得连忙跪下。
迎夏急急忙忙的道歉,齐眉摆摆手,示意无妨,又看着跪下的两个丫头,“你们起来,冬末你说,大少爷今日心情如何?”
冬末悄悄地看了迎夏一眼,迎夏冲她点点头,冬末才如实的道,“大少爷的心情……奴婢们也猜不准,只不过昨日大少爷回来的时候神情就有些恍惚,好像是有很大的心事,让奴婢们服侍您,大少爷自个就去了书房,一直没有回来,在书房待了整夜。”
“待了整夜?”齐眉心头突突地跳起来。
梳洗完毕后去了阮大夫人那儿请安,阮秦风的两个小妾比齐眉去得要早些,齐眉去的时候她们正好坐下。姨太太们起身给齐眉福礼,齐眉也和阮大夫人请过安,阮大夫人让她一起用膳。
阮秦风虽是娶了姨太太,但他从不是宠妾灭妻的那种男子,当时一前一后的娶这两个妾,也不过是顶着老太爷和老夫人的压力。阮成渊痴傻了后,阮老夫人生怕他没得儿子,一直絮絮叨叨。
阮老太爷也觉得丢人,阮成渊孩提时代那阵儿,阮老太爷本是最爱出游,都再不与那些个走得近的老头子们一起,而是好面子的窝在阮府。
几年的时间过去,二姨太甄氏生了二少爷阮成书,接着大太太也生了一胎,不过是个女娃儿。三小姐阮成烟,四小姐阮成慧则是三姨太所生。
人丁望了起来,阮老太爷也挺直了背继续他的出游。大抵是过了头,毕竟身子骨一直不是多好,一年年的过去,待到他的孙儿孙女们长大,他却是走起路来都会微微喘粗气。
二姨太和三姨太面上都是恭敬的。三姨太要怯懦一些,二姨太恭敬是恭敬,面上却是红光满面。
阮成慧和阮成书很快地过来请安,二姨太甄氏忙斥道,“书哥儿你真是愈发的不像话了,怎么能比长辈都来得晚?”
阮成书福身道歉。三姨太登时紧张起来,阮成慧也迟了,甄氏却抢了头去斥责阮成书。迟了本就无礼,她连斥责都要比旁人慢一步,正搓着帕子,想好了要如何责骂阮成书,阮大夫人却是笑着道。“无妨,都是一家人。何须太过拘泥礼数,书哥儿和成慧一起来的,定是有什么事才耽搁了,对不对?”
阮成书拱手道,“大夫人明鉴,四妹妹在路上跌了一跤,书哥儿遇上了,便等着她换了一身衣裳再一齐过来的。”
“瞧,书哥儿这是疼妹妹呢。”阮大夫人又笑了起来。
齐眉一直觉得不大舒服,阮成书在进来后,目光就有意无意的落到她身上,原先少有的一两次接触,再加上前世的记忆,她对阮成书的好感一直都是最差的。
索性借口说身子不舒服,阮大夫人关切的问了几句,让丫鬟去请郎中。
“不用劳烦了。”齐眉摆摆手,“媳妇去歇息歇息就好了。”
“你啊,怎么都要多注意身子,原先底子就不好。近来济安公府又这么多事,来回奔波忙碌,难免你会身子不适。”阮大夫人嘱咐了句,让小厮备了马车送齐眉回携园。
出了阮大夫人的园子,齐眉就觉得浑身舒畅了。
阮成书那人,最好再也不要接触。
回到携园,阮成渊要到酉初才会下学,现下时辰还早,齐眉先去了书房。
阮成渊没有什么时间去买新的书,书房里定是有要给她看的东西。
齐眉推开书房的门,把丫鬟都屏退了,易妈妈端着茶进来,笑着道,“大少奶奶可是头一个能随意进出大少爷书房的人。”
齐眉只看着书桌上,半晌都没有说话。
另一半玉佩安静的躺在书桌上,外头的阳光透过琉璃窗照射进来,斑驳着折射出美丽跳跃的光。
但玉佩却并没有因为光而变得更加的美,这个玉佩成色并不是多好的。
易妈妈嗅出了不一般的气氛,把茶放到一旁,冲齐眉福了礼便退下了。
齐眉把腰间的小香囊取下,和阮成渊的小香囊并排放到一起,两半玉佩再次拼成一整块。
仔仔细细的看才发现,这块玉佩上的刻字其实字体还是带了点儿稚嫩,她原来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只因得前世这个玉佩并没有从阮成渊那里出现过。
齐眉一直坐在书房里,想了很多很多事,连饭也不吃,到酉时之前才起身出了书房。
阮成渊准时在酉初回到了携园,风尘仆仆的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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