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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苏颇有受宠若惊,最让洛林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她白皙的面容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俨然“家长的好孩子,老师的好助手,同学的好榜样”的青涩优等生的存在。
演技同洛林相比,不遑多让。
若是江易在这里,一定会撇撇嘴,一副看不下去的表情,流苏,你到底对奥斯卡小金人有多大执念!
其实,狐狸只是对金鸡百花奖有企图而已。
而洛林至始至终都是带着温和谦逊的笑容,就像狐狸刚才说的,保险推销员不及万一的笑容。
叶衍颇为高兴,好像是与久别重逢的故人交谈一般,实际上,流苏只同她接触不到一年。流苏和洛林都是在专业生毕业那一年考取一级植控师资格证,江易考取的时间更晚。叶衍对人宽容而亲切,对于这位叶家家主,叶缨的父亲叶衍,流苏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的双眼,好像永远带着包容一切的深邃以及发自本能的怜悯。
这位叶衍先生是在格桑行省有名的慈善家,收留了不计其数的孤儿,资助贫寒的学子完成学业,平等的雇佣异化人,努力使异化人和人类和平共处。
同时,他不抽烟,不嗜酒,在叶缨的母亲去世以后,维持家庭的和睦,给予叶缨物质上精神上一切的温暖,他是一个好父亲,好公民。
甚至有些理想主义者的色彩。
叶衍的兴趣显然对洛林多上一些,“对了,洛林,”叶衍问道,“新工作还适应吗?”
洛林脸上带着轻浅的微笑,“还好。这是一份很好的工作。”
从中州私立学院毕业的植控系院生,实在吃香,看来洛林成功已经跳槽到新老板那里,而且还是经旧老板拉皮条。(无)
别看流苏她们薪金颇丰,但架不住学费的昂贵。
狐狸委屈的撇嘴,她是不吃肉会死星人。(无)狐狸再喜欢桃子,还是要吃肉的。
“要是流苏也能帮忙就好了。”洛林黑曜石般的眸子十分明亮,“只是工作很辛苦,不太适合女生。”
说的你很吃苦耐劳一样的。流苏翻了个白眼。
侍从陆陆续续的上菜,洛林甚至喝了几杯红酒,脸色反而更加苍白。他的双眼中没有醉意,漆黑的瞳仁如深不见底的渊薮。
举着酒杯,红色的酒液倒影着洛林无懈可击的微笑,雅致无垢的容颜。洛林对着叶衍,谦和有礼,“叶先生,我敬您。”说完一饮而尽;酒液沾着他的薄唇,画龙点睛一般,让洛林一下子鲜活起来。
叶衍脸色有些泛红,喝得十分尽心。
流苏用筷子戳着豆腐,她以江易的人格担保,洛林和叶衍之间一定有什么秘密。
空气中酝酿着只有洛林和叶衍才识别的密码,而流苏只是在隔岸观火。
戳,戳,戳!流苏继续戳着豆腐,将一块盐水豆腐戳的稀巴烂,从豆腐戳成了豆腐脑。
晚餐自然十分愉快,叶衍将两人送到门口,门外的霓虹灯隐去了叶衍经岁月雕琢的沧桑,风霜历练的痕迹,他的面容愈发儒雅真挚。
“下次有空,一定要留顿便饭”,叶衍说完,猛地拍着额头,“你看我,喝点酒就开始犯晕,洛林你是明天就要来的。”说完拍了拍洛林的肩膀,还摸了摸流苏的脑袋。
被叶衍弄乱发型的流苏,对于喝醉的叶衍完全不适应。
管家躬身递来两本杂志,奴性指数让流苏疑惑他是不是第三性别,“这是联盟最新的学术刊物,叶先生让我给你们捎几本。”
管家似乎很喜欢大晚上给她和洛林“烧”东西。
洛林和流苏道了谢,叶衍不经意地一甩手,颇有挥斥方遒的味道,只可惜他的脚步有些踉跄,步履蹒跚,上肢的潇洒和下肢的不给力不配套。
洛林边走边随意翻阅着杂志,白皙的指尖搭在深色的纸页上,而狐狸偶尔会瞥向洛林的杂志。
“畜生,给我站住。”行人不多的街道上,一阵喧嚣,几个手持铁棍的人围堵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年轻人,嘴里还骂骂咧咧,不干净。
“也不看看你那副怂样,能给你一碗饭吃你就应该感恩戴德,还挑三拣四的,让你卖也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骂着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中州公然的男盗女娼只是稀疏平常,只是这样逼良为娼,对象还是一个男的,让不少人嘲笑那男的没出息。
青年蜷缩在地上,难忍痛苦,他只是一味的求饶,求他们网开一面。
“看什么看,”唾沫横飞,让人不敢直视,男人抓着他的头发,掰起他的脸,“看看他脸上是什么东西,这要是搁在联盟,早崩了他了。”
青年人泪流满面,鼻青脸肿,却的确有几分的秀气,他光洁的额头上印着一个黑色的图案,像是一枚印章,被烙上了就一辈子拿不下来。
围观的人一声唾弃,“原来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变成尸鬼了呢!”
男子百般辩解,自己是人类,是人类,却换来又一阵的嘲笑,“你是人,怎么会被敲上这种记号。”
黑色印记,也叫亡灵印记,由联盟的“审判之眼”系统敲定的,是人类变成尸鬼的前兆。
流苏和叶缨属于异化人(半兽人),特殊光线下,无论是显异人还是隐异人,只要是异化人,手背会浮现一个灰色的印记。而被烙上亡灵印记,则称为病变人类,俗称**。
异化人有人权,被承认,虽然被联盟驱逐,但是有生存下来的权利。
但是被敲上黑色的亡灵印记的人,却没有。
理论上按照联盟的《病变人类管理条例》,病变人类应该交由病变治疗中心统一管理,但这条规定的实施力度和善待扒窃者一样,除了自由党人游行时空喊口号,响应者寥寥无几。
年轻人被绝望的拖走,周围却是一片喝彩,精神空虚的人们甚至深长了脖子,唯恐错过一丝一毫,就像一群被捏着脖子的鸭,心里还油然而生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他们完全忘了,无论是灰色印记还是黑色印记,都像是印在猪身上的蓝戳,表示联盟对他们的唾弃。
流苏远远的看着那个年轻人,他的眼睛空洞而绝望,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也没有伤害过谁,只不过被印上了一个记号,就万劫不复。
洛林依旧平静地翻阅杂志,杂志上印的是联盟第十九届学术论坛会闭幕的信息,刊登了不少照片,还有科学家的集体合影。
那些科学家都是“审判之眼”系统的研究员,他们衣冠楚楚地站在俄耳甫斯的雕塑下唐菖蒲和百合花组成的十盘花篮中间,显得格外光鲜亮丽。
中州数以万计的病变人的颠沛流离居无定所成就了他们的彪炳功绩。
合上杂志,洛林就像是合上一段回忆,一段过去,脸色冷漠得不似常人。
格桑私立学院大门处就矗立着这些伟人的全息雕塑,被广大学子戏称为门童。每每有行省级领导视察工作,站在门口背朝雕像的校董,就像是一个领着众多小倌的歪瓜裂枣**。
第五章 最佳舍友
格桑私立学院的全称是联盟军事学院附属中州私立学院格桑分院,这个全称,一般在毕业生学术论文字数不够的情况下才会使用。
中州的公立学院的教学质量同联盟相比,那就是瓦砾土狗的云泥之别,但是中州私立学院的的教育水平,即使放眼整个中州也不次。
看看那些覆盖学院的高端全息影像就明白了。
不过狐狸最讨厌中州私立学院的一点;是这所学校竟然九点就锁宿舍大门,而且不允许夜不归宿,若只针对专科生也就罢了,但是还把院生拉坐垫就太过分了。
“九点零五分,大门关闭,大门关闭。”叶缨家离学院实在太远,这一次很不幸宿舍大门又被锁上了。
洛林和流苏驾轻就熟的绕道公寓的后门,万幸的是,经过格桑学院无数前辈的实践,完美的全息影像也会有漏洞。后门的围墙是没有警报的,这也是院生区爬墙的圣地。
格桑学院的院生不同于专科生,住的是宿舍。院生一般六个人一层,住的是公寓套房,分专业不分男女,羡煞一群专科生,整天狼吼吼的跑到公寓下“保卫学姐”。
洛林有些意外的看着围墙上那动作笨拙可笑的人影。
该同学跨坐在围墙之上,停歇了片刻,望着天上一轮明月,文艺气质侧漏,幽幽道,“交友不慎,遇人不淑,此乃人生之苦,古人诚不欺我。”
“……”
“哟!宿管阿姨好。”流苏眉飞色舞,晃动着头上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翻在围墙上人一阵手忙脚乱,惊慌失措,开始双手合十忏悔,“小生首次锦衣夜行,不幸马失前蹄。可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宿管姐姐,您高抬贵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开始碎碎念乱七八糟的人许久没有听到宿管阿姨的咆哮声,心虚的朝下一看,那笑的一脸纯真灿烂、牲畜无害的不是洛林和流苏吗?哪有宿管的影子!
“洛林,流苏。”江易坐在墙头,咬牙切齿,“你们还知道回来!”
江易的容貌十分普通,简单来说,存在感几乎为零。他带着呆板的黑框眼镜,长着一副理科男的外表,却有着一颗杨柳岸晓风残月般……矫情的内心,时而半文不白的讲话,听的人不舒服。
洛林和流苏的身手显然比江易好上很多,踩着无数前辈留下来的点,垫着贤者们放置砖块,手一伸一攀就登上了围墙。
洛林一扫在叶家深不可测的阴郁,学着江易的模样举头望月,“今晚的风有些喧嚣。”
“而且……”狐狸加入望月大军,“我是一抔痴情的沙,同喧嚣的风,缠缠绵绵,直到天涯。”
“……”从认识洛林的第一天起,江易就知道洛林身边有一只为虎作伥的狐狸。
“翘课了你们还嚣张了。”
“这有什么,我大皇家私立学院的教授,身经百战,都能在最后几节课淡定的鞠躬,吐槽,‘我想对大多数同学说,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洛林颇为淡定。
“你这么说,我一点也不认同。”江易表情严肃,目光炯炯有神,“无论教授怎么样,至少,起码……你不能乱改学院的名字!我们伟大的母校叫做格桑私立学院,不是皇家私立学院。”
“我觉得皇家私立学院听上去比较大气。”洛林牲畜无害的笑笑。
很早以前,联盟就流行将自己的母校加上“皇家”这层金灿灿的外衣。比如说洛林在联盟的母校——联盟军事学院,一直被称为“我大皇家军事学院”。
类似的,皇家财经学院,皇家商学院,皇家中文学院……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
流苏歪着脑袋,天真烂漫,“我一直觉得,叫帝国私立学院更加霸气。”
这不是重点,江易扶着眼镜,“流苏你还是想想,万一教授追究翘课,你该怎么解释!”
流苏挠着爪子,“我来算算,我请过病假,事假,例假,理由从隔壁公寓猫狗打架到回家收衣服……”最后挫败中带着一点委屈,“我找不到理由了。”
不,江易的眼睛成反光状,你能找到这么多千奇百怪的理由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就是中州的未来,联盟的希望?如此下去,国将不国,少年强则国强,少年富则国富。如今青少年不思进取,消极怠工,颓废旷课,耽于金钱,这是赤果果的葬送国家名族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