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硬的就像是一群的亡灵,在不知名的力量的牵引下无意识的走走停停。
没有了洛林和江易的陪伴,独自在格桑车站的流苏觉得,自己都快变成星光灿烂下孤独而忧伤的小动物了。
不过相比于手技一流的扒手,这些僵硬的旅人还是可爱的,在流苏的掉以轻心下,她险些就和相伴多年的终端机说再见。
她在此刻才知道,原来扒手也是可以临时起意的。
那位已经半只脚踏出老式箱车的中年男子脚步一顿,突然长手一勾,手腕一转,就要卸下流苏腕上的终端,其过程堪称悄无声息,幸亏当时流苏下意识的一抬手,否则中年人今天的“兼职”就收入不菲。
即使手段败露后,中年人也不动声色,头也不回的站在门口,让流苏有些捉摸不透,还未等她开口,中年人猛地向后一蹬,双脚着地的同时,车门也瞬间闭合,毫厘不差,简直就是进可攻退可守,教科书式的逃逸。
其实他真的大可不必这样,真的。流苏心中默默吐槽,你看她被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怂样,比擒不住身轻如燕的扒手兄啊!
类似的情形在每一个稍有不慎的时刻发生,并不是没有旁人看见,像流苏身旁的中年妇女就呆滞的目光足足停驻十秒,又从流苏的的身上挪开,若不是中年妇女眼眸中一闪而逝的惋惜,就是一只定点摇头的机器人。
流苏是什么人,睚眦必报的狐族人,有人这么冷漠的对待祖国的花朵,流苏自然也会“以恶治恶”,流苏也同样目光呆滞的盯着妇女足足一分多钟,直看得人家脊背生寒。
只要稍有经济实力的人,就不会选择这种箱车——先不说箱车内弥漫的泡面加脚丫味儿,也不说简陋粗糙的陈设,光是这里由社会最多数的贫苦大众填充的压抑感,就足以让流苏度日如年。
七八个小时的箱车旅途终于结束,流苏如释重负的下了车从人流中分离,通往走向玫林行省的特定窗口。
流苏显然同在这处排队的人,格格不入。
虎背熊腰的大汉,严冬也是袒胸露乳,臂上的纹身密密麻麻,几乎找不到空儿;络腮胡子大叔,脸上的刀疤是荣誉的徽章,眼中露出凶狠与戾气;要么是衣着朴素样貌平平的投机者,眼中透着精明,这些人妄图一夜暴富、鹏程万里;或者是蜷缩得头低的恨不得到土里的流浪者,瑟瑟发抖,风不吹人就能倒;再然后就是贼眉鼠眼的扒手,他们伺机而动,无论接触到什么人目光都做贼心虚的缩回了头。
很显然,流苏在哪一边都找不到归属感。
同样的,其他人看到流苏这位清秀漂亮的小姑娘也很惊诧,粗犷大汉和络腮胡子明目张胆的打量着流苏,而投机者们推着眼镜,也是钻研的味道,流浪者和扒手间或装作不经意的一瞥,目光来来回回像是苍蝇一样,更招人讨厌。
若不是忌惮着手持钢枪的治安人员和智能保安,流苏恐怕麻烦不小,就像是一只落入狼群的小羊羔。
不过这种惹人厌烦的视奸在流苏翻出玫林行省邀请函时烟消云散,这群人在震惊之中都收回了放肆的目光,装作很不屑的模样。可他们都明白,流苏和他们不是一类人。安检员却是丝毫不见惊讶,他也是阅人无数,从衣着到谈吐,流苏无一不显示出的良好教育。
中州格桑私立学院植控系院生文凭、正高级植控师,再到A等的Hero奖章,更是堆砌流苏的过往。
所以她的通道也和其余的人不一样,就像是走着不一样的一条路,在很早以前就和留下的那群人分叉,只是这一刻显得更加明显。他们的目的地自然也是不同的,同样是通往玫林行省,流苏要报道的地方是玫林行省的内围甚至总区基地,而不是贫瘠脏乱的外滩。
流苏明显能听到后头的咒骂,不点名的问候了她所有的女性亲属。
通道宽敞而明亮,全息影像的布景不算,更有智能向导指引,在玫林行省外围就能有如此先进的全息影像,让人可以想见总区基地该有多么气派!
理论上玫林行省包括总区基地、内围和外滩三个部分,但是外滩管制松散,更像是难民营和贫民区的存在,是大部分流浪者和雇佣兵的居住地,一般人谈到的玫林行省,是不包括外滩的。
进入内围要通过外滩,却不是在外滩转车而是从格桑车站直达,手续办理也比外滩繁琐正规,即使一年这条通道用不了几次,各种警戒也不得放松。
在流苏之前,已经有人在办手续,她只能在门外等待,不是流苏有听壁角的坏习惯,实在是里面的声音豪放大声得让人无法忽视。出于好奇,流苏眯着眼睛,打量着门内的情形。
坐在办公桌上的发福老头就是这里的主任,他脸上的皱纹能够夹死路过的每一只苍蝇,而且让他的眼睛无处可寻,他卡在办公桌和椅子之间,就像一只圆滚滚的球,流苏很好奇,他是怎么这个清水衙门里维持他的过甚脂肪的。主任任由对面的女人滔滔不绝,只是他挪动着肥胖的身躯艰难躲避四溅的唾沫的模样,着实滑稽。
那人其实是背对着流苏的,流苏看不清她的容貌,从她的声音听明显是个女人,而且从她的角度能够清晰的看到女人飘逸的黑发。女人手拖着腰,无意间的侧身让流苏看到她臃肿的身段——是个大腹便便的孕妇。只是女人即使身怀六甲依旧,依旧踩着一双尖细的小高跟,让流苏不禁担心这小高跟会不会不堪重负。女人的腿极细,套在宽肥的靴子中,像极了插着吸管的易拉罐。
女人旁若无人,自顾自说的眉飞色舞,“终于能从第一空域解放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接了我的差事。在第一空域打杂还不如出来去格桑学院当教师来的舒服。”
“旁人还说,第一空域最好,工作又清闲又能掉得沈谦这样的金龟婿。说这话的人是没睡醒吧!”
“沈谦就一不管事儿的空架子,实权都被叶执这个贱人捞走了,我就偷个闲接个电话,叶执一副上纲上线得意不饶人的样子,真叫人恶心!沈谦居然管不了他!”
“上至执勤小分队,下至采购办,都以叶执马首是瞻,沈谦还是有着联盟背景沈家嫡系子弟,混的这么憋屈,我都看不起他。”
意犹未尽,孕妇拉着主任说了一番话,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推门而出时,流苏终于看清她的长相,长得不算难看,但是她脸上的趾高气昂却让人生厌。
主任也很尴尬,干咳了一声,招呼流苏进来,认真检查过邀请函的真伪,以及各种材料后,主任小心翼翼的为流苏植入通行证。内围的通行证是植入式芯片,镶嵌在流苏的终端机内。流苏的终端是几年前的配置,赶不上这里的系统,主任除了嵌入通行证以外还为终端升级维护,拷贝各种材料。
Download的过程是需要时间的,主任开始没话找话,他也显然意识到孕妇的喋喋不休,流苏全听在耳里,他咳嗽了一声,没什么底气,“你……也别听她胡说八道,最前线才是升得最快的地方,年轻人不去那里去哪里!”
可是主任哪里知道,大脑回路构造异于常人的狐狸小姐已经在认真思考,万一被分到第一空域该抱谁大腿。是跟着叶执这个地头蛇欺负高富帅,还是和沈谦同舟共济拿回主权,宣誓领土完整。这是一个问题。
主任看流苏没什么反应,显然觉得自己说话不太有说服力,进而补充了一句,“当然,第一空域的矛盾是有的,但是你也不必太担心,叶执再嚣张,也不会要了你的小命。”
您这么一说我才更加担心!流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无力吐槽。
第二章 老鼠
主任油光满面的笑容让她想起了蛋蛋管家,虽不见有多么卑躬屈膝,但这幅打酱油路过的劲儿,却是一样样的。
系统更新90%,军用地图下载完毕,除了玫林行省之歌的音频文件意外,其它的传输文件都是必不可缺的。
“还有,你的工作服。”主任两根粗肥的手指夹着一张芯片,流苏简直担心如此轻薄短小的东西会不会被他捏断。所幸的是,高科技再一次证明了它的生命力。
胖主任手上的东西是全息服装的芯片。
大规模全息影像和24小时恒温的普及,缓解了末世初期,因棉布供应短缺而出现的保暖问题危机,自此以后,服装彻底告别了它最基本的功能。
尽管末世今天,替代品的纤维材料技术成熟,可以完全满足人类的裁衣需求,但显然,人类已经失去了对服装保暖遮羞功能的兴趣,转而对华丽的电子服装青睐有加。服装完全沦为奢侈品和装饰品。
联盟的纤维服装业几乎绝迹,对于在联盟长大的孩子而言,纤维服装成为历史教科书上才会出现的东西。也只有在中州,才能看到纤维服装店,贫瘠落后的地方保留了文明时代人类的一切习惯,衣食住行。
流苏将芯片载入,全息衣橱让她眼花缭乱,里面几乎涵盖了时下所有的流行元素。流苏很是郁闷,玫林行省对工作服有统一要求,这些华而不实的时装只能看不能穿,让人憋屈。勾手点了一套白色的大褂,瞬间就覆盖住了身上风尘仆仆的外套,全系服装根本不需要担心尺码的问题。只是不知道脱衣是不是和穿衣一样迅速。
流苏对着镜子端详了片刻,双手止不住的颤抖。阔别多年,她又穿上了白大褂,又踏上这片土地,又会从事相同的职业,不知道会不会是一样的结局。
终端机,不,玫林行省的叫法是光脑。升级完成后,流苏对使用了多年的终端说了再见,自此以后它就变成了光脑。
信息核实完毕,光脑上是流苏免冠证件照旁,旁注了姓名、出生年月、基因属性和军衔——下士。白大褂的肩章上是一个不起眼的三角。
这一刻开始,她是军人。
“云流苏下士,”胖胖的主任突然站了起来,朝着流苏行了一个军礼,面容和蔼,“祝你好运。”
腰杆笔挺,一身白大褂的流苏朝着主任回了个军礼,“是的,长官。”胖胖主任的肩章上是四颗明亮的五角星,一级军士长的军衔,这样的军衔是授予毕生奉献给部队的军人。
有的东西,只有你站在这个位置,才能看得到,带上肩章、身着制服之后的流苏,抛开了对主任之前和孕妇唠嗑八卦的鄙夷,也抛开了对他外貌的偏见,一个标准的军礼,是对主任最大的尊重。
下士是流苏的第一个军衔,算是倒数第二等的军衔,只比起上等兵来好些。流苏是专业技术人员,升迁不靠熬资历、立战功,而是在科研上有所建树。
专业技术人员的升迁说慢也慢,很多人熬死了也就是个准尉;但有时候说快也快,像林卿兮的荣誉军衔,她要是来趟玫林行省,百分之七八十的军官都得喊声“长官”,剩下的百分之二三十,是她年龄的两倍不止。
不过原本对军衔不上心的流苏,在踏上特别列车的那一刹那,不得不上心。
想象一下,一个下士被一群准尉包围的感觉。她需要挨个喊“长官”吗?
流苏险些泪流满面,她怎么忘了,能踏上玫林行省内围直通车道的,除她以外都是联盟一流军事学院的院生或者博研生,他们一毕业就都是准尉。在玫林行省最多呆上三四年,就可以晋升少尉,进入总区基地。
而她这个凭借着运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