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雨桐拖着疲惫而又沉重的脚步,来到街边,此时已是深夜,早已没有了公交车,雨桐只好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到旅馆,收拾好行李,又连夜赶到火车站,正逢春运期间,一票难求,雨桐庆幸自己还能买到一张站票,站就站吧,只要能赶快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回到省城,雨桐没有做任何停留,就返回了自己的家乡。
一进家门,父母就用惊诧的眼神看着她,“你不是去上海了吗?怎么这就回来了?”
“嗯,回来了。”雨桐一脸的疲倦。
妈妈上下打量着雨桐,“你看看,怎么像个逃荒的难民似的,瘦得都脱形了。”
考研的艰辛,旅途的疲惫,再加感情上的打击,让雨桐整个人看上去确实疲惫不堪,无比憔悴。
“赶快让她去睡睡吧!”爸爸在一旁心疼地看着雨桐。
一进屋,雨桐顾不上脱掉衣服裤子,一头倒在床上,然后睡着了。
她实在太累了,火车上三天两夜,她基本没合过眼,过度的悲伤让她无法正常的思考,也让她无法正常的睡眠。
现在终于回到家了,她终于可以暂时放下一切,然后,好好睡一觉。
☆、第二十五章 无情的揭露
就在雨桐彻底心冷的那个夜晚,靳勇陪刘静看了一场电影。
今天晚上,靳勇心情格外明朗,刘静给他带来的消息让他激动不已,送刘静回去后,他迈着轻松的脚步,吹着旋律优美的口哨回到宿舍。
他才一进门,他的舍友张波就开始调侃:“靳勇,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靳勇没理他,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回家过年了,就剩他和张波俩人,自己肯定成了他说笑的唯一对象,于是,靳勇只是浅浅一笑。
“班上那么多女生喜欢你,你们那个市长的宝贝女儿刘静也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张波嫉妒地看着靳勇。
靳勇脱着羽绒服,仍然没有搭话。自从他和刘静恋爱之后,班上总有闲话,说靳勇就是冲着刘静是市长的女儿,所以他才一个劲贴上去,目的就是为了攀龙附凤,然后出国留学,留在上海。靳勇从来不理会这样的流言,可是他心里非常清楚,是的,我就要出国留学,我就要留在上海,就因为刘静是市长的女儿,所以我才要接近她。我能让她喜欢上我,那是我的魅力。我能让她把我弄出去,或是留在上海,那是我的本事。你们凭什么笑话我,凭什么嫉妒我,我是靠自己的能力吃饭。
张波继续他的攻击:“一个刘静不够,一群女生不够,还把大老远的姑娘给勾过来了。你小子,有魅力啊!”
靳勇不明白张波何处此言,诧异地看着他。
“嘿,你就装吧!”张波不屑地一笑。
“你到底在说啥?什么大老远的姑娘?”靳勇想问个究竟,省得莫名其妙的又成为别人的谈资。
“你真不知道?”张波不相信地看着靳勇。
“知道什么?”靳勇有些不耐烦了。
“今天下午有个姑娘找你,长得挺秀气,气质也不错,你和刘静刚出去一会儿,她就来了。”张波看着靳勇的眼睛。
“你能不能把话一次说完!”靳勇很讨厌张波这样藏头露尾,于是说话口气有些冲。
“她说她姓周,是你高中同学,从K市过来的。”张波赶快认真地回答,他没想到靳勇会发脾气。
“姓周?就这些?”靳勇在脑子里迅速搜索了几遍,马上想到了雨桐。
“我说你可能去了情人廊,然后她就去找你了,难道你没见到她吗?”张波有些委屈。
靳勇一听,脸色刷一下变了,今晚所有的美好心情全部一扫而光。他往后一仰倒在床上,眼睛盯着帐顶,心情突然一下糟糕到极点。
雨桐应该是目睹到一切了,我竟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她来上海干啥?我可不希望她来搅我的局,今天这一切可是我好不容易努力得到的。周雨桐,她只是我曾经的劲敌,我只是略施小计把她拉下了水,可是这么多年,她却一直当真,也好,今天她知道了一切,让她彻底死了这个心,以后我们俩也就两清了,再无瓜葛。
于是靳勇翻起身,在自己的柜子里稀里哗啦地翻着,他把雨桐这几年给他写的信统统找了出来,厚厚一沓,差不多四五十封信,靳勇心里不禁一颤,竟有那么多。他随意抽出一封,想随便看看,上面是雨桐非常刚劲有力的楷书:
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系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靳勇心中微微一颤,他又抽出另一封信,打开一看:
靳勇,上次你说上海的冬天特别冷,我给你手工编织了一条围巾,米黄色的,希望它能给你带去温暖,也能给你紧张的生活带去一抹靓丽的色彩,更希望你戴上它就能想起我!
我在遥远的这想你!
靳勇的心,又被信上雨桐温柔的话语轻轻触碰了一下。是啊,围巾,那条围巾在哪儿,靳勇在衣柜里找出了那条米黄色的围巾。
对,还有,还有那个会唱《致爱丽丝》的音乐盒。
靳勇把所有的信、围巾,还有音乐盒塞在一个袋子里,拿着这些东西来到垃圾房,他想把这些东西扔进垃圾桶里,可是就在他准备甩手的那一刻,他又犹豫了,心中某个地方好像被针扎了一下,他突然想起那个拥抱,想起雨桐那张清秀俊俏的脸,还有她那双纯净而又略带忧郁的眼睛。
噢,不!雨桐只是他曾经的劲敌,只是被他玩于股掌的手下败将,他没有真正喜欢过她,没有,从来没有!他现在的女朋友是刘静,是刘静!靳勇在不断纠正内心的想法。
是该结束了,早该结束了!
靳勇从袋子里掏出那些信,拿出火机,手指一扳,瞬间那沓厚厚的信在跳动的火苗中迅速燃烧起来,火焰照亮了靳勇那张轮廓清晰的脸,表情复杂,眼神中透出让人不寒而栗的决绝。不一会儿,围巾、音乐盒也随之灰飞烟灭……
昏昏沉睡了一天,等雨桐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11点,睡梦中的画面一直在不停跳跃,一会儿在省城,一会儿在家,一会儿在一中,一会儿在上海,整个心脏一直在不断的起起落落,睁开眼的瞬间,雨桐竟迷糊了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何地,转着脖子看看周围熟悉的环境,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已经回到家了。
在自己温暖的床上躺着,可为什么没有任何的惬意,浑身那么疲惫,心还在那么累,那么痛,就像在痛苦的深渊,无论如何挣扎,它都一直往下坠。
雨桐无力地躺着,眼泪顺着眼角一滴一滴落在枕头上,时间也跟着一滴一滴滑落。
妈妈敲敲门,“雨桐,起床了,该吃饭啦。”
雨桐回过神,勉强振作起来,迅速擦擦眼泪,红着眼走了出来。
雨桐坐到餐桌前,一看满满一桌,都是平日里自己最爱吃的菜,可是自己没有任何胃口,但是为了不辜负妈妈的好意,雨桐只得拿起筷子,勉为其难地塞了几口。
看着雨桐一脸的疲惫和憔悴,妈妈轻声问:“怎么去了一趟上海,整个人都没精神了?去之前,听你电话里的语气挺愉快的?”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雨桐懒懒地说。
“学校不好吗?”妈妈接着问。
“嗯……”其实雨桐后来根本没去看上海的S大。
妈妈还想问什么,正要张口,被爸爸的一个眼神制止回去了。
雨桐悄悄看在眼里,可是她不敢直视爸爸的眼睛,辜负父母的信任,让雨桐心生歉疚。
此时雨桐心中的酸甜苦辣搅在一块儿,不知什么滋味,她实在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家人,面对以后的生活。
下午她找到杨柳,杨柳放假早已回到家中。
一见到杨柳,雨桐就扑到杨柳身上,无声地哭泣着,一会儿杨柳就感觉肩上的衣服浸湿了一片。
杨柳轻拍着雨桐的后背,“雨桐,怎么了?”
雨桐没有抬头,“他跟刘静好了……”
杨柳叹了口气,先是感到意外,“刘静?怎么会是刘静?”但是很快又恢复镇定,“其实,他从来都没把你放在心上。”
“不可能,那他以前看我的眼神是什么?他给我写的那些字条是什么?那个拥抱又代表什么?”雨桐无力地反驳着,有些心虚。
“算了,那种人不值得你爱。”杨柳安慰道。
“四年了,快四年了,我一直认为自己之前的付出是值得的,虽然高考失败了,但是我收获了爱情,我想我还可以再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弥补遗憾,所以我努力考研,想缩短和他的距离。我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兴致勃勃地去到上海,我以为这一切可以实现的时候,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看见靳勇和别人正在相拥接吻,吻得那么激烈!你知道吗?他居然和别人好了!而那个人却是刘静!”雨桐宣泄着心中积蓄多日的痛苦和愤恨。
看着伤心的雨桐,杨柳一直按捺着自己的情绪。
其实在C大有一次几个老乡聚会,酒后不知谁提起了靳勇,陈宗华就痛骂靳勇,说靳勇玩弄别人的感情,说他不是东西,当时杨柳听得云里雾里,等第二天陈宗华清醒后,杨柳追着陈宗华问了个究竟,耐不住杨柳的逼问,最后陈宗华才把真相告诉了杨柳。
杨柳一直没把真相告诉雨桐,她觉得这样的事实对雨桐来说太残酷,她不想破坏雨桐编织的那个美梦,不想破坏那个男人在雨桐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可是没想到,这个男人会这么绝,当初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玩弄一切手段,把雨桐拉下水,打败了雨桐这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雨桐竟这样毫不知情地爱上了他,而且爱了那么多年。现在,他竟然弃雨桐而去,和刘静好了,去攀附高枝去了,这样的人岂能简单地用一个词“卑鄙”就能形容的,还有无耻,让人鄙视!
此刻,杨柳再也无法忍受这个男人给雨桐带来的伤害。
杨柳狠狠心,推开雨桐,郑重地看着雨桐:“雨桐,你听我说,他从来都没喜欢过你!”
雨桐使劲摇摇头,她不相信,“不可能!”
杨柳双手扶着雨桐的肩膀,“雨桐,你相信我!”
雨桐还是固执地摇摇头:“不可能!”
杨柳被雨桐无知的单纯给激怒了,大声呵斥道:“雨桐,你能不能醒醒!他从开始就没喜欢过你,你只是他的一枚棋子,只是他的一个竞争对手,他让你喜欢上他,是因为你成了他最大的威胁,他要把你拉下水,彻底消除你这个隐患。”
雨桐睁大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杨柳,一脸茫然。
杨柳继续道:“雨桐,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这么多年其实都是你一厢情愿地喜欢他,可是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是你一直自欺欺人,生活在自己编织的梦境里。以前你是他的棋子,现在指不定和他好的刘静也是他的棋子。你没必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样的人身上,这样的人,你趁早忘了吧,他不值得你去爱。”
杨柳一语中的,一针见血地道出了这么多年雨桐的真实状态。
雨桐就像身上的外衣被别人无情地揭开一样,突然面对真实的自己,让她感到万分残酷、无所适从。
是啊,面对他的冷漠,她却一直认为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并且一直自诩她是他的女朋友,而他是她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