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胡乱猜想,小生子去别处玩了,摇摇头,小生子每日下学就赶回家给柳芽儿和宝儿做饭,小生子懂事,知道替姐姐分忧,照顾弟妹。
书院里是男人的天下,她不方便进去,不肯就走,站在门口等,看门老僧人摇摇头,看这姑娘固执,不听劝,作罢,由她去。
柳絮好容易等到一个少年书生出来,不顾男女授受不亲,上前拦住,“请问公子,里面还有人吗?看见一个叫柳生的九岁男学生?”
那少年仿佛比小生子大上一两岁,想想道;“柳生跟我是同窗,他每日下学早早就家去,听说他还要照顾两个幼小的弟妹,今先生有事,提早下学,师兄弟们早就散了,我是借笔记抄写,耽搁到这个时辰,我是最后一个走的。”
柳絮脑子轰地一声,竟说不出一句话。
那少年书生说完,便告辞走了。
柳絮呆呆傻傻站在原地,这时,门里又走出一位俊秀书生,看见她惊喜地唤道;“柳絮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柳絮被这一声叫醒,见是陆志文,掉头不理他,陆志文上前作揖,“姑娘听我解释,我去你家找你,你没回来。”
柳絮背过身,置之不理,陆志文慌了,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姑娘听我说,我家里是有个表妹,青梅竹马……”
柳絮打断他,“那是公子家事,与我无关。”
陆志文急得抓耳挠腮,“不过,不是姑娘想的那样,娶我表妹是我娘的意思,我并不愿意的。”
柳絮不吭声,陆志文冲她后身一揖,“我娘说话得罪姑娘,我给姑娘赔罪,我心里认定姑娘为妻,非姑娘莫娶,等我考取功名,说服我娘,托媒人上门提亲。”
柳絮心下里早已不气,这书呆子的话她相信,现在找小生子的事急,就转过身来,“公子,别的事先休提,我是来找生子的,生子下学没回家。”
陆志文一愣神,惊讶道;“生子这早晚还没回家,秋闱在即,
我这阵子在书院看书到很晚,就告诉生子一个人先回去,怎么他……”
说吧,颇为懊悔,“都怪我,是我辜负姑娘的托付。”
柳絮道:“公子别自责,烦劳公子进去帮我在仔细找找。”
陆志文恍然大悟,“姑娘稍等。”说吧,撩起袍角,大步跨进书院角门。
柳絮焦急地等待,在书院门口来回转悠,等了足有半个时辰,才看见陆志文身影从里面出来。
柳絮看他垂头耷拉脑,就知道没找见,还不死心,“找到生子了吗?”
陆志文摇摇头,“都找遍了,不见人影,书院里灯火都熄了,我出来时,二重门落锁了。”
柳絮慌了,六神无主,“那怎么办?”
陆志文道;“别急,沿着道边在找找看,兴许生子看热闹忘了回家。”
俩人一个道左一个道右,沿着小生子下学官道找寻,沿途店铺进去问,都说没看见。
柳絮问路人,都摇头。
家附近都找遍了,就是没有小生子踪影,柳絮累得腿都直了,陆志文突然想起道:“回家看看,兴许生子已经回家了。”
柳絮又燃起一线希望,二人扑奔柳家,天色已晚,巷子里洒落银白月光,空寂无人,柳絮心揪成一团,推开院门,疾步进灶间。
哆嗦着手挑起东屋布帘子,顿时大失所望,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心里空落落的。
耳边厢传来柳芽儿的声儿,似乎很遥远,“哥找到了吗?”
陆志文去西屋看,西屋黑着灯,没人。
半晌,柳絮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院子里,坐在门前矮凳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去哪里找生子,她一时间没了主意,眼泪不觉滴落下来。
陆志文看她难过,不由着慌,蹲下撩起衣袖,为她拭去腮边泪珠。
二人方才着急,院门半敞,忘了关,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院门口,那人重重地咳了一声,二人均吓了一跳。
磁性的男中音低沉得像暗夜,“好一个登徒子,竟敢轻薄我外甥女,打量柳家无人。”
柳絮坐在灶间门口,赵琛一迈进院子,借助灶间里烛火亮光,正巧看见二人亲昵举动。
院子里月光洒落一地,陆志文见一个高大身影,认出是柳絮的舅父,顿时吓得手足无措,连连作揖,“舅父大人息怒,小侄不是故意要轻薄令甥女,是看柳絮姑娘难过,心中不忍。”
柳絮坐着一动不动,赵琛有点意外,柳絮表情呆呆的,全无往日活泼,跳动烛火映出她微红的眼圈,赵琛的心立刻便软了下来,问陆志文:“出什么事了?”
陆志文哭丧着脸道:“小生子不见了。”
赵琛一愣,忙问;“什么时候没的?”
柳絮小声道;“下学就没回来。”
赵琛立刻回身,对宫保道;“派人围住书院,仔细地搜,一个角落都别放过,如果找不到人,全城宵禁,挨家挨户地搜。”
赵琛面色冷峻,语气低沉而有力。
柳絮抬起头,无助地望着他,心底里升腾起希望。
宫保答应一声,小跑着出了院门,站在院门口一挥手,巷子里四周行人围拢来,宫保低声命令几句,这些人迅速四散调集兵马。
赵琛不忘对陆志文道;“陆贤侄,你先回去吧!”
陆志文看见方才一幕,有点傻愣愣的,他对柳絮这个舅父向来惧怕,柳絮这位舅父神通广大,竟然能命人包围书院,他身上一股慑人气势,陆志文不敢有丝毫违背,唯唯诺诺,躬身告辞,看眼柳絮,似有点不放心,倒退走出院门。
把陆志文打发走了,赵琛回身对柳絮道;“我看你很疲惫,进屋歇会,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盛夏,炎阳酷暑,柳絮晚饭没吃,一直不停地找生子,身体发虚,猛地一起,眼前一黑,本能伸手要扶墙,手在空中划过,落空。
赵琛看她摇摇欲坠,忙一把搂住她,心疼地在她耳畔柔声道;“有我,不会有事,我就是把整个汝阳城翻过来,也把生子找出来。”
柳絮靠在他宽阔胸前,赵琛胸膛跳动有力,她心里一下踏实了,身心松懈下来。
柳絮手扶额,头软软地偎在他怀里,她手臂抬起,绸衫舒袖滑落,裸露的玉臂柔滑清凉无汗,赵琛一触碰,心刹那便揉成水,似着了道,附身垂下头,唇刚一触到她柔软一头乌发。
柳芽儿声儿响起,“姐,你和舅做什么?”
柳絮慌乱推开他,强自站稳,“姐头晕,舅怕姐。”
“我哥找到了吗?”
柳絮朝赵琛瞅了一眼,“舅已派人去找了,一定能找到你哥。”
对赵琛道;“舅说是不是?”
柳絮特意把舅字咬得很重,意在提醒他彼此的关系,娘舅和外甥女。
这时,一个副将脚步匆匆进院子,单膝点地,“回王爷,那孩子找到了?”
柳絮惊喜,忙问;“在哪里找到的?”
“寒山寺后院一间空屋子里,顽童淘气,诓骗他到哪里,门在外锁上,下学都回家了,忘了这回事。”
这时,小生子被侍卫带进来,柳絮百感交集叫一声,“弟”便扑过去抱住他,久久都没撒手。
小生子在她怀里小声道;“姐,我没事。”
虚惊一场,柳絮让生子给舅叩头,赵琛揶揄地道:“我是你们舅,这点事,应该的,一家人,客气什么?”
说话间,拿眼睛望着柳絮,柳絮这一声声舅叫得他不得不拿出长辈的款,叫得他在外甥女身上下不去手。
第60章 诬陷
素云姨娘恨恨地,斜睨吴淑真一眼,突然,手指着念琴道;“是这丫鬟,故意撞在我身上,我和这丫鬟无冤无仇,念琴死丫头你说,为何害我?”
念琴唬得脸都白了,连连叩头辩解道;“奴婢实在是没看见姨娘,是姨娘撞将过来。”
“胡说,难道我自个找罪受。”素云姨娘装腔作势揉着脚裸。
邵英杰狐疑的眼光瞅着念琴,念琴哭着叩头道;“奴婢从小侍候爷,爷难道不知道奴婢,奴婢是害人的人吗?奴婢真不是故意撞姨娘的,奴婢是真没看见。”
巧儿眼中精光一闪,恶毒地道:“姨娘跟我俩个大活人,念琴姐竟然说没看见,奴婢明明看见你故意朝姨娘撞过来,冷不防,奴婢措手不及,没扶住姨娘,奴婢看念琴姐是有什么苦衷,不方便说出来。”
“放肆,你区区一个小丫鬟,胆敢含沙射影。”晚秋愤然道。
邵英杰也不信里面关乎吴淑真,方才吴淑真跟他在一块,怎么可能料事如神,知道素云过来,安排念琴害她。
宝珠撇嘴,幸灾乐祸,念琴这小蹄子事事拔尖,越过她去,如今被奶奶视为心腹,自己且靠后,正好抓念琴个错,板倒她,自己立功,趁机讨好奶奶上去。
遂上前一步,道;“奴婢以为今事出有因,念琴受先头奶奶好处,怨恨姨娘得宠与爷,早就心生不满,害姨娘泄愤。”
素云一口咬定,是念琴故意撞她,巧儿一番证词,令邵英杰起疑若说吴淑真指使,似又牵强,听宝珠道出内中隐情,便有几分信。
念琴吓得啼哭,不住声辩白,看爷半信半疑,越发急了,赌咒发誓,没有要害素云姨娘之意。
巧儿那厢火上浇油,赌咒发誓说眼真真的见念琴故意撞向姨娘的。
邵英杰不信素云说谎,可是念琴为人,他也是了解的,一时没有决断,辨不清谁是谁非。
念琴现在是上房奶奶贴身丫鬟,念琴定罪,阖府不明真相的人,误以为是新奶奶和丫鬟串通,早有预谋,害得宠姨娘,消除劲敌,吴淑真背上黑锅,百口莫辩。
邵英杰的态度举足轻重,心爱的女人和他的贴身丫头,两相权衡,邵英杰自然会偏重素云,况素云姨娘还怀着身孕,不处置丫鬟,给她一个交代,素云姨娘也不会善罢甘休。
邵英杰知道念琴跟先头死了的嫡妻的主仆情分不浅,宝珠的话不无道理,可处置念琴,吴淑真势必脸面无光,他不肯打老鼠伤了玉瓶,正犹豫不决之际,柳絮说话了。
“爷还是先顾着姨娘的伤势,念琴真有罪,也跑不了。”
说吧,转头朝杜婆子问;“姨娘的脚骨复位,是否留下后遗症,妈妈是不是在仔细看看?”
杜婆子尚未反应,吴淑真眼睛一亮,也担忧地对杜婆子道;“还是先好好查验姨娘脚伤,有无大碍,我和你爷也好放心。”
杜婆子看奶奶和柳絮姑娘眼神,颇有深意,顷刻领悟,忙上前一步,矮了半个身子,“回爷奶奶,姨娘的脚没伤到,方才骨头也没错位。”
屋里人均都一愣,邵英杰惊讶,狐疑瞅瞅这婆子,沉脸,“那你为何方才拿腔作势,是戏弄主子吗?”
杜婆子咕咚跪地,“老奴斗胆,谎称姨娘骨头错位,为着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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