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有点过意不去,“为了帮我,害你撒谎,害你娘早起。”
陆志文笑道:“不碍事,我娘平常鸡叫头遍就起,我爹走得早,家里提早吃饭。”
柳絮听他这么说,心下稍安,暗想,这书呆子也不完全呆,还知道说谎骗她娘,想起他娘,唇角上扬。
陆志文一直看柳絮脸说话,看她突然笑了,竟呆了,“姑娘笑起来真好看。”
柳絮脸微红,嗔道:“真是念书念傻了,夸人也这么直接。”
陆志文呵呵笑。
柳絮进屋,一摸炕已半干,把手里点心盒子放到桌上。
陆志文跃跃欲试,“姑娘有什么活计,尽管吩咐,不用姑娘动一下手指头,保证干好。”
二人去西间屋,西间屋墙新抹的,破烂东西都堆在地中央,柳絮指着道;“我想把这屋里收拾出来,给生子做书房,生子有个单独空间,看书省得人打扰。”
屋子里都是破旧闲置的家什、用具,七七八八的,堆满一屋子,柳絮同陆志文把要扔的东西往院子里抬。
二人干了有一个时辰,才把屋里清理出来,又把东间屋里打扫干净,陆志文怕她累着,不让她伸手,自己有十分力气,使出十二分。
太阳升起,入夏,气温升高,陆志文穿着长袍,里面是一身天青中衣,为干活方便,袍角往腰里一别,热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柳絮招呼他歇一会,看他头上汗珠子,陆志文两手脏,不能擦汗,柳絮抽出腋下帕子,为其轻轻拭去额头上汗谁,又擦干净手,拿起桌上一块点心,送到他嘴边,“公子忙活半日,怕是早饿了,先垫垫。”
陆志文听话地张嘴,一口差点咬到柳絮手指,柳絮忙抽出手,嗔怪:“急什么,还有的吃。”
陆志文傻笑,柳絮看他嘴角留有点心渣子,拿绣帕轻轻沾了沾他嘴角边,动作轻柔细腻,仰脸,灿灿地笑着,陆志文心里比喝了蜜糖都甜。
不妨,突然,一个寒冷的声音,“你二人在干什么?”
二人面对面站着,根本没注意,一人已站在门口,冷冷地望着二人。
陆志文脸色大变,结结巴巴,“舅…。我…。”
赵琛眼睛在二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厉声道;“孤男寡女,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陆志文吓得忙打躬作揖,“舅父,是小生不对,不怪柳絮姑娘,请舅父饶恕。”
赵琛眼神越过他,看向柳絮,声色俱厉,“一个姑娘家,行为不检,长辈平常是怎样教导你的?”
柳絮看这厮脸色铁青,气急败坏,不敢硬顶,低头不说话。
陆志文看他怪上柳絮,忙挡在柳絮身前,作揖赔罪,“舅父息怒,不怨柳絮,是小生的错,舅父要怪就怪小生举止轻浮,行为失检枉读了圣贤书。”
柳絮实在忍不住,把陆志文轻轻推过一旁,正色道;“我们又没做什么,干嘛像犯了滔天大罪。”
赵琛看二人护着对方,心底醋意更深,冷笑,“怎么都你们我们的了,还说没做什么,青天白日,手动动脚,我若不是来的及时,指不定就发生什么伤风败俗的事。”
陆志文急忙辩解,“舅父严重,小侄尊重柳絮姑娘,不像舅父想的。”
柳絮羞愤,这厮小题大做,乱加罪名,故意为难他二人,看陆志文一脸惶恐,不忍,对他道;“陆公子先回吧。”
陆志文不放心她,磨蹭不肯就走,柳絮朝他安慰一笑,“没事,陆公子放心,我舅这人脾气不好,陆公子别放心上。”
赵琛倒给她气乐了,刚一扬唇角,又想起二人方才亲昵,嘴角又耷拉下来。
陆志文被柳絮再三催促,才不得已离开,走到门口,回头担心瞅瞅柳絮,又看眼赵琛的脸,赵琛倒背着手,脸色严肃,一言不发。
陆志文惴惴不安走了。
赵琛眯眼,阴着脸道:“我说让你搬去我的宅子,你百般不肯,原来是恋着跟这小子见面。”
柳絮不接茬,转身继续拾掇屋子,赵琛这才注意到柳家变了个样,好奇地看看四周。
宫保怕二人闹僵,忙打岔,“柳絮姑娘把房子收拾了,别说这一捯饬,规整敞亮不少。”
赵琛沉脸,“你若缺人手,说一声,我王府多少人派不出来,我看你是借着干活由头,跟这小子**,举止轻佻,真是恶习难改。”
柳絮听他话说得难听,反唇讥讽,“你既不算我什么人,常来我家中,民女算不算举止轻佻,伤风败俗?”
二人不清不楚,说起来,无有这层甥舅关系,被时下人所不容。
这泼妇做错事,还理直气壮,赵琛不由动气,“本王去什么地方,那个胆敢说个不字,你既称呼我一声舅父,从今以后,我不许你勾搭这小子,跟他眉来眼去。”
柳絮心里这个气,一个冒牌的舅,还大言不惭,义正言辞,冷脸道;“民女家里乱,王爷请别处去,民女没闲工夫跟王爷磨嘴皮子,说些着三不着两的话。”
说吧,走出屋子,院子放着一堆破烂,出门找收废物的人来搬走。
赵琛被她晾在哪里,尴尬,唇角抽动几下。
宫保小心地道;“王爷,改日在来吧,老奴看柳絮姑娘今不高兴。”
赵琛恨恨地道:“她气什么?搅了她好事,本王还气。”
第49章 调情
柳絮买回菜,杜三叔带着徒弟已开工,三婶过柳家小院,看柳絮买菜回来,道:“走,去婶子家做饭,这里干活不方便。”
柳絮笑道:“又闹得婶子不安生。”
“这丫头,总这么客气。”三婶子接过小生子手里的鱼,“这又是鱼又是肉的,我那口子可有口福了。”
朝房顶招呼一声,“当家的,累了就下来喝口水。”
杜三叔瓮声瓮气答应,那年轻后生扬声道:“婶子,别担心,不会让我叔累着。”
三婶子笑骂了句,“就你小子油嘴会填忽人。”说吧,跟柳絮拿着东西,过杜家做饭。
杜三叔的手艺好,干活麻利,跟徒弟二柱子连着干了两日,柳家破旧的房屋,焕然一新。
刚抹的墙,新盘的炕未干,三婶对柳絮道;“你带着三个孩子今晚先去我家里凑合一宿。”
柳絮道:“我回邵府,劳三婶照顾我弟妹。”
“放心吧,这点子活,你给了不少钱,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邵府
素云姨娘的两个贴身丫鬟内讧,把内里设计柳絮的事都说出来,邵英杰一怒,发落了丫头,又把素云姨娘禁足,素云姨娘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越想越气。
素云姨娘房中缺人手,吴淑真派宝珠过来,素云看她不安心侍候,留下给自己添堵,打发她回上房,念珠走了,贴身丫鬟就灵芝一个。
素云姨娘正自心烦,偏生里间屋里邵冀哭两声,素云便骂奶娘,“怎么惹小爷哭了。”奶娘吓得忙哄。
这时,灵芝端着托盘进门,把托盘放在炕桌上,“姨娘,这是新沏的茶水,姨娘平常喝的雀舌没有了,这也是今春新进的松萝…。。”
素云姨娘厌烦地看着她一张一合双唇,怒从心起,就是这小蹄子坏的事,在她一低头端茶盏时,伸手照她腮边拧了一把,“谁说我要喝松萝,你这小蹄子就敢自作主张,胆子太大了,我看你是人大心大,眼睛早没了我这主子。”边说,朝她身上恨恨地又掐又拧。
灵芝疼得直咧嘴,不敢躲闪,连声求饶,“姨娘饶了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
素云姨娘打累了,出口气,这时,小丫鬟巧儿闻声跑进来,看素云姨娘娇喘,满地是打碎的茶盅碎片,忙蹲地收拾。
灵芝委屈又不敢哭泣,哭丧着脸,素云姨娘骂道:“还不滚下去,在这里碍眼,瞧着就心烦。”
巧儿机灵,听姨娘为没有雀舌生气,便走去大房,到与素云姨娘亲厚的程姨娘屋里,讨要一包雀舌,重新沏上茶水,端着给主子送去。
素云姨娘连打带骂,不觉口渴,接过,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下肚,去了些须躁意,看了巧儿一眼,问:“你几岁了?”
巧儿谄媚笑道:“奴婢十三了。”
素云沉吟,默念,“十三了。”
“是,奴婢生日才过。”
“那你以后就在房中侍候,替念珠吧,你的差事另外有人来补上。”
巧儿惊喜,一蹲身,“谢主子抬举。”
素云厌烦灵芝,不叫她在房中侍候,喜巧儿心思活络,就把巧儿做心腹,日常由巧儿侍候,巧儿补了念珠的缺,升上姨娘贴身大丫鬟,自是卖力,且时不时排挤灵芝。
灵芝知道素云姨娘因念珠的事脑她,总不上前,素云姨娘跟前就由着巧儿施展。
巧儿本来是三等小丫鬟,一跃成了主子跟前红人,从前巴结灵芝,现在反倒灵芝看她脸色行事,灵芝不免憋屈,素云姨娘待她不比从前,大有新人替旧人之势,灵芝心里多了一层隐忧,若再来个抓尖取巧的,只怕她贴身丫鬟的位置不保。
吴淑真昨晚与邵英杰同房,早起便觉身下不爽利,用手一试,来了葵水。
柳絮回来时,吴淑真歇晌,刚醒,睁眼看见她,笑问:“怎么回来了,你舅不是来家?”
柳絮惦记家里一摊子活,就道:“我舅今晚有人请吃饭,明来家。”
吴淑真体恤地道;“可巧你回来了,今晚和宝珠上夜,侍候你爷去东屋睡。”
看柳絮有点狐疑,小声解释道;“我来了月事。”
柳絮含笑压低声道:“主子未出满月,跟姑爷蜜里调油,就这样分开住,把姑爷往外推,奴婢提醒主子,打铁趁热,抓住姑爷的心。”
吴淑真似闲话道;“前我去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还说,三房侍候爷的人少,你爷房里就素云一个,话里话外,是提点我。”
柳絮没接茬,不知是邵老太太真说了,还是吴淑真用这个做引子,吴淑真顿一下,又接着道:“三房大丫鬟就你和晚秋、宝珠三个,其她都还小,不通人事,我寻思着你们三个里挑一个,给你爷放在屋里。”
柳絮笑道;“奴婢手脚笨,上不了台面,只求那日主子开恩放出去,奴婢嫁个平头百姓,安安生生过日子。”
吴淑真盯着她脸,听她说得不似假话,放下一半的心,又思忖自己身子不便,邵英杰虎狼年纪,一两日还可,六七日,哪里耐得住,现在素云姨娘禁足,她要绊住邵英杰不让往素云屋里去。
正想着,丫鬟进来回道;“奶奶,爷回来了。”
吴淑真忙抓过铜镜,抿了抿鬓角几丝秀发,柳絮拿过绣鞋,替她穿鞋下地。
邵英杰已进门,扫了吴淑真一眼,看见柳絮,浓眉上扬,“柳絮回来了。”
柳絮福身,“奴婢给爷请安。”
邵英杰同吴淑真隔着炕桌炕沿边对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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