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姑娘。”
柳絮看前面马车上赵琛探出头,柳絮走过去,下人们打起轿帘,柳絮看见赵琛坐在里面,探出身子,朝她伸出手,柳絮想起上次跟他同车,赵琛借机占她便宜,遂回身,抱起宝儿,把宝儿先送上车,然后,抱柳芽儿上车,最后是小生子自己迈上去。
赵琛伸手,意思让她上去,柳絮却撂下车门毡帘子,跟念琴往后一辆车走去。
赵琛从窗子里看见,这个后悔,要知道就来一辆车,她还能不坐,步行去。
柳絮和念琴上车,前头的车子就动了。
柳絮从车窗往外看,车子走的是去王府的路,赵琛说过,宅子在王府后街,暮秋,街道两旁梧桐树叶飘落,满地金黄,汝阳城地处江南,冬天不太冷,不像北边冻水冻人。
念琴朝另一侧窗外看,颇为兴奋,“好久没出门,见天窝在府里,这是去王府的路?”
柳絮点头,“是,生子他们住得离王府不远。”
车子行驶到王府所在那条街上,却没继续往前走,而是下道,绕到王府后街,王府后街,一片宅院,比柳家住的剪刀胡同房屋高大,体面。
车子停在一处深宅大院的广亮门前,车子停在门口。
有两个家下人看见王府马车影,忙忙打开大门。
马车一停,就有车下跟着的家人放下矮凳,赵琛先行迈步下车,家人抱下宝儿,随后柳芽儿和小生子跳下车子。
柳絮的马车随后停下,柳絮跳下车。
抬头望一眼宅院广亮大门,赵琛走过来,凝神看着她,似嗔她下了他面子,不肯跟他同乘车,“就是这里。”
赵琛往前指了指,“那处红墙就是王府,你平常回家从侧门出来,不用绕道。”
柳絮避开他目光,小生子几个宫保带着往里走。
柳絮随后跟着进了大门,这处宅院是二进院落,面积不是很大,前一进是厅堂,后一进是卧房,柳絮进到寝间里,看布置典雅精致,所有家具都是簇新的,连床上被褥都是新的。屋子里布有地龙,心想,今冬三个孩子不用挨冻了。
赵琛道;“这处院落稍小,为你回家便宜,等以后往外扩。”
柳絮忙道;“不小,就三个孩子没有别人,尽够了。”
这时,匆匆走进一人,伏在梁王耳边嘀咕一句什么,赵琛道;“我还有事,先走,你明早进王府,我派人接你。”
说吧,匆匆走了。
梁王一走,一个像是管家媳妇带领下人们拜见主子。
不算外头看门男仆,内院连带管家媳妇一共九个人,两个奶娘,两个丫鬟,两个粗使婆子,还有上灶厨娘,一个烧火丫鬟,
外院有专门跟小生子上学的小厮,看家护院的侍卫。
晚间,天凉,三个孩子住在暖阁里,柳絮住在碧纱橱内。
翌日,柳絮早起,念琴侍候她梳妆,妆台上摆着一个精致紫檀描金镂雕妆匣,柳絮打开,里面是一匣子头面首饰,想来是赵琛早已备好的。
念琴为她梳头,沾点清亮的挂花头油,抿了抿鬓角,“姑娘的头发真好,又黑又亮,头油都不用使。”念琴称呼改了,叫她姑娘,王府规矩大,不能错了规矩。
柳絮看了一眼匣子里,拈起一枝头钗,想想又放进去,不能过于招摇,到王府每行一步都要谨慎。
遂又拿起一支紫云簪,斜插入鬓。
念琴打开立式紫檀衣柜,里面一下子全是衣裙,都是上好绫罗绸缎料子,念琴眼花缭乱,不知选哪件好,回头对柳絮道;“姑娘,这一柜子的衣裳到老都穿不完,王爷真是用心,这点子小事都想到。”
念琴踌躇,拿起这件看看,放到炕上,又拿起哪件放到炕上,结果堆了满炕衣裳,也没挑选出来一身。
柳絮看一眼炕上念琴挑出来的衣裙,都是华贵无比,摇摇头,亲自走过去,取下一袭水蓝苏绣罗衣,里衬月白轻容薄绢纱衣。
念琴担忧地道;“这身衣裳姑娘穿着会不会太素了?”
柳絮摇头,“我看合适。”心想,自己不能头一日进府,就抢王府姬妾的风头。
穿上衣裙,打扮停当,王府来人,回说王爷派来轿子在门口等。
柳絮同念琴出门上轿,柳家住在梁王府后街,离梁王府东侧门近,轿子绕到梁王府正门,赵琛吩咐人把柳絮打正门抬进去,以示梁王外甥女的尊贵身份。
梁王府邸占了一整条街,柳絮的轿子还未到,梁王府的大门已打开。
柳絮的轿子抬进府门,进了中门,就有许多媳妇婆子等在哪里,扶柳絮出了大轿,上了软轿,王府下人簇拥着小轿往王妃上房去。
王妃陈氏早就等在上房厅堂里,一干王府姬妾齐聚王妃上院,都巴望着看看王爷外甥女长得是何模样。
宫保在跟前侍候,王妃笑着问;“保公公,你给我们说说,王爷这外甥女长得什么样?好看吗?比虞侧妃妹妹如何?”
宫保赔笑,“老奴怎敢对侧妃妄加评论。”
虞侧妃嘴一撇,“保公公,你这话是何意?是说王爷外甥女比我美,不然你怎么打马虎眼?”
宫保弓着腰,身子矮了几分,“奴才不敢,这怎么说呢?表姑娘和侧妃没法放一块比较,老奴眼拙,不懂欣赏。”
旁边一个紫衣清丽的夫人道;“虞姐姐,保公公一个太监,懂得什么女人美丑,一会来了看看不就知道了。”
屋里众姬妾不由掩嘴发笑,宫保腰更弯了,赔笑,自嘲道;“老奴一个没根的东西,知道什么好赖。”
宫保这厢赔笑,心里却想,一会看见你们就知道了。
第92章
邵英杰糊里糊涂回到三房,吴淑真看丈夫进门,脸色不好,明知为何,却佯作不知,问:“梁王府的人找三爷有何事?”
邵英杰心情郁闷,“梁王府宫保来传话说奉了王爷命,为柳絮赎身,说柳絮是梁王的亲外甥女。”
吴淑真不敢置信地瞪着邵英杰,邵英杰以为妻子初听这消息惊住,遂道;“宫保说了,柳絮姑娘若少一根汗毛,唯我邵府是问。”
吴淑真被惊吓住,方才看见的一幕,难道是自己眼花了,瞅瞅晚秋,晚秋张大嘴,半天没合拢,极度吃惊,不敢相信,吴淑真看晚秋表情断定,自己没看错,这其中是否有误会?
夫妻二人各怀心事,齐声道;“唤柳絮来。”
柳絮进门来,夫妻二人异口同声,“梁王是你舅?”
柳絮不知宫保来过,含糊答应一声,答应完,又觉不妥,自己和梁王亲热,吴淑真看见,话都说出口,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
邵英杰不知就里,问:“宫保说梁王是你亲舅,要为你赎身,脱了奴籍,梁王真是你舅吗?是你舅为何你不早说?”
柳絮道;“奴婢不想张扬,我舅来过府上,说过替我赎身。”
夫妻二人突然想起,柳絮的舅前阵子是来邵府,要把柳絮领回。
吴淑真恍然有点明白,为何甥舅瞒着彼此身份,难道是为男女苟且之事,怕外人知道,落得乱。伦之名,近亲通。奸,自古不是没有,前朝皇族中就有兄妹□□,我朝先祖皇帝侄纳姑母为妃,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坊间议论,是否小人恶意诽谤,不得而知,可甥舅败坏人伦,却发生在身边,还让自己撞上,自己今日所见,万万不能跟人提起,要嘱咐晚秋不能说出去,伤风败俗,传扬出去皇家定然掀起悍然大波。
柳絮亲口证实,与梁王乃舅父和外甥女,邵英杰夫妻表情各异,柳絮告退出去。
邵英杰郁闷,道:“夫人看此事如何应对?不然回梁王说我收了柳絮做了屋里人,梁王不好相强,令一家子分离。”
吴淑真暗骂,色胆包天,梁王的外甥女你敢惦记,不摸摸脖子上有几个脑袋,不说梁王跟柳絮甥舅乱。伦,就是没有这桩丑事,梁王的外甥女何等尊贵,给你邵英杰做小,丢的是王爷的脸,梁王外甥女你敢染指,当时看梁王脸色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这是没动柳絮一根手指头,若是占了柳絮的身,梁王要邵家好看。
这时,大奶奶齐氏不等人通禀,径自走来,她刚得了信说柳絮是梁王府的亲戚,吃惊非小,想起梁王府一连串的事,疑点重重,揣测是吴淑真先发现了什么,知道柳絮身份才吓得变颜变色,急忙赶来,听小叔子俩口子商量如何应对,顾不得叔嫂避嫌,此事非同小可,关系到整个邵府,不是老三一家,心急迈步进门。
接话茬道;“三弟,恕嫂子直言,柳絮何等身份,给三弟为妾,此事荒唐,别说三弟现在没纳柳絮,就是纳了柳絮,也得狠心舍柳絮,
梁王岂是我邵家惹得起之人,三弟不为自身考虑,还要考虑邵家阖府人等安危,还有老太太,让老太太跟着担惊受怕,三弟孝悌,于心何安?区区一个女子,三弟若想纳妾,挑好的买一个就是。”
邵英杰让嫂子数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吴淑真幸得齐氏出头,这些话,邵英杰是他男人,她断然说不出口,由自己嘴里说出来,适得其反,邵英杰疑她嫉妒。
齐氏看小叔子不说话,不顾他颜面,道:“三弟堂堂一千户,若得跟皇亲国戚联姻,我等高兴,跟着沾光,只怕你大哥二哥没那个福分。”
这里正说着,二奶奶罗氏掀起门帘进来,“你大哥和二哥不敢痴人说梦,只怕你大哥和二哥没跟着沾光,摸摸脑袋还在不在腔子上。”邵英杰挨了齐氏和罗氏没鼻子带脸一顿抢白,羞愧难言。
罗氏消息灵通,宫保一来,她就派人盯着,听有什么事,二爷好容易谋个官职,屁股还未坐稳,椅子就要撤掉,她如何不心急,怕老三犯糊涂,跟王爷硬顶,老三媳妇软弱,凡事听老三的,是以忙忙过来,听信,她在门口听了半天,一着急,便进来,不管下了老三的脸。
罗氏又埋怨吴淑真,“三弟妹太过老实,不管管老三,由着老三胡闹,梁王亲外甥女都敢想,吃了雄心豹子胆,你哥若知道,定然不依,没的让老太太着急。”
齐氏在她数落吴淑真时,目光闪了闪,没说话,这里面藏着玄机。
二位嫂嫂说话,邵英杰不敢驳,低头尴尬嘿嘿笑,满心不自在,梁王仗势欺人,他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当面不敢说个不字,顶撞梁王府的人,惹怒梁王,吃罪不起,胳膊拧不过大腿。
齐氏和罗氏正说着,老太太屋里的大丫鬟匆匆走来,进门便道:“老太太说了,让三爷和三奶奶立刻送柳絮姑娘出府,我邵家不知者无罪,三奶奶酌量着办。”
邵英杰和吴淑真站起身听了,邵英杰不敢说别话,只答应,“是,不孝子尊母命。”
齐氏和罗氏放了心,齐氏道:“既然梁王开口,要什么赎身的银子,不但不能要,待柳絮走时,送她些银两,以示亲近,今后说不定有用得上她之处,弟妹用银子从账上支,别太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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