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远,”彭思捷问,“我们为什么不跟V时尚合作了?”
“你知道了?”
“嗯,刀刀告诉我的。”
习远坐到床边,让彭思捷靠在他的怀里。有些事情,他并不想告诉彭思捷,怕她担心甚至于害怕。可是,他也不想瞒着她。因为他曾经答应过,有什么事情都会告诉她。
“思捷,陆成投标失败、黄梅雨被欺负、王二打架,这些事情都与苏家有关。”
什么?彭思捷抬起头,惊讶得看着习远。
习远握住她的手,继续说:“他们都是你关心的人,现在你也受到伤害,所以我怀疑他们的目标是你。”
“你是说,苏家要害我?”
“有这个可能。”
“那关陆成王二他们什么事啊?”
“伤害你在乎的人就等于是伤害你。”
这个道理,在卡其的妈妈被注射毒素时,他就有了最深刻的体悟。
“可是为什么?”彭思捷不明白了,“我跟苏家又没有……哦,苏凝然,一定是苏凝然!”
习远皱眉:“苏凝然?”他今晚还跟她打过照面。
彭思捷很肯定地点头:“苏凝然喜欢你,所以她想害我毁容,那样你就会跟我分手和她在一起。”
会是这个原因吗?那直接泼硫酸不就可以了,不用费力去牵扯到陆成他们。
习远摸了摸彭思捷的头发,安慰:“不管是为什么,我都不会让他们再伤害你了。现在不要想太多,安心养伤,嗯?”
彭思捷点头,又说:“习远,我们出院吧。我今天问了那个护士,这个单人病房住一天好贵的。我现在又不用打针了,每次按时来医院换药就行了。”
“住在医院里。”习远很坚持。
彭思捷受伤所带来的心痛远远超过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他不敢想象,如果她再次受到伤害他会不会发疯。
他不喜欢医院,甚至是非常讨厌。可这个地方能给彭思捷提供治疗,能让她恢复得更快。
“我们就回去嘛。”彭思捷不依不饶,“我不想待在医院里,不想待在医院里。”
“思捷,”习远抱住她,“再住一个星期好不好?让医生再给你观察一周,确定没事之后我们再出院。”
“习远。”彭思捷靠在他的心口,轻轻地喊他的名字。
她知道习远在心痛、在自责、在内疚。每天晚上她疼得睡不着,习远也从没合过眼。
晚上睡觉时,习远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彭思捷还是好好的,没有受伤,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在漫天飘洒的玫瑰花瓣中缓缓地向他走来……
这个美好的梦是被彭思捷的哭声惊醒的。
“思捷,怎么了?”习远来不及穿鞋,光着脚从陪护床上跳下来。
“疼。”彭思捷睡着后没注意,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胳膊压住了。
习远蹲下身,轻轻地朝她缠着白纱布的胳膊吹气。好像那样,彭思捷的疼痛就可以减轻了。
过了好大一会,那一阵疼才缓过去。彭思捷靠在习远的怀里,无声地抽泣。一滴冰凉的泪打在她的手背上,她吃了一惊:“习远。”
习远紧紧地抱住她,用下巴抵着她的脑袋,不让她抬起头看他。
那一晚,彭思捷不知道习远有没有哭,但她可以肯定,那一滴眼泪不是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伤好
二十天后,习远才带着彭思捷出院。她的伤口已经结痂,只需要每天涂点消炎的药水。
伤口在胳膊后方,从正面完全看不出来。
彭思捷看着凹凸不平的皮肤,说:“以后夏天我再也不能穿短袖了。”
习远抚摸她的脸颊,安慰道:“顾博予在帮我们联系美国的专家,可以消除你手臂上的伤痕。”
“可是那样的手术应该会很贵吧,我们没有钱了啊。”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你要去找唐正旬吗?”
习远笑了笑,没有答话。
“习远,我不做手术,你也不准去找唐正旬。如果你去找他,我就给你减二十分。”
“减分?”
“对啊,现在我已经给你打到一百分了。”
一百分,那可是最高分。习远满足地把彭思捷抱进怀里。
十月份清晨的阳光不再有灼人的温度,阳台上的花朵沾着晶莹的露水,昂扬绽放。
“习远,我真的不想做手术。人生中有些经历是必须的,你硬生生把它抹去没有任何意义。”
昨天被刀刀送回来的卡其从客厅里跑出来,对着彭思捷叫了两声,然后在沙发边躺下。
“你看,连卡其都让我不要做手术。”
在彭思捷的要求下,习远同意不做手术。他把伤痕的照片发给顾博予联系的医生,医生开了几个疗程的药膏,据说可以促进肌肤再生消除疤痕。
彭思捷也不知道那些药管不管用,但她一直在按医生的要求使用。
中午,王二和黄梅雨端着一锅红烧肉上来,“你在医院的时候怕有什么禁口的,小雨也没敢做给你吃。来,今天一次吃个够。”
彭思捷迫不及待地用手抓了一块塞进嘴里,她不常吃肉,但黄梅雨做的红烧肉真是人间美味。
“哎,王二,我听说有别的健身房挖你去,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王二好不得意,“有两家!不过我没答应。当初是习少介绍我去的,如果我走了那多忘恩负义啊。还有啊,多亏了你。”
“多亏了我?”
“对啊,你之前不是说让我在培训之后多看书,把自己学的知识系统起来。我现在要存钱盖房子可没闲钱买书,小雨在网上帮我免费下的还有一块钱一本的电子书,我看了好几十本。”
王二把手机拿出来,翻出一个电子书的文件夹,“你看看,这么多,还有的我都删了。我床头有几个笔记本,全是满满的,小雨监督我背,然后我去健身房实践,效果真不错,以前读书的时候我都没这么专心。”
健身房的教练很多,但并不都是专业的。王二学得晚,但贵在用心。他厚着脸皮去跟那些专业教练搭话,问他们上过什么课看过什么书。
这几月他开始给手下的顾客制定健身计划,反响挺好。
“你本来就不笨,以前我不是经常抄你的数学作业吗。你啊,就是玩心太重。”彭思捷说教之前没忘了把王二夸奖一番。
王二嘿嘿笑了两声,说:“这段时间你和习少都没去健身房,过几天等你完全好了之后去测测身体指数,我帮你们做个健身计划。”
习远没去健身房是为了照顾她,彭思捷点头:“等有时间了马上去。”
十一月初,除了伤痕,她的手臂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开始到公司上班。所幸天气变冷,穿的是长袖。
习远不再跟V时尚合作,反而开始与V时尚最大的竞争对手接触。
“习少,V时尚下周要举行二十五周年纪念晚会,邀请你去参加。”
“不去。”习远干脆地拒绝。
“可是……”陈助理面露难色,“他们是通过李老发出邀请的。”
李老?李老完全可以自己联系他,现在通过陈助理,估计也是猜到他不会答应。
“不去。”习远再次说,“李老那边我会向他说明的。”
“是。”陈助理拿着文件出了办公室。
“啊!”小七高兴地喊,“CA杂志这个星期的销量又增了!”
“淡定点淡定点。”小五提醒。
CA杂志是V时尚最强劲的竞争对手,习远跟他们刚合作一个月,虽然销量仍然不敌V时尚,但已经蹭蹭地往上涨了好长时间了。
彭思捷觉得奇怪,如果光靠拍摄技术,应该不会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吧。
“谁说只是拍摄技术?”小五解释,“习少专门给他们写了两份策划书,一份关于内容、一份是营销,还帮他们拉了很多广告商。这一期CA杂志不是改了几个版面吗,听说他们采纳了习少的建议,已经开始筹划改版了。”
老大打断她的话,问:“小五,V时尚是不是得罪习少了?习少还从没做过这么……背信弃义的事儿。”
“哈,老大,你说习少背信弃义,我要去打小报告。”小七开玩笑似的说。
“不是。”老大急忙辩解,“我这不是找不到合适的词吗。你说以前习少虽然也中断过与几个公司的合作,但也没说去帮他们的竞争对手啊,这次是怎么回事?”
小五看了彭思捷一眼,制止道:“习少这样做自然有他的原因,别瞎猜。”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五把彭思捷拉到一边,问:“习少是不是为了你?”想来想去她也想不到别的原因。
这要怎么回答,难道说习远怀疑苏家要害她?彭思捷有点为难,只得模棱两可地敷衍过去:“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可能不是。”
小五叹了一口气,说:“也不知道习少是怎么想的。得儿,我还是别操心了。思捷,明天有一组外景,你出去拍,我待会把相关资料发给你。”
“我!?”彭思捷诧异,她的第二次考核还没有过,就可以接任务了吗?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还有习少。本来我是准备派你一个人去的,但习少不放心,一定要跟着你,我就只能奉命公事私办一回了。”
习远对彭思捷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在没弄清楚苏家的意图之前,他必须好好保护彭思捷。
“我觉得是你的疑心太重了。”彭思捷一边收仪器一边说。
现在是下午三点,拍摄任务顺利结束,整个过程全是彭思捷一个人完成了,习远在旁边指点了两处。
“晚上吃什么啊?中午就吃了一个三明治,难吃死了。”
“喝鱼汤吧,等会回去路过超市去买条鱼。”
“好。”彭思捷很喜欢喝习远做的鱼汤。
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后,两人正准备走,苏凝然迎面走过来,彭思捷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习先生,你现在有时间吗?”苏凝然问。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习远接过彭思捷的包,帮她提着,看上去是准备走的样子。
苏凝然看了彭思捷一眼,微微一笑:“我想,习先生可能对我们有些误会。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我向你解释一下。”
“不用。”习远拉过彭思捷的手,“我相信自己的判断能力和辨别能力,我只请苏小姐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
说过的话,什么话?彭思捷不懂但也没问,苏家的事情似乎很深也很麻烦。不过她相信,习远会保护她的。
苏凝然站在原地,看着习远拉着彭思捷向停车场走去。过马路的时候,两人站在路边,安安静静地等红绿灯。
她转了过弯,拐进旁边一条街上的某间咖啡店。在角落靠墙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个穿白色西装的女人,苏凝然坐到她的对面。
那个女人是苏凝然的母亲,苏夫人,“怎么样,约好时间了吗?”
苏凝然叹了口气:“没有,他没答应,看来是认准害彭思捷的就是我们了。”
苏夫人端起桌上的咖啡,啜饮了一小口:“本来就是我们。”
“妈,就算是彭思捷跟那个女人长得很像,那也不能说明她就是她女儿啊,您没必要……”
“怎么?”苏夫人打断她的话,“怕习远怪你?”
苏凝然抱住双臂,把头扭向一边,没有答话。
“你见过你爸拟定的遗嘱吗?你知道你爸爸他一直在找那个野种吗?如果让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