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盼月听后却并没有立刻冲出去,反而是身子一软,然后痛苦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她早就应该想到的,既然是苏锦带着她逃出来的,那么苏锦肯定不会离开她身边,他肯定会一直陪着她,而他现在不在她身边就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没有办法陪在她身边。
方才只顾着惦记元天恩的事情。以致于让她完全忽略了另外一个人的情况。
低着头沉默了半响,苏盼月才终于再度开口:“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失血过多,能不能醒全看他个人的意志。”袁守霸并没有任何隐瞒地直言道。
虽然“小龙虾”的新身份多少让他还有些不能适应,但在他的印象中小龙虾一直都是一个爽快坚强的人,因而在面对苏盼月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对待女子应该温柔婉转的意思。依旧还是像对待小龙虾一样,说话直来直往。
不过,袁守霸这样的直接倒并没有让苏盼月感觉到不适,反而让她莫名地平静了许多。
“他昏睡了多久?”
“不多不少,整整五天。”袁守霸道。
苏盼月听后微微皱了眉,问道:“这么说,我也整整睡了五天?”
“正是。”
苏盼月轻轻摸了摸元天恩的额头。然后起身下床道:“我去看看他,天恩麻烦你们照看一下。”
“这里有我呢,姑娘尽管去吧。”小红站出来说道。
虽然在这五天的时间里,元天恩多半时间都是在睡觉,但她对这个孩子却是十分喜爱,也对这个孩子小小年纪便遭遇这些而感到疼惜。能够照看他。小红是打心眼里觉得高兴。
苏盼月冲小红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袁守霸带着苏盼月到了回廊另一头的房间。
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血色尽失的苏锦,袁守霸对苏盼月道:“当时人救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活不成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连我看着都觉得有点恕2还挥玻谷挥彩峭宋O掌凇2还懿荒苄丫涂此约涸旎恕!�
苏盼月静静地看着苏锦的脸,眼睛里的情绪说不出是担忧还是心痛,只是在静默了半响之后,袁守霸突然听见她说道:“他一定会醒的。”短短六个字,苏盼月说得很是肯定,尽管不知道她这份坚定与信任究竟从何而来,但却让听着这句话的袁守霸也忍不住去相信这句话是真的会实现。
说完这六个字之后,屋内又再度安静下来,正当袁守霸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出去一下给苏盼月与苏锦两人一点点独处的时间时,他突然听见苏盼月又开口道:
“呐,二锦子,我知道你能够听见我说话,对不对?你给我听好了,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可以就这样睡下去。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又是如何逃脱出来的,这些,我还要等着你醒来亲口告诉我,所以,你必须给我醒来。”
苏盼月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看到的,据说昏迷的人其实是有意识的,他们是可以听到身边人所说的话的。
苏盼月无从去探知这句话究竟有多少可信度,但她现在也只能够相信这句话是真的,所以她对苏锦下了“命令”。因为,只要是她的命令,苏锦一向都会遵从,这是她唯一能够想得到的可以留下苏锦的方法。
只要能够让苏锦醒来,她不介意用这样冷硬的语气对着如同自己亲生哥哥一般存在的苏锦下命令。
袁守霸显然没有想到苏盼月在静默了半响之后所说出来的话竟然是这样冷冰冰的“命令”,不由诧异地望向苏盼月,但在接触到苏盼月的眼神之后,他突然就明白了。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感情细腻的人,一般情况下也读不懂别人眼神里所蕴藏的情绪,但是这一切他却毫无错漏地将苏盼月双眼里所要表达的东西给读懂了。并非是因为他突然间就开窍了,也并非是因为苏盼月身份特殊,只是因为苏盼月双眼里所散发出来的感情实在太过浓郁,浓郁到连袁守霸这样的人都能够一眼就看出那里面所包含着的阴沉的关切和期待。
在对苏锦下完“命令”之后,苏盼月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没有想过你会救我,但,真的非常感谢。”在出了苏锦的房间之后,苏盼月对袁守霸真诚地说道。
她是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曾经与自己这么不对盘的人竟然会出手救她。
“没什么,只不过是顺便而已。不过……”袁守霸突然顿了一下,随即表情有些古怪地问道,“你同北辰王……是什么关系?”
他并没有忘记当初在烟雨楼时所发生的事情,那个时候,元业辰在他的面前将“小龙虾”也就是眼前这个人带出了烟雨楼。
当时他还觉得奇怪,不知道小龙虾这样一个江湖小混混怎么会与元业辰这个北辰王有过节,但在知道小龙虾是女的之后,袁守霸突然对此产生了某种联想,虽然他觉得这个联想就如同小龙虾竟然是女的一样让他觉得不可置信,但……既然小龙虾都有可能是女子了,那这个联想似乎也有了成立的可能。
所以袁守霸在思索了一下之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苏盼月显然没有想到袁守霸竟然会突然将她与元业辰两人联系起来,但只是短暂的犹豫了一下便就做出了诚实地回答:“他是我夫君。”
“是吗?”在听到这个回答之后,袁守霸似乎并没有多意外,只是喃喃道,“果然……”
“你已经猜到了?”
“不,我只是想也许有这种可能,因为当时在烟雨楼的时候……”
“啊,那次。”经由袁守霸一提醒,苏盼月也回想了起来。
袁守霸有些犹豫地看了苏盼月一眼,道:“我本来还希望只是我猜错了,但……”
“怎么了?”见袁守霸的神色有些不对,苏盼月不由停下了脚步,疑惑地问道。
“你……知道北辰王府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虽然觉得现在貌似并不是提这件事情的好时机,但袁守霸还是觉得身为郡王妃的苏盼月有知道这个消息的权利。
苏盼月身子一颤,她当然知道袁守霸说的是什么事情,就算她再如何想要忘记,那晚所发生的事情她都不可能会忘记。
悄悄握紧了拳头,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苏盼月沉声问道:“北辰王府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苏盼月似乎并没有自己所以为的那般反应激烈,袁守霸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说道:“六天前,也就是北辰王家两位小少爷周岁宴席当晚,一群强盗突然冲进了北辰王府,北辰王府上下近百口以及当晚的宾客……皆无一幸免。”
第二零四章 噩耗
“你说什么?”苏盼月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才终于从喉间挤出了这句话,她只知道自己在问这句话的时候下颌骨几乎要因为过度用力而脱臼。
“我并没有骗你,也没有这个必要。”以为苏盼月是不相信自己的话,袁守霸解释道。
袁守霸虽然有时候脑回路直接了一点,但并不表示他就是笨蛋。苏盼月和苏锦一个身受重伤一个昏迷不醒的倒在小巷子里,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寻常。再加上苏盼月是女子的身份,以及那晚在烟雨楼元业辰对苏盼月的态度,袁守霸很快就将苏盼月等人的遭遇与当天轰动全城的北辰王府被灭门一案联系在了一起。
所以就算刚才苏盼月不承认她同元业辰之间的关系,袁守霸也早已经肯定了苏盼月的身份。
他是不知道北辰王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至少还能够感觉出现在苏盼月等人肯定面临危险,所以在去请大夫的时候他故意让人用了好几个不同的名目,带大夫来的时候也刻意走了平常没人经过的小道,也特别吩咐过那几位大夫不要对外声张。
苏盼月当然知道袁守霸不会骗她,她怎么会不知道?
那天晚上,她便亲耳听到那些人说了“一个都不能放过”。
只是……面对这样的结果,苏盼月还是无法接受啊,她怎么能够接受一夜之间自己家里所有的人竟然全部都……
甚至连被宴请过来的邻居和宾客都……
想到这里的时候,苏盼月猝然瞪大了眼睛:
当晚所有出现在北辰王府的人无一幸免的意思是什么?
难道……连苏奶妈他们都……
“你知道都有哪些人吗?”苏盼月突然冷着声音问道,但声音里却已经没有了方才的颤抖,只有冰冷,让人察觉不出她此刻的情绪。
袁守霸被苏盼月猛然间问出来的问题给问得蒙住了,疑惑道:“什么?”
“死者名单……死去的那些人的名字和身份……有办法知道吗?”苏盼月问。
明白过来苏盼月问的是了之后,袁守霸摇了摇头,“死亡人数众多,官府并没有将死者名字公布出来。”
顿了顿。袁守霸又道:“如果你想知道具体情况,我房里有一份告示,等下可以让人拿给你。”
“多谢,那么我就先去照顾天恩了。”说着。苏盼月便自顾朝元天恩所在的房间走了过去。
“喂,”身后的袁守霸有些不大放心地叫住了苏盼月,道,“你还好吧?”
苏盼月一怔,停下脚步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说了一句:“我没事。”
虽然对苏盼月这一句“我没事”表示很怀疑,但想了想,最后袁守霸还是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道:“如果没事,那你好好休息。孩子的话。有小红照看着你大可以放心。你自己也重病了一场,如果不想让人担心的话,多照顾一些自己比较好。”
袁守霸并没有对人说过什么安慰的话,他也不擅长去说那些安慰的话,所以虽然有些担心苏盼月的状况但他能说的也就只是一些中肯的建议罢了。
没想到苏盼月听后竟然点了点头。道:“也好,那天恩就麻烦你们照顾了。”
言罢,苏盼月竟然真的转身进了自己原本所住的那间房间。
袁守霸有些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完全看不透现在的苏盼月在想什么。纵使再怎么坚强的人,一夜之间惨遭灭门,也不可能会如此冷静,要么是哭得撕心裂肺。要么定是恨得痛彻心扉。
但苏盼月却表现得好像很平静的样子,可越是平静便越是让人觉得担心,就连袁守霸这样没什么心肺的粗汉子也都知道有些情绪发泄出来反而比憋在心里要来得好。
苏盼月现在的冷静跟顺从不管怎么看都异常到了吊诡的地步。
“哎,算了,总会没事的吧,让小红、小绿她们多盯着点就行了。”实在想不通现在表面上看起来冷静自持的苏盼月究竟在想些什么。袁守霸干脆放弃了个人的揣测,叹了口气之后便就由着苏盼月去了。
苏盼月回到房间之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就近坐在最靠近门口方向的椅子上,然后双眼直直地盯着前方发着呆。
直到有人将方才袁守霸提过的告示送到苏盼月的手中,苏盼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