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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的话令陆恬蔓十分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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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恬蔓的态度有点不对劲,黎斐被挂了电话后立刻就要回拨过去,但另一个电话却插了进来,是赵晴晴的,「小斐,我到了呢,你在哪里?」
「五分钟马上到。」
黎斐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举步跑进了机场。
「那个死唐圳,居然特意飞到美国,跑到我的学校里,当着全校的老师、同学对我单膝跪地求婚,太过分了,他说话不算话,当初追我的时候,他答应要让我读到博士之后才考虑结婚的事情……我才不会答应他,以为在那种场合我就一定要答应吗?作梦!老娘最讨厌被威胁了,我直接告诉他,他的行为惹到我了,本来三年之后我会考虑我们的结婚事宜,现在不得不推迟到五年之后。明明是他有错在先不守承诺,居然还给我脸色看,给我甩手走人了,哼,谁怕谁呀,我才不会低头,错的是他又不是我……」
一连串如同连珠炮一样的抱怨直接轰炸耳朵,黎斐往后退了一步,「既然不服气,你干嘛第一时间就从美国飞回来?」
有三年没见了,除了偶尔的电话和可有可无的明信片,眼前的女人还是一样的年轻美好,个性骄纵任性,完全是一副被宠坏的样子。
但是,他的脑袋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更从容,更冷淡,更理智,也更执着,每一寸都是那么恰如其分地让他迷恋到不可自拔的地步。
口齿怜俐的女人被一句话堵得滞了滞,色厉内荏地说:「我回来是为了气死他,我就要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但偏偏不让他得到我,也不许他碰我一根手指头!」
赵晴晴本来就是一个大刺刺的个性,像个男人一样,什么话都敢说。
黎斐以为就算明白自己对赵晴晴没有想法了,听到这种话难免会有点不是滋味,但一颗心却平平稳稳,没有一点波动。
这么多年的暗恋,他痛苦过,他纠结过,也暗自幸福过,却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轻松自在,能让他痛苦、纠结、幸福的那个人,已经变成了另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做陆恬蔓。
「给我手机!」
「干嘛?」
「打个电话给他,就说我跟你在一起了,他没机会了!」
黎斐皱了皱眉头,「你太任性了,唐圳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感情里千万别摆架子,别以为他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不管你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他都会理所当然地原谅你,等到他厌倦了,真不想要你了,你就后悔莫及吧。」
这话说得很重,赵晴晴嘴巴一扁,眼睛里马上出现了一层雾气,「小斐,你也变得好讨厌,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说我的。」
惹哭一个女人毕竟不是黎斐会做的事情。
他道歉,「对不起。」
赵晴晴完全不理睬他,气冲冲地往前跑去。
黎斐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倒背如流的电话。
「对不起,你拔打的电话已关机……」没电了?黎斐也没太在意,想着快点把赵晴晴送到饭店,自己再赶到杂志社欢迎会,说不定还没结束。
之前赵晴晴在电话里哭哭啼啼的,一副此生无趣不如了断的模样,居然只是为了这种小事,早知道他就把陆恬蔓一起带过来了。
赵晴晴这个丫头在国外有没有学到知识不知道,人却变得越来越难搞了,就是不肯放他走,说如果他走,她就从饭店的窗户跳下去。
「你太无理取闹了!」
黎斐真的火了,拔腿就走,然后他就真的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巨大的「扑通」声。
房间在二楼下面又是厚厚的草坪,摔下来又是屁股着地,赵晴晴一点事都没有,但她实在没神经,拉着黎斐的领子大吼,「都是你,要不是你一定要离开,我我会跳楼吗?黎斐,你一定要负责!」
而恰好,这个饭店里恰好有一位明星入住,所有记者刚好结束围堵,都过来瞧个究竟,闪光灯此起彼伏,黎斐头疼的要爆炸。
深怕赵晴晴再搞出什么事来,黎斐只能陪着住了下来,赵晴晴堂而皇之地占据了房间内唯一一张大床,而他只能坐在椅子上打盹。
赵晴晴也不让他好好闭目养神,一个劲地朝他抱怨唐圳的各种事情,有些私密的事情,连黎斐听了都要摇头,他开始怀疑当初自己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看上这样一个不像女人的女人,两人要真在一起,他铁定会被活活气死,这么一想,以前对唐圳的各种讨厌忽然都转变成了同情,爱上这种女人简直是找罪受。
他更加想念陆恬蔓清冷的眉眼和剔透的微笑,想得连心脏都开始疼痛起来。
***
陆恬蔓手里捏着手机,望着墙上的海报,海报上的黎斐站在法院前面,颀长的身影藏进宽大的黑白分明的律师袍里,显得眉如点漆,十分好看,大概是对着摄影机的关系,眼瞳里有小小的两点光,唇角挂着笑,风流倜傥,长身玉立。
这是一个十分矛盾的人,又深情又绝情,又专情又花心,又温柔又冷摸……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把这些矛盾的东西全部融合在一处,也不显得违和,这种让人摸不清楚的感情更容易让人着迷,以致万劫不复。
「小蔓,等黎大状电话?」主编举着酒杯走过来,「你整个晚上走到哪里都拿着手机,何必呢?男人要有心,别说一个电话,即使刀山火海也会爬过来。」
陆恬蔓握紧手机,「我把手机关机了。」
主编惊讶地差点下巴掉下来,用手把下巴托住后,她才连连叹气说:「恋爱中的女人,心思大概比物理量子学都要难懂。」
陆恬蔓没有说话,呆呆地望着海报上的黎斐,脑子里的思绪也乱成了一团,既期待对方打个电话过来,又害怕对方真忘记要打个电话,或者说,就真接到了电话,说出一些她不想听也不敢想的事情。
那个一开始就占据黎斐心的女人,因为素未谋面更加显得神秘而可怕,陆恬蔓甚至感觉身体都开始有点不自觉的僵硬。
「小蔓姐,我敬你一怀。」突如其来的嗓音让陆恬蔓回过了神,竟然是赖婷,她举着酒杯朝陆恬蔓微笑。
「以前是我不懂事,总以为你爱挑我们的刺,故意找碴,是黎斐告诉我们,你在背后为我们做的事,我们才知道以前都是误会你了,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请小蔓姐一定要原谅我们,以后我若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就直接骂我好了,我绝对不还口。」
陆恬蔓听得一头雾水,「我在背后为你们做事?」
赖婷挥挥手,「小蔓姐,你就不要隐瞒了,我们都知道了,嗯,我知道你和主编有话要说,那我到那边去跟大家一起唱歌,你们说完过来呀!」
陆恬蔓等赖婷离开,转头望向主编,「黎斐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呀?」
主编摊摊手,「以黎先生的脑子,不用想也知道,铁定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不就骗他们,说你好几次偷偷地帮他们搞定了被采访者,要不就说我好几次想裁掉他们,都是你拦住了我,八、九不离十,以他的口才和演技,死的都能被说成活的,何况只是把假的说成真的,不过,他愿意为你做这种事,也算是对你有情有义,你要真想他,就打个电话给他,别一个人拿着关机的手机发神经,我手下没有这么没种的,我现在也要去唱歌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拿着鸡尾酒杯款款袅袅地走了。
被这么一搅和,陆恬蔓的脑袋更加难受了,一大团乱麻一样的思绪在大脑里横冲直撞,简直要把她的脑袋都给撞出一个洞来。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算死也要当个明白鬼。
陆恬蔓皱着眉头把手机开机,里面果真有一个未接电话和一条未读简讯,她深吸一口气,屏着呼吸打开了简讯。
对不起,她失恋了,状态不好,我在宾馆住一晚,明天再去杂志社找你。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看了三遍,任何一个字都引人遐思,陆恬蔓劝自己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但一颗心却早就乱成了一团。
大概缺氧太久,连胸腔都开始疼了起来。
***
这一天晚上,陆恬蔓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在此前的每一个晚上,黎斐都会陪着她,跟她撒娇,两个人有时候会站在阳台上看璀璨的星光,然后在夜光下亲吻……有时候会一起做菜,陆恬蔓负责当二厨,黎斐掌厨,然后一起分享成果……有时候可能是什么也不做,两个人头靠着头坐在沙发上,看一部不至于让人睡觉的电影。
当然,夜晚的最后,两人会一起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在昏黄的灯光下坦诚相见,黎斐的手彷佛带着魔力,每次都能让她在他身下如同花儿一样绽放。
越想,心就越空。
明明忙了一整天,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很疲倦,脑子却越来越清醒,只能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第二天,黎斐如约来了杂志社,背后却跟了个蹦蹦跳跳的漂亮女人,而这个时候,陆恬蔓的手上拿着当日的、新鲜出炉的报纸,占据报纸重要版面的地方,正是眼前两个人的「爱恨纠葛」,题目为「黎律师死性不改,痴情女跳楼威胁」。
陆恬蔓的手脚一下子变得全无温度,她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耐心,可以把黎斐追回来,但是……上天似乎从来不会眷顾她,在她感觉到曙光的时候,又毫不留情地把她推回了黑暗。
杂志社的同事看到报纸时就议论纷纷了,本来还以为是个误会,现在看到黎斐把女人都带来示威了,纷纷为陆恬蔓打抱不平。
「我还以为黎律师转性了呢,果然还是见一个爱一个,干嘛,昨晚上放我们鸽子还不过瘾,今天来宣战呀?告诉你们两个,小蔓姐没了穷律师,还有高富帅沈大少爷呢,他可样样比你强多了!」
黎斐倒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担心地望着陆恬蔓,「小蔓,你也看今天的报纸了?你别乱想,其实……」
他说到一半,却被另一个兴致勃勃的声音打断,「喔,小斐,这个女人很老吗?为什么大家都叫她小蔓姐?难道说,你最近迷恋天山童姥那一型的?」
陶夏子头一个听不过去,「你才是天山童姥呢,我们叫她小蔓姐,是因为我们尊敬她,你没头脑不要紧,但千万别出来卖弄,笑掉人大牙了!」
「你……我可是准博士耶,你敢说我没文化!」
「准博士又怎样,谁知道是不是花钱买出来的……」
难得有一个人能制住无法无天的赵晴晴,黎斐乐得作壁上观,正想把赵晴晴扔在这里,拉着陆恬蔓找个地方掏心掏肺地聊聊,却见陆恬蔓对他转过头来。
陆恬蔓听得心烦意乱,见杂志社的人摩拳擦掌地要跟「准博士」过招,她只能强打精神对黎斐说:「不要妨碍大家工作,有什么事我们去茶水间聊。」
「好啊,我跟你去。」
黎斐迫不及待地拉住陆恬蔓的手,陆恬蔓幽幽地望着两人交握的双手,有点不大明白对方的用意,在心上人面前牵别的女人的手,真没关系吗?但她也懒得思考了,反正这样的机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