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飧龊⒆幼陨悦稹�
但是那个注视着自己母亲死去的孩子实在太过于安静,安静到近乎异常的地步。
他忍不住看了那个孩子一眼。
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天空飘着雪的缘故,或许是因为那冰冷的雪花簌簌地掉得太过细密的缘故,他竟是觉得那个孩子的目光比落在他脸上的碎冰还要冰冷。
那种渗入骨髓的寒冷感竟是让他这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都从骨子里冷了一瞬。
他因此将这个孩子带回了阿克曼的族地,将其丢入训练营中任其自生自灭。
只是他也不曾想到,他的一念之仁,却因此而造就了一个奇迹。
这个妓|女的孩子,居然在年仅十二岁时就突然释放出血脉力量。
两年之后,他成为了阿克曼一族中最强大的存在,获得了通往地面世界的权利。
到了现在,更是拥有了‘最强人类’之誉。
老人恍惚中不禁想起了他们的先祖。
很久以前,他们的先祖也曾经被众人称赞为【战神】。
老人浑浊的目光缓缓地从站在他身前的男人身上扫过。
很像。
老人想。
真的很像。
阿克曼。
被冠以此姓氏之人身上流动着的是那个被所有人类憎恨唾骂了整整两千年的叛徒的血液。
里维。阿克曼。
两千年前统帅着自由之翼被誉为【战神】的男人。
在最终的战役中背叛了人类杀死人类之王的男人。
阿克曼家族的先祖。
而那所谓‘背叛’的真相,哪怕是身为其后裔的阿克曼一族的人也是一知半解。
因为所有的真相,都在被隐藏在‘那个地方’的战神遗物之中。
…………
“我不知道当初你为何要离开这里,就像现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又回来。”
老人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在微弱的火光中回荡。
“利威尔。”他低声说,“你知道这里的规矩。”
“啊啊。”
利威尔淡淡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他抬起手,手指按在肩上漆黑皮带的扣上。哗啦一下,被卸下来的机动装置摔落在石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接过老人递过来的一柄略显粗糙的匕首,反手用力插入腰间的皮扣上。
那是唯一被允许带入‘那个地方’的武器。
其他的,无论是水还是食物,甚至是一点火光,都不被允许带入其中。
这就是自古传下来的规矩。
“我虽然看守了‘那个地方’的入口十几年,但是我和我的前辈们一样,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因为所有进去的人都已经死在了里面。”
“千年来不乏有像你一样强大的人试图继承【战神】之物,但是迄今为止没有一个人成功。”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只有从传承至今的书籍中记录的一切,毒液之地、无光之地、坍塌的裂缝并不是最可怕之处,这多年以来,陆续有丧失神智的巨兽人被送入‘那个地方’,野兽在其中也都逐渐异化。”
“‘那个地方’已经成了怪物的巢穴,我们甚至不知道【战神】的遗物到底是否还存在,还是早已被那些怪物毁掉。”
而且,就算最终得到了【战神】的遗物,获得的也不是先祖的财富和力量,而是责任和枷锁。
正是因为如此,若不是为了弄清所谓背叛的真相,那些觉醒了血脉力量的人根本没有人愿意踏足其中。
“就算是这样,利威尔,你还是要进去吗?”
老人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因为褐发的兵士长已经在他的话还没落音的时候就已经上前一步,双手重重地按在那扇满是青苔和腐朽之物的沉重石门上。
近百年未曾打开的巨大石门挫动着岩石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一点点被掰开,碎石和青苔粉末簌簌地掉落了一地。
一股腐朽而压抑得令人不安的危险气息从石门的缝隙中迎面扑来。
漆黑得深不见底的洞口像是怪物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让人从心底感到颤栗。
漆黑色的长靴踩踏在掉落在地面的青苔粉末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靴底。
利威尔的背影没入那没有丝毫光线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223|第 223 章
这个城市东北偏僻的角落里,有一个很大的墓地,茂密的树丛将这片空旷而寂静的墓园包裹在其中。
那是属于军人的墓地,所有在战场上死去却没有亲人的士兵,都会在这个园林墓地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有些幸运的士兵尚有躯体得以下葬,虽然绝大多数都已是残躯,而更多的士兵则是早已葬身于怪物腹中。竖立着他们墓碑的土地之下,掩埋着的不过是他们的留下的衣物或者使用过的东西罢了。
——愿英灵得以安息——
竖立在墓园正中央的巨大石碑雕刻着这样的语句。
风从墓园的上空掠过,包裹着墓园的茂密森林摇晃着发出沙沙的响声,这种响声在寂静的墓园是如此的清晰而响亮。
浅黑色短发的少年站在墓园偏僻的一角,他的身前并未竖立着如其他地方一般制式的十字形墓碑,而是插着一个仅有少年手臂粗长的显然是手工制作出来的粗糙的木头墓碑。
艾伦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漆黑的高领制服,鹅黄色的流苏纽扣微微倾斜着从他一肩暗纹之处落到胸口。笔挺的衣服包裹着他的身躯,恰到好处的妥帖,衬得少年越发显得高挑而利落。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拿在手中的那个徽章。
徽章上印着的是双剑交叉相击的图案。
那是训练军团的徽章。
艾伦单膝跪俯下去,伸手一下下扒开了粗糙的木头墓碑前硬邦邦的泥土,漆黑的泥土很快沾染了他一手的尘土和淤泥。
用力地捏紧手中那片训练兵团的徽章,他深吸一口气,将它放进了自己挖开的洞中,然后重新将挖开的泥土埋回去,双手用力捂着将那个地方捂出一个小小的土包。
双手再次在那个小土包上用力地按了一按,艾伦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低着头,最近长长了一点的发丝散落在他的额前,阴影将他低着的眼笼罩住,他吐出一口气的唇一点点地抿紧成锐利的弧度,像是一条绷紧的直线。
而抿紧到极限之后,又缓缓地松开。
艾伦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泥土碎屑簌簌地从他手中掉落下来。
他抬起头,深绿色的瞳孔像是安静的湖水的痕迹,倒映着身前那根他勉强才弄出来的木头墓碑。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碧色的湖底涌动着,让那片平静的湖泊漾开微不可见的波纹。
它依然明亮如初,却多了几分深邃,再也不复往昔的清澈见底。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不要忘记,我的性命属于你。】
注视着木制墓碑少年抬起手。
他紧握的右拳用力地按在自己的胸口,压在那个有东西在跳动的地方。
“再见,兰特。”
艾伦低低的声音像是被刮过的风卷走,消失在簌簌的枝叶摇晃声中。
…………
“那不是你的错,艾伦。”
走在从墓园通往城市中央的僻静小道上,黑发的少年担心地看着一路上沉默不语的艾伦如此说。
艾伦抬眼看了看三笠。
“不用安慰我,三笠。”
“可是……”
艾伦伸过来的手打断了三笠接下来的话。
“松开了,三笠。”
他的双手拉住那围在三笠颈上的火红围巾,将它微微拉紧了几分。
“好了。”他笑着说,“走吧,三笠,下午上课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如果迟到了韩吉分队长的说教会很麻烦。”
“……好。”
等两人加快脚步到达了那个作为临时教学点的待客室时,刚一推开房门,艾伦就是微微一愣。
数道目光一起透过来落在他的身上,房间里不只有负责教导他的女性分队长,还有好几张熟悉的年轻面孔。
“让?柯尼?马可?你们怎么……”
看着这些熟悉的同伴,艾伦皱了皱眉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韩吉。
“别看我。”
韩吉耸了耸肩,嘴角冲着门口一撇。
“问你的宪兵分队长阁下去,这是他提出的。”
“这是为了您将来能更好的接任王位,艾伦大人。”
在走廊的角落,身着宪兵军装制服的白金发色青年身姿笔挺地立于离开房间的艾伦面前。
他说,“仅仅是自身的成长并不足够,您还需要从现在开始培养未来能够忠诚于您的势力。”
“我们这些人忠诚于您,不代表我们的后继者也会如此。在我们离开军队之后,掌控军团的人必须是完全忠诚于您的人。三笠。阿克曼很强,他以后一定会成为您的左膀右臂,但是只有他一个并不足够。”
“而那些孩子本就是最优秀的士兵,是顶尖的人才,他们是最有可能在未来成长到成为军团领导者的一批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年轻一代中和您关系最亲近的人,也是最有可能成为您未来心腹的人,您不该和他们继续生疏下去。”
“只要从现在开始逐渐培养他们,让他们分别进入不同的军团,逐渐成长,他们都会在未来成为您最有力的臂膀。”
“…………”
艾伦安静地站着,细长的睫毛在他的瞳孔上落下浅浅的影子。
他的唇抿紧了沉默着,一言不发,可是他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成拳,指甲在掌心按上深深的痕迹。
“我知道您并不喜欢这种事。”
法奇拉微微弯腰,用低下来的目光平视着沉默不语的艾伦轻声说。
“但这一切无法避免。”
他握住年轻的少年的手,更深地屈身低下头去。
白金色的柔软细发散落在艾伦被抬起的手指缝隙中,青年的唇带着火热的温度落在被他握住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法奇拉低着头,没有人能看见他眼中的坚决和狂热。
“我会让您成为令众人赞誉的王者。”
无论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那一天在绝望的裂谷之前,趴在地上的他睁大眼看着前方宛如从光中而生的少年的背影。
从那一刻起,那就是他甚于一切的信仰!
***
啪嗒。
啪嗒。
那是浑浊的水滴从漆黑的岩缝里滴下来敲打着石头发出的声响。
啪。
一个小小的灰色水滴偏了一偏,滴落在那坐在灰白色岩石旁边的男人的肩上。
漆黑一片的世界里,伸手也只能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