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很长,实则两人交手,不过是眨眼间事,就在方脸道人破法之际,另一个道人也已赶到,却是个芳华渐消的女修。虽然面容娇美,但双眸里尽是血厉,不见半点女xìng的温柔。
“任向东,连你也拿不下此人吗?”女修讽声道。
方脸道人任向东浓眉一皱,虽知道此女修是xìng格如此,但心中仍有一分不舒服,哼了一声,连跨三步,便再次将此女修落在后面。
女修瞳中杀气顿现,再次提速遁法,追了上去。对她来说,区区一个陶字仙还不在她眼中,这个任向东才是她所要追赶的目标。
感应到身后道人的脚步,陶宝眉头紧皱,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对方遁法这般快,自己根本无法摆脱,想要这样逃走,恐怕难比登天。道念一动,忽地遁法一转,陶宝略变了个方向。
不过百多个数,陶宝贴着山林的树尖呼啸而过。在树林的前面,现出一大片水光,如镜湖碧水,浅浅波动,在湖面的上下里外,二月相映,莹玉冰盘,如幻似梦。
正是之前紫须草潜修的那处大湖。
陶宝道体凌空,在空中轻轻一跃,‘噗通’一声,落进湖水中,水花激翻。
方脸道人任向东正巧看到湖水轻荡,炸碎了如镜的湖面。
任向东毫不犹豫,一步踏破水面,如猛虎入海,捣破水浪,跟着陶宝留下的水痕紧追不舍。就在他二人相继入湖后,女修衣袂飘飘地闪身降临湖面,神sè却犯了迟疑之像,她对于水遁水战之法俱不jīng通,所以干脆临湖而立,来回巡视着湖面。一但陶字仙破水而出,就是她大展道威之时。
不过是稍后片刻,其余三道也都赶到这里。得知陶宝与任向东都在湖里,都是一愕,这么大的湖面,纵是道法强劲,谁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搅动湖水,逼迫人家出来。
四个道人略一商议,干脆各据一面湖水,只等陶宝出来。
再说任向东紧迫陶宝不放,陶宝熟谙水xìng,如游鱼戏浪一般深潜入湖底,又隐下了身形,准备设伏对付任向东。
任向东在这群散修盗团之中也算是强手之一,在水中同样斩浪劈水,zì yóu无碍,同时释放出赤亮的道光,将周身十丈之内照耀的光毫纤现,连个小虾皮都清清楚楚得见。陶宝的隐身术刚刚被赤亮道光照映到,就被破了道法,现出身形。
任向东左右抓水,凝成一明一赤两条水蛟,分剪交错着噬向陶宝。
陶宝得遇强敌,心中一样的热血沸腾,很想与他争一争短长。不过此刻时机不对,只好放弃此种想法,不停地向下深潜。
任向东追的兴起,双手捉着水蛟的尾,用力一荡,水蛟登时作狂,倏然前窜出去,一蛟堪堪够到陶宝,一口咬来。蛟眼似盲,蛟牙锐利,刚好咬到陶宝左脚,腾地一下,蛟身便打着旋儿缠了上来。
陶宝吃痛,怒哼一声,足下一抖,道气震荡破开蛟口,道体顺着湖底水流的方向向前一挣,刚好避开另一蛟的利齿。
任向东水遁了得,趁着这点时间,侧逆着水流抄斜线不断逼近陶宝。
陶宝眼看着方脸道人不断迫近,在水中比自己还要灵动,不由得暗叹,人外有人,看样子如果不把他击退,想摆脱他是不太可能了。左右就他一个人,难道自己还当真怕了他不成。心意一定,陶宝突地一顿,停了下来。
任向东微讶,没想到这个陶字仙会停下来。
“本道散修任向东,你就是陶字仙?”任向东传音道。
陶宝与他正面对视,说道:“不错,散修陶字仙。”
“果然字体天道,如妙如仙。让人大开眼界。”任向东有意恭维道。
陶宝不为所动,冷哼道:“少说这些废话,要打就打。”
“哈哈哈”任向东先是愕然,然后大笑,“好,要打就打,这才对我脾气。如此,本道就不客气了。”
“哼,追我追的这般紧,还客气个什么。”
任向东笑容一收,双手做出奇怪道诀,手掌中赤光大盛,转瞬间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赤sè光团,其中密密麻麻的亮光闪烁,如赤光团表面上的细小斑点。
“去!”任向东一喝,赤光团轰地一爆,从中飞出密密的赤亮光刺,尤如绷紧的弦刀一刀斩来。在湖水之中,这玄奇的道法就好像一大群的赤sè鱼群在集体噬食般游来。所过之处,湖水尽赤,周遭鱼儿虾儿都瞬间化成血肉一团。
陶宝望着任向东双手间的赤sè光团,再看到这些飞来的光刺,心中不是想着如何御敌,而是想到了一个形像的比喻,自己就像是捅了一个大马蜂窝。由此又想起侯文书的一窝蜂道法。好兄弟,你现在怎么样了呢?
赤亮光刺在眼中不断放大,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陶宝道念一凝,慢条斯理地写了个‘壁’字。只见道光一闪,身前的湖水忽地轻震,不再流动,外表看不出来,实则已经凝结成了一道坚固的水墙。
‘咝咝喇喇’地水中闷响,密集的光刺前仆后继地撞在水墙上,道力相撞,试图改变对方的规则,两种规则相较,最后没有胜出者,两相抵消了事。
‘壁’字阳文属‘隐’部阳文第二十一字,所形成的道法奥妙皆在介质,介质越强,道法越强。陶宝身在湖中,四周皆水,这‘壁’字道法正适其时,所以,道法争斗,绝不是简单的看谁的道元深厚,道法高超,其中智慧与运用才是最主要的因素之一。许多道人在与陶宝相斗时都吃过基础道法的亏,原因就在这里。因时而宜,正体现了陶宝的机敏变化高人一等,这也是他的天赋之一。
任向东不认识阳文,所以这一个个神妙的字符,令他目露讶意,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变化如此之多,微妙之极。
眼见着自己的赤炼光刺无法攻破‘壁’字水墙,任向东道诀一变,道法威力骤然加倍。轰地巨震,从那赤亮光团之中如熔岩爆发,滚滚洪流喷涌而出,几无可御地冲击着陶宝身前的水壁。与此同时,那一明一赤的二蛟怪异呼啸着绕过洪流,一左一右向陶宝飞去。
陶宝冷哼一声,连写了‘芒’‘索’二字,分别抵挡住二蛟。
‘索’字道绳在水中灵活多变,宛如数条细韧的水蟃与赤蛟相互噬咬,难分难解。
而‘芒’字阳文则厉害的多,道法钻出后,不过是一道无名道气。道气刹那间溶入湖水中,当那明蛟冲杀过来时,周身的湖水中忽在长出无数细细绒绒的水草,转眼间便缠住了明蛟蛟身,水草上俱是芒刺,深刺进明蛟身上。片刻工夫,这明蛟道形便暗淡下来,‘噗’地下化成了一汪乌水。
任向东一惊,这明、赤二蛟是他道念所化,寻常道人根本无法伤其分毫,而陶字仙不过写了个古怪的字符,就破了他的明蛟道念。道念被破,他受伤不轻,但他也是越战越强之人,神庭之中,再度凝出一条明蛟,比之前的要大上一倍有余。‘嗖’地钻出,再度向对手飞去。
陶宝自然不会只守不攻,堪堪抵御住任道人的攻势,阳文箓典中几个威力强大的字相续飞出,或化作重山压顶,或化作利剑穿心,或如火龙沐浴,或暗影潜形,暴起一击。
憾于陶宝道法别出一格,自成一家,无有根源痕迹可寻,任向东自然落了下风,但是他道元深厚,持续战斗能力极强,慢慢被他扳回气势。
二道在湖底龙争虎斗,激战正酣。湖面之上,那四个道人只隐隐地见到湖水表面涌起暗流阵阵,水浪激荡,尤其是任向东的赤亮光团映得湖底如落了巨大火球一般,光影隐透,忽明忽暗。要说这四道其实各有心机,明知道自己下到湖底帮手一把,定然可以围剿了那个陶姓道人。但谁也不肯轻易冒险,都是推托自己不通水遁之法。说到底,大家不过是散修聚团而已,除了龙不行在其中主持,大家卖他面子。私底下,明争暗斗从来没有停下过。今番被陶字仙杀了一道,他们出于义愤追杀上来,此刻见任向东强出头,其余道人自然乐得在湖水上面看热闹。
明月高悬,照得山yīn暗sè,湖水迷醉,又有夜风轻轻吹拂着湖面。一水相隔,却是两番境遇,七八种景sè风光。
忽然之间,夜风中隐隐传来一曲箫音,蜿蜿而谈,如倾如诉,好似在与月相和,与湖浪共鸣,曲音忽尔高亢洞天,层上嘹亮,有如神龙升天;忽尔低转徘徊,娓娓道来,好似娇娘盼情郎。
随着箫音响起,湖水泛起剧烈的震颤,无数细碎的水珠在湖面上颤起迭落。
就在四道相视莫名之时,箫音再次响彻夜空,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个声音。
骤然间,湖面所有的震荡起来的亿万水珠猛地一顿,然后‘蓬’地粉碎成水雾,横遮在湖面之上,雾隐成云,一个仙子般的美貌女子踏雾而来,红唇旁边,正有一管碧sè洞箫。素手轻按,唇风轻奏,美妙的箫声缓缓悠扬。迷离了整个山湖月sè。
………【第一百章 湖隐娘】………
四个道人目醉神迷地望着仿若仙宫走出来的美貌女子,耳中箫曲萦绕,脑中一片空白,只余眼中的美景美人,痴痴地不能自己。
箫曲旋律忽起忽伏,绵绵如雾隐,悠扬而优美,静静如思秋,鸣动而禅风,蜿转激荡,一时间,月静,雾动,湖水轻响,美人寂寞,形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箫音倏停。
美貌女子环视四道,声音清柔地说道:“从今往后,这湖便名雾隐湖,乃我胡隐娘修道之所,你们速速离去。”
道音如天簌般温婉动听,却有不可抗拒的威严。
四个道人相顾愕然,其中唯一女修神sè迟疑,虽震惊美貌女子的灵动箫音和这笼雾道法,怀疑对方是大道士境界,不过仅凭一句话就让她离开,她如何心服。
“胡道友,本道朱琳及他们三人在此有要事在身,等我们办完了事自然马上离开。”
美貌女子胡隐娘目sè平静,微微一笑道,“你们不愿走吗?”
“不是,我……”女修朱琳话未说完,却见湖面雾中倏地飞出一道流光,快疾无伦,‘咝’地刺透她的胸膛,藏血而出。
“噗”朱琳喷血,一手紧紧捂住胸口,双目惊悚地望着美貌女子,似不相信如此温婉的女子竟然一语不合就施法害她。此刻道体遭受重创,道血迸溅。连痛字都说不出来。
“你们三个呢?还有什么意见吗?”胡隐娘微笑着问道。
其余三道冷汗淋淋,脸皮发紧,连忙扯起重伤萎顿的胡琳,二话不说转身飞速遁走,其速度之快,竟然比来时要快上七分不止。
胡隐娘笑容一敛,喃声道,“湖里还有两个道人呢,你们也给我离开吧。”
素手向湖面轻轻一拍。霁雾轻震,从雾中瞬间落下无数丝丝流光,穿透湖水,直奔湖底的任向东与陶宝而去。
任向东与陶宝斗得正热闹,颇有些棋逢对手的意思。忽然间无数流光从湖面穿透而来,二人俱是一惊,连忙分开,各施道法相抗。谁知这些流光锐不可挡,遇法破法,连半点锋芒都不缓,眼看着密密麻麻的流光罩顶落下,二人登时亡魂大冒,窥着未有流光的水域急速遁去。
‘砰砰’两声,任、陶二人相继飞出湖面,却惊见此刻偌大的湖面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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