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星远在德国也有一个手机号,出国之后就把号码发给了成晓渝和林雾。林雾有一次无聊给他发信息没发送成功,后来也就没再往那个号码发信息了。
倒是有一次上MSN偶然碰到他,跟他聊了十几分钟,知道他在法兰克福的一所大学读书,问了一下当地的一些情况和学的课程。
之后有一两次收到他的信息,林雾属于经常忘带手机的那种人,看到信息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她看信息内容是比较家常的内容,再考虑到德国跟中国有六七个小时的时差,觉得没有必要回复就很没回。
后来她忙着应付专业课程考试和英语六级等各种考试,上网的时间也少了,都忘了孟星远去了德国这件事。
有一天下午,林雾在宿舍楼道里遇到成晓渝,见她由于忧心出国的考试心情怏怏的,比以前少了一份开心。刚好第二天是林雾的生日,林雾以前从来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只不过上大学以后宿舍几个女生很留意这种事,她考虑到成晓渝很久没放松了,就请成晓渝去吃肯德基,顺道让她放松一下。
当晚意外地收到孟星远从德国发来的短信:“生日快乐。”
林雾估计是成晓渝告诉他的,谢了他。
第二天上网想起这件事,特意登陆MSN查看了一下孟星远的个人资料,一看他的生日比自己早了一个多月,暗暗想等明年他过生日也给他发条祝福短信。
成晓渝的心情也渐渐好转,虽然忙着准备GMAT的考试,偶尔遇上公众假期也会约林雾一起去吃饭看电影。
不知不觉中三个月就过去了,各门课程的期末考试也开始逼近。
林雾才恍然发现自己这个学期下来上自习的次数屈指可数,于是开始每天晚上去自习室复习,白天没课的时候也去上自习。
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像拧紧的发条,今天做完这件事,明天还有一件事等着她。以至于那天晚上她从自习室回来,听到成晓渝跑来跟她说孟星远快回国了,她才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彻底放下心情了。
成晓渝也已经好几天没看到林雾了,抓着她就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我上次在MSN上跟孟星远聊天,他说给我们买礼物……”
成晓渝昨天刚从一场出国语言考试中解放出来,这两天的心情愉快得无法形容。
林雾被她的心情感染,也问了一下她和孟星远聊天的内容。成晓渝的手机刚好没电,就让林雾拿出手机给孟星远打电话。
林雾已经很久没跟孟星远联系了,握着手机有点茫然地问成晓渝:“呃,要说些什么?”
“随便说什么都行,关键是要让他记得给我们带礼物。”成晓渝见她还似乎有点混沌,接过她的手机,“那我来说吧。”
电话很快被接通,成晓渝跟孟星远闲扯了几句就直奔主题:“孟星远,别忘了要给我们带礼物!”
林雾望着专心讲电话的成晓渝微微地笑起来。成晓渝的家里很富有,但是她跟朋友玩在一起时一点也不娇气,这大概也是她吸引人的地方。
孟星远说了什么,成晓渝很欢快地回答:“我要吕贝克的杏仁软糖!”这个她早就上网查好了。
孟星远又说了什么,她又欢笑起来:“啊?真的?那我还要巧克力!我上网查的时候看到好多人都说德国的巧克力不错……无所谓,你觉得哪种好吃就给我带哪种……一盒就够了……”
然后扯林雾的衣服:“他问你想让他带什么礼物给你。”
“啊?一定要说一样东西吗?”林雾有点发懵。
每次她放寒暑假回W市,都是林阳打电话过来提醒她买礼物带回去,以至于每次一考完试林雾都要开始发愁到底买什么给林阳。
从来都没有站过索取的位置,现在突然有人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反而不知道应该要什么。
成晓渝把手机递过来,还不忘跟她使眼色:“不要跟他客气,狠狠地敲他一笔!”
林雾接过手机,举到耳边,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倒是孟星远很随意地开口:“好久没联系了,最近过得如何?”
毕竟一年没说过话,林雾快记不得他的声音了。
他的声音从那么远的欧洲大陆传过来,跟印象中那副声音慢慢地重叠到一起,平稳的声线中一如既往地带着几分平淡随意。
“嗯,还好。”
林雾跟他随便聊了几句,当孟星远问她想要什么礼物的时候,她拿着手机想了很久,还是没什么头绪。
德国最有名的东西就是它的汽车和F1赛车,可是这些东西肯定不能带回来。何况她也不需要这些东西。
最后她说:“能不能给我带一本介绍德国当地风情的书?或者给我带一份你那里的报纸也行。”
孟星远依旧像往常那样应允,就像她是在向他借计算器一样:“这个没问题。别的呢?还有没有什么要我带的?”
林雾忽然想起,她跟孟星远借过几次计算器,有一次她用完放在抽屉里忘了还,后来还是他要考试发信息过来问她还有没有考试,他的语气总是显得淡然得体,让林雾收到信息的时候可以不至于太尴尬,可是她当时还是很尴尬——她“扣留”了他的计算器差不多一个月。她简直无法想象那一个月他是怎么做作业的。
林雾从回忆中抽回思绪,说:“没有了。就这个。”
他笑了笑,再次应允:“好。”
第 4 章
林雾跟成晓渝是站在宿舍楼的走廊上打电话的,由于此时还不到十点,走廊上的女生并不多。
林雾握着手机问他:“你还要不要跟成晓渝说话?”
孟星远随意地应了一声:“你问她还有没有话说。”
林雾拿开手机,递向成晓渝:“你还要不要跟他说话?”
成晓渝轻松得到软糖和巧克力,带着心满意足的表情摇摇头:“没有了。挂了吧。”
等她挂了手机,成晓渝向她竖起大拇指:“林雾,还是你厉害!国外最贵的就是书了。”
“真的?”林雾吓了一大跳。
成晓渝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我哥就在美国读书,他们那里的书都是几百美元几百美元的,哪像中国这样,十几二十多块钱就能买到。”
林雾后悔得肠子都绿了:“那我跟他说帮我带份报纸就够了。”
说着拿出手机就要重拨。
成晓渝也很后悔:林雾好不容易想到要什么礼物,可能就要因为她不小心说出来的一句话而不要了。
她立刻阻止林雾:“哎呀,没关系啦。他家有点的是钱,他老爸是我们那里的省长,他妈妈是W大的教授,难得他这个省长儿子给你带礼物,你就不用担心了。即使你说十本,他也买得起。而且我说的只是美国的情况,可能德国没那么贵。”
这一刻,林雾总算知道之前成晓渝说的所谓“高官”有多高了,可是即便知道孟星远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她还是觉得很内疚:“算了,我还是给他发条信息吧,反正书我也没用。”
成晓渝又说:“没关系,你跟他那么熟,而且我估计你的信息发了也是白发,难道你真的只让他给你带份报纸吗?我敢肯定他会很郁闷。”
林雾想想也有道理,只好收起手机。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想这件事,思前想后第二天还是给孟星远发了一条短信:“你给我带一份报纸就行了,书就不用了。”
他很快回了信息:“为什么?”
“太贵了。”林雾还在后悔之中:之前她就不应该想到要让他带德国的图书。
“就因为这样?那没什么,她的东西更贵。”
林雾顿时词穷,忍不住偷偷地想:如果说“书太重”算不算一个理由?
她思虑再三,又说:“那书我应该用不上。给我带一份报纸就够了,或者你帮我多带几种报纸。”本来她还想说自己不懂德语,再一想报纸也是德语的,就没加这句话。
过了很久,再次收到孟星远的回复。
这次他没再坚持:“那好吧。”
考期的脚步声越来越响,星期二那天中午林雾的妈妈打电话到宿舍里,问林雾什么时候回去。
T大规定大三的学生暑假期间要实习,是要算学分的,林雾还没确定留在T市实习还是回W市实习,就对妈妈说过几天再打电话回家。
挂电话时不小心把桌子上的MP3拂出了桌沿,虽然她马上伸手去抓,可是MP3还是掉到了地上,电池也从MP3里摔了出来。她捡起来的时候发现装电池的盖子缺了一角。盖子阖不上,MP3是没法再用了。
这部MP3是她读高二那年的五月一号劳动节那天许湛宏送给她的。
那天林雾和许湛宏陪他妹妹许瑶姿去电子城买MP3——那时他还在W大的商学院读书。
许瑶姿拉着他们两人在逛了一圈,在两款不同的MP3之间游移不定,问他们两人的意见。
林雾第一眼就觉得黑色的那款MP3简洁大方,她将两部MP3都试听了一遍,还是觉得黑色的那款音质更好,便说:“我觉得这部音质更好。”
许湛宏坐到林雾右边的椅子上,从她手中拿过那款MP3听了一会,也说:“这部的音质是很不错。”
许瑶姿心里有点偏向另一个牌子的白色MP3:“不过白色的这个好像好看一点。”
“这部应该也有白色的款式。” 林雾从玻璃柜面上那堆MP3的宣传单中抽出一张仔细地看了产品介绍,说。
许湛宏也凑到她身边去看那份宣传单。
林雾跟他相识以来从没跟他靠得这么近,他几乎是将脑袋搁在她右边的肩膀上看宣传单,她能感觉到他的头发轻轻地拂到她的脖子上,她觉得心脏剧烈地跳起来,大脑也开始缺氧,至于宣传单上写了什么内容也只是看过就忘,根本没往脑子里装。而许湛宏在浏览传单的同时还一边跟她讨论MP3的芯片和容量问题。
许湛宏目光一转,看到她的整个脖子和耳垂都红了,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过于亲密,可是又不想这么浪费这样一个绝佳的时机,于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又问了她对MP3外观的看法。
“但是这部的屏幕大一点。”许瑶姿还在比较手上两部MP3。
许湛宏稍稍坐正,手肘搁到玻璃柜上撑着脑袋,转头笑着问妹妹:“你要那么大的屏幕干什么?”
许瑶姿听完他们两人的话,心中的天平开始慢慢地倾斜,表面仍是不轻易妥协:“可是这部要放电池的,多麻烦啊。出去旅游的时候会很不方便。”在她的三个哥哥中,脾气最好的当数眼前的这个三哥,许瑶姿跟他说话的时候也最随便。
许湛宏温和地笑了笑,伸出白皙修长的手在妹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将另一个耳塞放入林雾的右耳:“我们不要管她,来,先听歌。”
电子城喧闹的说话声都在他触到她耳朵的那一刻安静下来。
林雾的头发有点长,遮住了耳朵的轮廓,可是他还是轻易地就替她把耳塞戴好。
她抬起头,他黑漆漆的眼中流出清浅而温暖的笑意,说话的声音很温和,像是细流一样潺潺地漫过溪流中的石头:“让她自己慢慢挑。我们边听边等。”
最后许瑶姿还是听从了他们两人的建议,买了那部黑色MP3的白色款式。
傍晚他们三个人在电子城附近一家餐厅吃了晚饭,然后坐出租车回家。出租车在林雾所住的小区大门外停下的时候,许湛宏也从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