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别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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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别旧时光-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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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安静。”再怎么叫嚷,也根本没人理他。老师的威严震慑不住,顿时有种失去了尊严的痛恶感,他只好安静的讲自己的课,任学生无端妄为,他着实无能为力。
  课下,有人告到班主任处,说班上有人上课喧哗大闹,代课的左老师根本不搭理,连累他们想学习的人根本上不了课,太吵,老师讲的内容根本听不见。
  他便被班主任叫去谈话,明明他也是个老师,在班主任面前,他却像个犯了错的学生,恭敬的听,只管点头说是,不敢辩驳对错。其实也没错,他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学生气还没褪去,在学生面前自然没有当老师的存在感,生气也只像科代表在管理课堂,虽单人却生涩。
  后来,课堂上的那些人更是肆无忌惮,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课程数度被阻停滞。他用力大声的拍打破旧的木头讲台,让他们肃静,始终没人听他讲话。粉笔灰在空中飘散成雾,他咳了几声,边叫他们安静,只听见轻视的笑声不绝于耳。他真想那层灰能在他面前竖立一个屏障,把他与那些闹事者的世界彻底隔开。
  “要听课的同学坐好,不听课的同学去门口站着。”他下达最后通令。
  瞬间,教室走掉三分之一,他的心凉了一半,接下去的课,他不知他是怎么上完的。
  站在教室外的那些人,喧闹了一阵后就没了声,他出去一看,半个人影都没有。之后教务主任抓住其中的几个回教室,气呼呼的把他叫去办公室。
  他还是安静的听着训斥的话,诚恳而虚心。
  回到住处,他不解而求知。
  “思真,你说我讲课不好听吗?”
  “我听过你讲课,挺好的。”
  “那为什么他们不听还捣乱呢。”
  “初明哥,你这是当局者迷吗。你不记得你说过什么?”
  “什么?”
  “你说,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人成长得比别人慢,没来得及懂事,便总会做出一些幼稚的事情。有些人不接受成长,喜欢在幼稚中找存在感。有些人则因为自身的劣根性始终无法成长。你班上那些学生不就是这样么。”
  他叹了口气。无奈。
  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了学校后山,听到哀叹声,吓了一跳。
  “以为这么多年过去终于来了个人,没想到还是个鬼。”
  他定睛一看,面前站着个穿着灰色破麻衣的男人,矮小的身材,年纪看上去不大。说话的人是他,那厮他说死的时候有二十七,听说他才二十二,非要他叫他一声哥。
  “你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他直接了当的问,并不是好奇,就是问问。
  那厮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说,“说起来不光彩,不过都过去那么久了,说出来也无妨,你都不知道我在这里多久了,没人陪没人说话,都成孤独鬼了。其实,我是民国33年被人杀死的。”
  “怎么回事儿?凶手抓到了么。”
  “凶手正当防卫,无罪。”他悠悠的说。
  “是你先冒犯别人?”
  他点点头,“那时抗战刚胜利,还是有很多人穷苦至死,我也是逼不得已,才会抢他们的钱,没想到才抢第二次就把自己的命抢搭上了。我也没想到那人身上会有刀。”
  “你也算活该,什么办法不能找,非去抢,这么长日子,你都在这干什么。”
  “那可多了,从此不必为三餐而忧,又离不开这里,看行人,看变化。那会儿这里还没建这学校,白天来往的人可热闹,他们半道休息聊天,我便在一旁听他们讲话。可是后来啊,这学校一建,挡住了道,从此再没人来,便孤独至今。”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左初明也无奈的跟着叹了口气,“日子还长着呢。”
  “那倒不,只要有人在此意外而死,我便能解脱了。”
  “所以你在这里等人来?”
  那厮做了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你是怎么死的,怎么能到这后山来。”
  左初明把自己的死因告诉他,还暗自欢喜的说:“这么说我还比你好。至少我还能在学校的范围内走动。这被围起来的后山自然也能过来。”
  “这么说来我倒有些嫉妒你了,只要在你死的那栋教学楼前面有人意外而死,你便能解脱。学校学生多,对于你倒是容易。”
  “你说什么呢。”他很是不满那厮的言语,不想再听他胡说,转身就走。
  “喂,你高姓大名啊?”那厮冲着左初明渐渐走远的影子喊。
  “姓左。”
  “我叫麦高,有空过来陪陪我。”他喊道。
  虽是不满,但麦高的话却在他脑海里萦绕,如果有人也像他那般在他死去的地方逝去,那他便能轮回。
  他使劲的摇头,急迫的甩掉这没人性的想法。
  申庭在房里来回踱步,有点怕遇到他不敢去上学。最后还是说服自己去学校,走到学校停在门口愣神。
  与她相反方向步行而来的古知玉走到她身后,拍了她的肩膀,一不留神把她吓得脸色刹青刹青的,她差点没跳起来。看到古知玉,才呼了口气,拍拍胸口,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等谁么?”
  “嘿。。”申庭敏感的大叫一声。
  “怎么了?”
  “没事没事,走吧。一起走。”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申庭一整天心不在焉,总害怕他像鬼影一样随时会出现,走到哪里都要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生怕他突然出现把她吓成傻子。她就是恐怖电影看多了。
  一天下来,临了放学也不见他的踪迹,申庭说不清自己是心安了还是更加不安,感觉心里毛毛的,很不舒服。
  古知玉过来找她一起回家,见她还没收拾书包,就坐到申庭前面的座位,“你今天怎么了,我看你一整天没精打采的。”
  申庭不想把恐惧传递给胆小如鼠的她,摇摇头说没有,不想却看见古知玉手上的伤疤。抓起她的手,一副严肃的表情问:“你爸又打你了?”
  这回轮到古知玉不开声了,她抽出手,拉下校服的袖子,连着手掌一起遮挡起来。
  申庭愤愤不平的痛斥到:“你爸怎么总是这样。”
  古知玉抿抿嘴说:“我没事的。”然后错开话题:“你看天色就要暗下来了,学校的人都要走光了。回家吧。”
  申庭握着古知玉的手臂,诚恳的问她:“搬到我家住吧,你要跟我一个房间还是自己住一个房间都可以。”
  古知玉听她的话心里一股暖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走了,我妈怎么办。而且太奇怪了了。”
  申庭低下头,表示明白她的苦楚,不好坚持。
  “你妈妈没想过离开你爸吗?”申庭不解的问。
  “不知道,可能有吧,我没问过她。咱们还是回家吧。”
  申庭的过问让古知玉心情有些沉重,见她没走的意思,三番催促,申庭才慢腾腾的收拾起书包。她们两个是最后离开教室的,锁教室门的时候,听到隔壁班的老师在教训谁。
  “有些事你不面对永远都会是个问题,存在你心里,你去面对,也许还有解决的余地。”
  所以知玉自己的事要自己面对,我帮不了她是吗?
  几分失落,过后,她好像想到什么。
  所以那个鬼我也要自己面对?
  申庭不自觉的哆嗦了一阵,扭曲着表情在心里大喊着“办不到”,惊慌的拉着古知玉逃出学校。
  坐在书桌前,她完全没办法好好的学习,没办法好好的思考,满脑子都被那个她认为的鬼占据。突然申庭将手上的笔重重的往桌上一扔,大骂道,“我是有毛病吧,这天底下哪有什么鬼,就是有也必定不会被我撞到。那天那个人肯定是人,只是刚好被我梦到,说了奇怪的话。我怎么这么笨呢,就是这样的,这么简单的事也能让我烦恼几天,智商都被狗叼了吧。”
  这么想来,确实好笑。
  “一定是这样的!”便安心的做功课了。
  自己的事要自己面对。
  申庭要把那个男生找出来,当面确认,了却自己的一桩心事。从打定主意开始便随时留意人群中有没有他的影子,处处留意,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男生找出来。
  左初明自那次不小心撞见申庭后,变得小心翼翼,有时了解清楚是哪个班的活动才愿意去参加。更多的时间则是躲在某棵树下看学生上体育课,踢球打球这些活动。这么久以来,他早就放下自己是代课老师的身份而将自己当成学生,好像这样“活着”更轻松。
  然而就算他当代课老师的时候,他的确也不过是个学生。
  这日某节体育课,他瞧一群男生被分成两队在对抗篮球,兴致盎然,兴奋的倚靠在他的那颗千年大梧桐下观看。过分专注便忘记周围的境况,入迷时,申庭走到他面前。他竟被吓得跌坐在地上。
  申庭伸手要去拉他起来,他没理会,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支支吾吾的问她怎么在这。
  申庭笑说,你记得我。
  他神色慌张的说,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等一下。
  什么事?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我。。。。。。左初明。
  等一下。说完他又要走,又被叫住。
  你还没问我名字呢。
  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
  我。。。
  就不能好好说会话么,你有什么事,这么急着走,我没过来时你不是还清闲的在看篮球赛么。
  我不能靠近你,靠近你,你会生病。他说。
  申庭微笑的说,你这是开什么玩笑。你在说风水吗?你还知道我生辰八字?就知道你克我了?
  你忘了吗?我跟你说过。在你的梦里。我是什么,我跟你说过。
  申庭脸色的笑意还深深的浮现,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远处古知玉喊着申庭跑过来,申庭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嗖的离开了。
  古知玉问她一个人在这里跟谁说话呢。
  跟他啊。申庭指着的地方,是空气。她淡定的说,他说他有事先走了。
  因为说服了自己没有鬼神说,所以她相信眼前的他一定是个人。她以为鬼只会在夜晚出现,所以敢在白天现身的,必定是人,无疑。
  好像忘了什么,申庭拍了拍额头,恍然道,哎呀,他都没说是哪个年级哪个班的。
  于是申庭每个班每个班的去找。他们说他们班上没有叫左初明的,连同音的都没有,他们说他们班上没有姓左的同学,连女同学也没有姓这个姓的。从高一到高三,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同学。
  她问,那老师有叫这个名字的么?没有!学校没有姓左的老师。
  申庭又去初中部打听,包括她弟弟的班。老师里也没有。
  没有叫那个名字的同学!
  没有?
  怎么回事?
  那他是谁?
  出现在校园中那个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一起

  月光打亮山坡上的小路,山路间两个没影的人在交谈。麦高靠在泥墙上,一只脚弯曲着踩在上面,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你问的我也不清楚,但是人活着最主要是精神,精神是什么,是不是元气?”
  “是这么一说。”他默默回应。
  “还有,我认为最主要的是那个人不怕鬼,且为人要正直,而鬼又不故意伤害他,如此人鬼便也可以和平相处了。”
  “听君一席话,真是令我茅塞顿开。”左初明略微有点欣喜
  “只是,你问这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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