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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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诡师- 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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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姑娘应是怎样一副表情,毕竟她开出的筹码足够诱人。

    “你所求为何?”龙清寒低下头思忖了片刻方缓缓抬起脸来,望向她,淡淡开口问道。

    “你!”上官流云不假思索地回道。

    “以一条半残的人命换一个灵将神君?上官姑娘当真会做生意!”龙清寒轻哼一句,冷声道。

    上官流云自也是听出了她语气中淡淡的怒意,但也并无半分惊讶,只是唇角勾起的弧度又更大了些,望向龙清寒的目光里又添了几丝玩味。

    只听得她不疾不徐地开口,轻声叹道:“龙神姑娘谬矣,流云只是在以一人性命换龙神姑娘与我上官家的太平前程罢了。”

    “你倒还真是个不惜命的家伙。”龙清寒语气戏谑,带着几分轻蔑。

    “生死之事,不过黄泉路上走一遭,只不过有的人去得早,有的人去的晚,但早晚也都是要去的。”上官流云转过头目光透过床头的窗望向外边的深沉夜色,顿了顿继续道:“我上官家至吾辈之处五子之中已有两人早夭,余下三人中唯一能继承家业的便是只有长姐凌雪一人,只是我长姐如今灵脉受损,灵力尽失,无法担起这上官家。我这一生承了上官一族的血,自然不能看着上官家就此衰落。所以,我助你寻找龙珠的下落,护你修归神尊之位。你以龙珠之力治我长姐的伤,续我上官家的气数,这笔交易对龙神姑娘你来说,应当是稳赚不赔才是。”

    “你方才不信我,眼下又如何让我信你?”

    “流云愿以命为契。”上官流云收回目光,回望着她,眸光里带着几丝温柔,几分坚定。

    龙清寒听到她的提议,微微一惊。以命为契,四个字听得她心里蓦地一颤,这四个字的含义她自是知晓的,这乃是阴阳师同式神所订下的契约中约束里最强的一种,式神听从阴阳师的驱使,阴阳师则以性命作为抵押,若有违约,身死神灭。

    “你可思量清楚了?”从床尾缓缓朝床头走去,薄唇轻启问道,面具下的双眸深若幽潭。

    “自是不悔之言。”上官流云笑眼盈盈的瞧着她一步一步朝自己靠近。

    “既是如此,那你的命我且收下,不过你如今只剩半条残命,莫说是去龙珠的下落,只怕是定契你也未必承受得住。”龙清寒在离她半步开外的地方突然站定了身子,话锋陡然一转寒声说道。

    上官流云望着那一抹倩影正出神之际忽听得她语气陡转说出这番话来,心底猛然一惊,随即便明白了这女子话里的意思,心思沉了沉,暗暗咬了咬牙。

    “你这条命,待到伤好痊愈我再来取也不迟。”

    龙清寒幽幽说完,转了身便要离去。但脚步刚一迈出,腰身便被人从后用手紧紧圈住,硬生生将她的步子给拦了下来。

    “上官姑娘你这是作何?”她止住脚步向后回头冷声问道。

    “龙神姑娘,天色这么晚了你不休息还要去哪儿?”

    “我要去哪里与上官姑娘你没有半点关系吧。”龙清寒轻轻挣了挣却没有从上官流云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心下微微有了些许恼意,刚刚缓和了些许的语气又沁出一层寒霜来。

    “方才之前龙神姑娘你要去哪的确与流云没有半分关系,不过眼下你是我上官流云命定的式神,龙神姑娘要去何处,至少也该支会流云一声才是!你我未结契约,我连你半分灵力都感应不到,若你突然反悔凭空消失,这荒山野岭叫流云又该如何是好?毕竟流云可是连龙神姑娘你的面都未曾见过,这既是交易,自然也要公平些才是。”

    “那流云姑娘你想如何?”

    “现在定约,或者摘下你这面具,否则姑娘你今夜便宿在这里!”上官流云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凑到龙清寒玲珑的耳垂旁轻声说道。龙清寒身上淡淡的桃花冷香在她呼吸间氤氲开来,让人有些痴醉。

    “荒唐!你便这般,急着寻死吗?”龙清寒侧过头去避开她呼在自己耳垂上的热气,清冷的瞳眸斜斜地睨着她,皱起眉问道。

    上官流云闻言猛然间陷入了沉默,但紧扣在龙清寒腰间的手却还是没有丝毫松开的打算,反倒是收得更紧了一些。

    “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她说罢腰身一个用力扭转紧跟着手肘向后一顶一推正击在上官流云的胸口上。

    上官流云只觉肋骨出传来一阵钝痛紧跟着身子便不受控制般地向后一倒,倒在了青竹床的床板上,龙清寒一个欺身上前压在她身上,身法迅速而果决。她手中不知何时已经从上官流云手心里夺过了那一个白玉龙纹的瓶子,瓶塞被她修长的指节轻轻一顶便掉了下去。龙清寒皓腕一翻,从白玉龙纹瓶里倒出一枚药丸来,掌心用力一拍便将药丸拍到上官流云的口中,紧跟着撑在上官流云胸前的手肘向上一台便逼迫着上官流云的脖子向后一仰,刚刚入口的药丸便从喉间滑了下去。

    上官流云的脖子被她抵住有些难受,面色也微微变得涨红起来。

    龙清寒见她吞下了药丸便松了力,上官流云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急急咳嗽了几声,半晌才缓过神来,虚喘着气问她:“你给我吃了什么?”

    “放心,不是毒药,你先前也吃过!”龙清寒站起身来,低头望向她,乌黑柔软的发丝自鬓角直直垂下,在灵火的暖光下添了几分温和。

    上官流云听她这番话心里松了松,但随后脑海里又立刻回想起龙清寒方才的话,这药丸自己吃过,莫不是那日自己昏迷在上官府上时的那个……

    龙清寒将白玉龙纹瓶重新用瓶塞塞好,放回自己的怀中,转过身背对着上官流云,缓缓说道:“我劝你还是惜命些的好,否则我真的反悔也说不定。”

    “可是,我偏就是这般不爱听别人的劝呢。”上官流云哂笑一声回道。

    龙清寒微微皱了皱眉回头便听得身后传来低低的吟诵之声:“临、兵、斗、者、阵、列、皆、在、前,青竹缠藤,缚——!”

    龙清寒心下一惊,但随后便听得咯吱一声脆响,身后顿生数十根藤条紧紧将她的四肢束缚住。

    “连神都绑,上官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龙清寒倒是不惊不慌,神情冷然地望着她问道。

    但见上官流云手中正捏着一片竹板,竹板一端尖锐穿透了她掌心薄薄的皮肤,浸染上了鲜血,而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这些藤条便是从这竹板的另一端生长出来,一圈一圈将她紧紧束缚住,挣脱不得。

    “听你之言,惜命。可是我连你的面都未曾见过,叫我怎敢如此轻易……我信你,却也信不过你。”上官流云只觉头脑里开始渐渐昏沉起来,料想应是那药丸的药力开始发作起来。她用力摇了摇头,眯了眯眼,勉强理清了神志,困顿着接道:“所以龙神姑娘今夜便宿在这里吧!”

    她说完掌心一拍,那竹板猛然一震,随后便迅速向后收去,连带着龙清寒的身子也一并被拉扯着向后退,最后落到青竹的床板上。

    “上官流云!”龙清寒厉声喝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被压制的怒意。

    但是话音刚落,便见得一双手从旁探来便要摘她脸上的那银白色面具,龙清寒一惊挣扎着偏过头去,须臾却听得一声温柔轻语自耳畔轻轻传来“愿你安眠,式神大人!”,朝面具上探来的手在隔着银白色的面具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后便垂了回去。

    满心的怒意似是落在了一团柔软的棉花上,没有任何回应,除了一片柔软温暖在不经意间将她紧紧包裹住。

    “我许你,你我性命相托之时,便是睹我真容之日。”

    “好,龙神姑娘,一言为定。”

    窗外春夜的风吹过,有什么东西似乎开始缓缓融化了。
第26章 居所
    翠竹屋内,斜阳透过质朴淡雅的窗碎洒在青竹床上,留下点点耀眼的光斑。

    青竹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呼吸有些微弱但胸前起伏却是均匀。龙清寒将葫芦里的水倒在素白的棉布方巾上,轻着步子走到床榻边,躬下身子,伸手替她擦去唇角已经开始干涸的血渍和沿着下颔划出的红色血痕。

    她眸光随着手指缓缓沿着上官流云的精致的唇角,弧度正好的下颌,朝她白皙的脖颈上落去,上官流云的身子瘦削颀长,只是因着前些日子身受重伤损了精气的缘故,故而现下看起来总有几分单薄,她皮肤甚薄,仿佛只要再用力下按一寸便可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颈下脉搏的跳动,发丝压在脑后,柔顺而乌黑,细眉斜飞入鬓,自然流露出勃勃英气,合上双眸后的容颜不似常日里那般透着邪魅张扬,面上温和静谧到叫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没想到命数中同自己牵扯之人,竟会是个女子!龙清寒的目光在上官流云的面容上定格了片刻,终是幽幽轻叹了一声,抬首朝窗外望去。此时已夕阳沉山,晚霞为山间翠绿镀上一抹耀眼的金色,天边已然开始变得暗沉,一弯冰轮在天际若隐若现。

    上官家的廊檐上已经点起了灯笼,木质的回廊里亮起幽幽的光。

    “少小姐,夜深了!”斗宿自回廊尽头缓缓走来,步子在上官皓月面前立定,柔声说道。

    “斗宿,三姐姐今夜不回来了是吗?”上官皓月偏过头来朝斗宿问道。

    “也许吧!”斗宿淡淡回到,但眸光里却有着几分浅浅的不安,白日里上官流云纵身当下宿刃的那一幕还在他脑海里不断闪现,凡人之身竟能挡下宿刃之人,这三小姐的实力着实让人惊艳,亦或是说,惊恐。

    上官皓月站在西厢屋外的庭院内朝那熄着灯的屋子凝视了良久,终是在月上枝头的时候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对着身后的角宿道:“我乏了,回去吧!”

    “诺!”斗宿低头轻应了一声,提着灯笼走在上官皓月身前为她引路。此一夜上官家一如往昔般宁静,只有夜风跃过庭院,和草间传来细微的“沙沙,沙沙——”之声。

    上官流云醒来的时候刚过了半夜子时,竹屋里悬着灯,火光远较素日的灯烛火光明亮许多,这是灵火!这世间灵气多为稀贵,没想到竟会有人用来点灯!上官流云轻轻蹙起眉来警惕地朝四下扫了扫,这屋内皆是翠竹制具,样式朴素无华,但做工却是精细。

    青竹床畔青竹塌,黄竹桌椅翠竹匣。翠竹匣上堆竹简,玉竹简旁竹萧搭。端的是入目一派素雅。

    黄竹的低脚几案上流淌着银白色的月华,瘦削的人影贴在地上,被月光拉长。上官流云的目光在地上那道长长的黑影上凝视了片刻,随即眉头一松,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来。

    原来是她!

    屋外之人的影子晃了晃,上官流云见状便立时抿了唇,恰如先前昏倒时一般模样,闭起双眸,装作睡去。那屋外之人落地脚步无声上官流云早已知晓,只是那人靠近之时身上总会带着淡淡的桃花冷香,让人心生痴醉,上官流云只一闻便也知晓她走到了自己近前。

    “既是醒了,又何必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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