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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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医- 第2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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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寇书娴却以为那对簪钗是自己府里做出来的,制作发簪是首饰房的事,她知道秦泊南必会在这上面打招呼所以之前也没插手,捧着匣子却发现发簪有发钗有独独少了钗冠,皱皱眉,忙吩咐柳叶去首饰房问。
  首饰房的钗冠早被取走了,管事人急忙派人去问来取钗冠的兰院小厮竹青,竹青忙去回了秦泊南。
  秦泊南愣了一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顿了顿,命竹青去叶妈妈那里单取了钗冠送去东房里。
  ……
  吉时到,阿依换了一身素淡的浅青色衣衫登上青玉石台,老老实实地跪坐在席子上。
  虽然台子不高,可是下面一群观众直勾勾地盯着她,自己又是跪坐在台子上的,晕晕乎乎中总有种上了断头台的死刑犯的感觉,想到这里她又赶紧摇头,慌忙把这不吉利的念头赶走。
  规矩和流程作为前辈的秦无忧已经在她耳朵边反反复复地告诫了好几天,阿依垂着眼帘,也不敢四处乱看,这样一来她更觉得自己像是要被砍头。
  墨夫人作为赞者盥了手,上前来为阿依梳头,紧接着林太夫人作为正宾用簪子替她挽了发,赞者正笄。之后阿依回到东房换了一身襦裙,回来,这一次应该跪拜父母,但阿依没有父母,秦泊南也没打算上台遵循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传统,于是阿依跪拜了林太夫人和墨夫人,两人欣然受了。
  二加时寇书娴捧上发钗,林太夫人吟诵着祝词去了发簪,换了发钗,赞者正笄。
  之后阿依回去换了银红色的深衣,回来又被去了发钗,再上钗冠,赞者再正钗冠,接着又回去换了一身正红色的阔袖百褶长裙。这仪式过程俗称“三加三拜”,意味着从天真烂漫的小姑娘长大成为纯真明丽的少女再到现在变成雍容优雅的成年女子,秦无忧是这么解释的。
  阿依却觉得自己从没天真烂漫过,也不够纯真明丽,现在更不是雍容优雅,可是一想到大家特地为她举行及笄礼,她应该心存感激的。于是老老实实地耐着性子等着置醴,而后祭酒,接着聆听林太夫人的训诫。又拜谢答礼。
  直到五公主作为司仪宣布仪式结束,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抬起头,漆黑的眼珠一扫,却一眼看见了目不转睛瞧着她的墨砚,于是跟着墨大人遥遥地大眼瞪小眼,谁知墨砚在她看过来时先是一愣,继而别扭地扭过头去。于是阿依就看到了筵席后面立在角落里的秦泊南。心中一喜,粲然一笑。秦泊南望着她,顿了一顿,唇角勾起,绽开一抹温煦的笑容。
  墨砚的脸刷地黑了。
  坐在他身旁的墨研一边吃着美味的花生糖酥。一边用看可怜人的眼神望着他。
  会场的西北角,隐秘的角落里,月姨娘一袭粉白色锦衣,头戴赤金垂珠八宝钗,抱胸望着远处一派热闹,冷冷一笑:“这及笄礼办得还真热闹,就连咱们府里的大姑娘办及笄礼时也没像今天这样张扬,伯爷还真偏心呢。!”
  立在她身旁着一套水红色蝶恋花纱衫配净面马面裙的四姨娘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望着立在台上眉眼含笑的寇书娴,阴阳怪气地道:“咱们太太如此大度,这及笄礼自然要办得热闹。身为太太为了讨好一个丫头竟然心甘情愿地充当有司端盘子递帕子,如此宽宏大方会做事有气度,所以她才做了太太,而你只是个姨娘。”
  月姨娘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四姨娘却昂着下巴讽刺一笑。
  就在这时,一直在兰院书房外伺候的小厮竹青匆匆走过来。路过两人面前愣了愣,急忙问好。
  四姨娘见他走得匆忙。柳眉一扬,问:
  “做什么去?有什么事走得这样急?”
  竹青也不敢隐瞒,垂首回道:“宫里的杨总管来了,要见伯爷,阿勋总管让奴才来回伯爷。”
  四姨娘脸色一变,琵琶袖下雪白的指尖下意识颤抖起来,惊疑不定地问:“司礼监掌印大太监杨让?”
  “是。”
  四姨娘的面色沉冷下来,顿了顿,淡淡地道:“你去吧。”
  竹青应了一声,垂着头快步去了。
  月姨娘望着四姨娘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觉得疑惑,四姨娘却淡淡地说了一声她身子不舒坦,转身回素芳院去了。
  ……
  秦泊南听竹青说杨让竟然来了,心里咯噔一声,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动声色地招待众宾客前往春冉楼开宴,已经请了集秀班的人来唱戏,女客在正楼,男客在偏楼。
  先前众人一直讶然只是一个小丫头及笄济世伯府竟然如此隆重,到后来看到正宾、赞者和司仪的分量,有如此排场也不觉得奇怪了。
  阿依坐在林太夫人和墨夫人身旁陪她们看戏说话。
  秦泊南安顿好一切,又命人交代了寇书娴一声,这才离了春冉楼向外书房走去。
  宴请男宾的偏楼上,钟灿忽然出现在角落里,墨砚扫了他一眼,借故起身下了楼,钟灿立刻上前回报:“主子,杨总管来了,正在外书房等着见济世伯。”
  墨砚眸光微沉,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重新回到楼上,墨研正一面笑吟吟地听楚元和林康插科打诨,一面一口接一口地吃甜腻腻的芙蓉糕。墨砚坐下来,瞅准没人注意,低声对墨研道:“杨让来了。”
  墨研一愣,紧接着继续吃芙蓉糕,笑嘻嘻道:“小山鸮果然被老头子盯上了,好差的运气,不,应该是好运气,来了帝都这么久才被逮到!”
  “二哥。”墨砚沉声唤了句。
  墨研呵呵一笑,一面哥俩儿好地拍着他的背,一面说:“放心放心,二哥会好好疼爱小山鸮的!”
  墨砚额角的青筋狠狠地跳了跳,一把甩开他的手。
  墨研笑得更欢。
  
  第三百三二章 内相,借钱
  
  司礼监掌印大太监杨让在大齐国可谓是权倾朝野,曾有奉承拍马者称其为“九千岁”,意为在万岁爷之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杨让对于这样的称呼没表示太喜欢,也没表示不喜欢。
  这是一个沉默寡言,阴郁内敛的人,这样的人其实并不适合做服侍皇帝八面玲珑的太监总管,偏偏皇上极为信任他,而杨让这个人也的确位高权重,甚至可以是只手遮天。
  就连当朝最具权势的公孙丞相亦被他重重地踩在脚下,公孙允与杨让现如今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公孙允恨得牙根痒痒恐怕连做梦都想除掉杨让,偏偏无论公孙允怎样谋划,杨让就是不接招,以不变应万变,每次胜的都是杨让。
  权倾朝野的太监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太监明明权倾朝野却低调冷静,半点也不张扬。
  杨让是个十分有城府的人。
  杨让最初并不是一个太监,他是当今皇上乳母的儿子,以前是皇上的贴身侍读,两人共同习文共同习武,十分要好。十五岁那年,先皇派还是皇子的皇上进军营中历练,杨让跟随,之后越夏国突然入侵,皇上便被任命为将军上了战场,杨让随同,结果因为年少缺乏作战经验,双双被俘虏。
  越夏国人将两人关入水牢,水牢内寒凉刺骨,水深齐腰,杨让仗着自己身体强壮将皇上举起来。以免皇上在冷水中浸泡过久伤了身体。那一次还是护国候的父亲临时被调派前往邕城,大破越夏*队,救出了当今皇上和杨让。然而当两个人被救出来时,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杨让也因为下半身在水里浸泡过久而永远地失去了生育能力。
  本来有可能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的少年,却在十七岁那一年永远地变成了一个太监。
  没人知道杨让有没有觉得不甘心,也没有人知道杨让心里到底有没有后悔过他当年救了皇上的那一次,总之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沉默寡言。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性情也像皇上一样逐渐变得阴郁古怪。表面上他并不像历史上那些有权有势的大太监一样病态且贪婪,然而他骨子里同样是贪婪的。他专权、*且手段残忍。
  杨让是一个看上去和以往的大太监极不一样,却比以往的任何一个大太监都还要有权势的内宫宦官。
  秦泊南进入书房时,杨让正坐在上首右侧的主位上,老神在在地喝着上好的御供龙井。秦泊南不太愿意应付杨让这个人。然而杨让每次来显然都是有皇命在身。
  客占主位这是杨让素来的做派,见礼时他也只是淡淡一点头,笑道:“今儿这济世伯府里可是有什么喜事,我看门口好几辆大车,热闹得紧。”
  “贱内请了集秀班,正在内院里听戏。”秦泊南含笑,模糊不清地回答了句,坐在主位左侧的椅子上,与杨让中间只隔了一张高几。
  杨让笑笑。也没说其他,放下茶杯又与秦泊南客套了两句,方说:“皇上因着今年天气热。想在宫里修建一座清凉台纳凉消暑,可是往国库一查,因为前些日子军费紧张,实在没有可动用的银子,可是那清凉台一日不建,皇上这心里头就觉得不舒坦。连批折子时也觉得热得没了心思。
  济世伯你财大气粗,这府里头应该有些闲钱。有现成的银两先活动活动,先让工部把清凉台给建了,过后国库里只要有闲散的银子必会给济世伯送还来。济世伯放心,越夏国的赔偿款马上就要到了,归还也不过就是这一两个月。”
  秦泊南表面上微笑着,心里却在重重地冷笑。
  一两个月归还?
  他已经不想回想五年前皇上重修彩凤宫时派杨让来向他借的那三百万两银子到现在还没还,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皇上把他济世伯府当成了私有钱庄,随时随地过来借钱,却从来没有归还过。
  他知道,皇上这是在试探他的底细,偏他明明知道,却压根拒绝不了,借了会引起怀疑,不借?得罪了皇上惹皇上不快活那更是找死!
  济世伯府已经被皇上逼到墙根里退无可退,逃无可逃了。连年来在生意上的打压,商人高昂的赋税,再加上皇上时不时地过来找他提款,今儿修缮宫殿明儿赈济灾民。
  若都是后者他也就认了,毕竟救济灾民出资军费那是在做善事正事,可是修宫殿、建高台、帮皇上的舞姬盖酒池肉林这算哪门子正事?
  秦家的底子这些年都快要被皇家的无耻行径给掏空了,偏他拒绝不了,只得无可奈何地忍气吞声!
  他当年在救过景凛一命又治好了他的顽疾之后才扶持景凛上位,只因为他看景凛的为人是一众皇子里还算有良心且不是个忘恩负义的,然而他算漏了人心是会变的,特别是在坐上了那个位置之后。
  经过几十年的摧残,景凛早已不再是当年的景凛,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面容苍白,伤秋悲月,慨叹人生,却还是会在偶尔记起自己的希冀,记起自己的理想,并斗志昂扬的弱质少年,他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阴郁跋扈,骄奢淫逸,固执多疑的怪物。
  秦泊南暗地里咬了咬牙,面上却只能是笑笑,道:“什么送还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都是皇上的,我这济世伯府自然也是皇上的,就算是倾家荡产,只要是皇上想要,在下也莫敢不从。”说着,吩咐立在身旁的阿勋,“去盘算盘算咱们府里还有多少能动用的银两,全部装车,回头给杨总管送宫里去。”
  阿勋会意,连忙说:
  “奴才正是因着银子的事来问,今年河西那边又旱了,当地上百家药园今年的产药量只有两成,已经都支撑不下去了。去年赈灾上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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