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完,叶生云便笑道:“魏所长的预算我是参与了的,所以我赞同这份预算案。”
党委副:“魏所长工作很扎实,财税所的同志们辛苦了,我同意这份预算案提交人大审议。”
人武部长滕海话不多,只说道:“同意。”
单泽海满意的扫了一眼三人,又望向高阳、胡建玲和朱学文三人,道:“你们怎么看?都说说,这份预算关系到明年咱们乡的钱袋子,很重要啊。”
胡建玲和朱学文对视一眼,同时将望向高阳。很显然,他们是在等高阳言。
高阳朝二人微微点头示意,随后笑道:“按说我刚来到乡里,对乡里工作还不熟,不应该表意见,但是这份预算案涉及到明年乡政府的展规划,所以我就谈谈……”
高阳话还没说完,单泽海就直视过来,淡淡道:“高副乡长的意思是有不同意见?”
高副乡长!
所有委员脸色都变得微妙起来,单泽海是摆明了车马威胁高阳啊。高阳虽然代理乡长,但职务仍然是副乡长,还需要经过人大投票选举后才能转正,单泽海是在拿人大做威胁啊。
胡建玲想到早晨接到的电话,不动声色的瞥了眼高阳,对他第一次党委会就与单泽海碰撞有些不理解。
黄国华笑道:“这份预算案是根据乡里的现实情况编制的,高乡长刚来,不了解情况,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待会儿开完会可以让小魏专门去你办公室汇报嘛,没必要在党委会上专门提出来。”
叶生云和魏明辉也随即笑了起来,笑容中充满了有恃无恐。
高阳淡淡瞥了一眼单泽海,待要收回目光时,无意中看到坐在角落里的王智慧面露担忧,心中一暖,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随手将预算报表撇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高阳淡然道:“黄副理,对于预算案我的确有些不解。但更重要的问题是我觉得这份预算案准备的不够充分,也没有体现出乡政府明年展规划的核心意志,所以我建议暂时搁浅,等乡政府办公室的明年展规划做出来后,再讨论预算的问题。”
“哦?我觉得这份预算案准备的很充足了,与往年相差不大,高乡长觉得哪里不充分,请详细说明,总不能你一句不充分,就否定了财税所同志们半个月来的辛苦成绩吧。”黄国华不愠不怒,推了下眼镜,淡淡说道。
单泽海也敲了敲桌子,面无表情道:“那就请高副乡长说说不同意的理由。“
高阳笑道:“乡中学教学楼工程里就包括了操场平整,围墙以及楼内装潢,既然已经验收完工,为什么还要将这些已经建成的项目重新预算?这是其一。其二,财税所的预算方案里为什么没有提及绿柳村、亮河村等受灾村子的重建工程?”
摆手阻止魏明辉解释,他冷冷道:“我不需要你的解释,财税所属于乡里分管,你堂堂的魏所长竟然在做预算时不征求我的意见,难道你能代表我?还是你觉得自己已经可以代替乡政府作出明年展规划?”
啪!
单泽海拍了下桌子,沉声道:“高乡长有些过分了,乡财政预算魏所长是征求了我的意见的,身为一把手,我想我有足够资格为大兆乡明年展作出规划。”
高阳轻蔑的看着单泽海,冷笑道:“单书记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大兆乡只要有党委书记就行了,乡长有没有都无所谓?”
“高阳,你……”单泽海气的脸色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黄国华冷笑道:“高乡长很明显在曲解单书记的意思,无论如何我们大兆乡的一把手是单书记,他当然有权利制定明年的展规划。还请高乡长进入正题吧,党委会上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撒野的,否则传到县领导耳中……嘿嘿。”
胡建玲和朱学文面面相觑,神色间带着明显的惊愕,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刚才还和和气气的党委会,此刻却充满了火药味。
一旁的王智慧和胡军也同样有些愕然,尤其是王智慧,对高阳突然的难感到非常不解,只要党委会其他成员通过,就算高阳不同意也没用。换句话说,即使党委会成员不通过,单泽海只要动用一把手权利强行通过,高阳也只能望而兴叹。
既然明知道结果不乐观,他还敢提出异议,究竟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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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碰撞】下】………
这已经不单单是针对预算案的争论了,更多的是高阳泄对魏明辉的不满。
胡建玲和朱学文瞥了面色铁青的魏明辉一眼,暗想这家伙太不识趣,就算有党委书记在身后撑腰,也不能一点也不把乡长放在眼里。
不止是他们二人,就连单泽海等人也都以为高阳是因为对他和魏明辉不满才反对预算案的。
看着众人眼中表露出的疑问,高阳当然明白他们的意思,不禁暗地里苦笑,他并没有与单泽海在常委会上较量的想法。这份预算案也的确不符合他的展规划,如果任其通过,他与父亲高致远耗费心力做的大兆乡展规划就成了一张白纸,只能拖到明年才能考虑。
他能任由自己在乡长位置上蹉跎一年吗?
答案是显然的,否则高阳也不会拉着高致远到省城去找路子,如今路子找到了,所需要的当然是一份可以实施下去的方案。
略微收敛了一下心中怒火,高阳面无表情道:“黄副书记不用说的那么严重,我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曲解单书记的意思。大兆乡是什么情况,在座的各位比我清楚,自不用我赘述。大兆乡的群众们穷,没有产业支撑,整个乡财政匮乏,甚至连干部职工的工资都无法保证,身为乡长,我感到惭愧。”
他扫了一眼众人,淡淡道:“乡里仅有的三家企业也资不抵债,即将进入破产境地,我想问问你们,尤其是分管企业的叶副乡长,你有什么方法可以起死回生吗?”
叶生云脸色微冷,反问道:“高乡长你有什么办法吗?”
高阳微笑道:“修路、企业改制以及招商引资,将会是明年大兆乡展规划的重中之重,也是解决乡办企业亏损的方法。当然也是我主政大兆乡期间的展思路,我想问问魏明辉同志,你的预算方案里体现出来了吗?”
一般来说,乡里全年所需要的资金都体现在年初预算报表上面,即使是工程也不例外。就拿修建教学楼为例,这个项目先需要立项,一旦立项通过,就可以在年初预算里体现出来,具体需要花费多少资金,都会在专项资金里写明。
只要进入预算报表,拨款时就能相对容易些。预算报表的数字总是要比实际花费的数字大一些,这是各部门做预算时的‘行规’,上级审批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要尽可能多做支出。
一方面上级部门在审批时,总会削减一部分,这里面的理由就多了。比如说开支不合理啊,比如说上级借用啊等等。总之预算做大一些,就算削减也不用担心会不够花。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多要经费,多要来的经费做什么?做一些临时增加的工程及其他的一些支出!
而一些大的工程,比如高阳所说的修路,这里面所需要的资金数量极大,若是单靠上级拨款,肯定不够。
但是如果能在年初预算体现出来,县里无论如何都会下拨一部分,这样就可以让乡里减轻一些负担。同样的,如果不能在进入年初预算,就算高阳打通了交通厅的路子,县里也可以用年初预算中没有此项而否决。
当然,这还需要申请立项,只不过魏明辉做预算时压根就没找过高阳,自是不晓得高阳的打算。
魏明辉当然清楚高阳质问的含义,此时被高阳冷峻的眸子盯着,不禁心里有些虚,讷讷的半晌没有说出话。
单泽海见高阳质问魏明辉,心里怒气更盛,冷冷道:“高乡长难道不清楚县里的情况?今年修建中学教学楼,县领导的意见就很大,求爷爷告奶奶,才争取了一百万资金,即使这样我们还欠县建筑公司三百多万工程款需要自筹。欠了这么多钱,高乡长再提出修路,你认为县里会给吗?”
“县里给不给是一回事,我们去不去争取是另一回事!”高阳慢条斯理的掏出中华,抽了一口淡淡道:“更何况就算县里不给,还有市里,市里还不行,不是还有省上嘛。如果都像单书记您一样,认为争取不来就不去争取了,那么我们大兆乡还怎么展下去?”
“你那是不切实际!”单泽海怒气冲冲。对于高阳,他的观感极差。这家伙就是个刺头,自己连续两次敲打都换来了他的凌厉反击,甚至不惜被人认定为不成熟,也宁可两败俱伤而不忍气吞声。
因此前些天他被县委书记娄海盛专门叫到县委敲打了一个小时,才放他离去。
按照叶生云和胡军的建议,今天党委会本来要增加绿柳村村民看病的议题。绿柳村村民上星期闹事,高阳亲口保证要尽快帮他们要回扶贫款或者为他们看病。可是眼看着一个星期过去了,高阳仍没有动静,这几天绿柳村的村书记和村主任不停找到单泽海,恳求乡里出钱为村民看病,都被单泽海以高乡长正在努力为由推脱过去。
依二人所说,应该利用党委会压一压高阳,逼迫他在一定时间内解决绿柳村的问题,如果到时间解决不掉,后果自不用说,高阳在大兆乡几乎难以立足。单泽海考虑再三,最终还是没有同意二人的主意,毕竟刚刚被县委书记敲打过,他不愿被娄书记扣上目无领导的帽子。
谁知他本打算和高阳和睦相处,却不想高阳竟然在预算方案上吹毛求疵。
单泽海压抑着怒气,冷哼道:“至于帮助受灾群众重建家园,乡里今年就已经有了规划,临时安置房就是帮助他们过渡的,总不能所有村民盖房子都要乡里拿钱吧?即使乡里愿意掏钱,县上也不会同意!高乡长如果真为工作着想,就应该多考虑下绿柳村百姓的看病问题和全乡干部职工的工资问题该怎么解决。”
他扫了众人一眼,继续道:“既然高乡长不同意这份预算,那么我们就举手表决吧。”
一众党委委员面色各异,坐在角落的王智慧暗叹口气,心想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高乡长势单力薄,怎么可能在党委会表决中占据优势啊。
第一次在党委会上提出不同意见就被否决,这对高阳的影响无疑是极大的。王智慧忧心忡忡,突然对自己迫不及待的投靠高阳产生了一丝疑虑。
高阳并没有王智慧想象中的忧愁,面色淡然敲了敲桌子,道:“在表决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单书记不介意吧?”
单泽海着望向高阳,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这个小年轻究竟要干什么,拿党委会当儿戏不成?
“高乡长有话尽说无妨,但我希望你能够顾全大局,不要引矛盾。”他一脸讥讽说道。
高阳仿佛没有看到单泽海眼中的讥讽,淡淡道:“表决前是否应该通知原乡长赵永奎同志?在人代会未召开之前,他仍然是咱们大兆乡党委委员,有资格参会表决。”
“小胡你通知赵永奎同志没有?”单泽海一怔,侧头望向办公室主任胡军。
胡军同样怔了一下,才讷讷道:“前几次党委会议,赵乡长都以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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