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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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湖- 第1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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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她和雪飞的缘份似乎远远没有结束,就在她已经可以做到整整三个小时不想雪飞时,偏偏碰上雪飞到天青应聘实习。他连应聘都要带上梦雪,她真的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她拜托父亲把她和雪飞安排在一间办公室里,那时她没有其他奢望,只要能天天看到雪飞她就心满意足了。

  后来雪飞接受了她的巧克力,回应了她的表白,并在那天吻了她,让她原本迷茫的未来充满了希望。从欧洲回来遇到梦雪和云风,雪飞外表看上去十分平静,回去之后却沉默不语,只是一遍一遍地弹着《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她终于明白雪飞依然爱着梦雪,他的心里没有她的位置。

  果然,五一假期雪飞没陪她去云南,她以为他们之间完了,回来后雪飞却对她格外热情,每天都过来陪她,晚上睡觉抱着她,周末还给她唱歌,给她弹琴,帮她晾衣服。她以为雪飞真的爱上了她,直到他们第一次*,听到雪飞在她耳边呼唤着‘雪儿’,她绝望到想自杀,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就在第二天早晨雪飞拿着一束红玫瑰跪在床前向她求婚。

  “真的?雪哥还给嫂子买了花?”羊羊鼓着嘴笑眯眯地看着小鱼,“这么舍不得干脆别去了,让大聪一个人走一趟把事儿都办了不完了。”

  “你是没看见机场雪哥狂吻嫂子,那场面……我靠。”阿哲还沉浸在雪飞临行前的壮举之中,“听过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吧?就那感觉。我宣布啊,从今天开始雪哥就是我的偶像。” 

  “一生有你?你麻死人不偿命啊?不是我说啊,雪哥最近变化挺大,整天婆婆妈妈的,昨天一通电话嘱咐了我半个多小时,我的佛啊,跟我妈有一拼了。”天宇吃着肥牛喝着啤酒,隔着热气腾腾的火锅看着天骄嬉皮笑脸地说,“嫂子,你没觉得啊?阿哲自打搬到你家蹭住,嘴上跟抹了蜜似的,千万别听他忽悠。”

  天骄微微一笑,风平浪静地说,“小飞平时和我话不多,找你是谈工作上的事儿吧?”

  “他和我有什么工作好谈的?”天宇殷勤地给天骄夹了几个鱼丸,悄声说,“跟你说,他是啊让我和花子包你……”

  “去死!”阿哲拍了一下天宇的脑袋,“大鱼大肉还堵不住你的臭嘴。”

  “真的,嫂子,真是承包你。”天宇揉着头委屈地说,“连你晚上起夜都安排好人陪驾了,你说一个大老爷们想这么细像话吗?”

  “大老爷们怎么了?”小鱼白了一眼天宇,撇撇嘴说,“以前云风对小雪就这么好,我羡慕还来不及呢。”

  “好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把小雪甩了跟了富豪千金,少奋斗三十年。”阿哲把吹凉的肉喂到儿子嘴里,自言自语道,“男人的野心你们女人永远不懂。”

  “青梅竹马多好的一对儿,真可惜。哎?雪哥是不是忌讳谈这档子事?上周大聪说小雪和花花大少结婚的新闻上了头条,雪哥差点儿急了。”天宇若有所思地看看阿哲,“这事没跑儿了吧?呦,那小雪可就是咱俩的老板娘了,以后我们上面也有人罩着了,爽!”

  “龙少爷什么人全北京人谁不清楚?还不知道谁罩着小雪呢。操,云风这小子太他妈狠了,真是跟他爸一个德性。唉,我算看明白了,这世道靠谁都不如靠自己。”阿哲长出了口气,看看墙上的木钟,“时间不早了,快吃完散了吧,嫂子要早休息,明天我们该干嘛干嘛吧。”

  几个人很快吃完散了,天骄遵照雪飞的吩咐在按摩浴缸里泡了个热水澡,进了被窝关了灯。两侧床头柜上的迷迭香散发着淡淡的青草味道,仿佛雪飞就躺在她身边。记得去年冬天一起吃火锅时小鱼说起一种神奇的花……迷迭香,这种花有增强记忆的作用,她的花语是忠贞不渝的爱,如果把迷迭香送给所爱的人,她就会永远记住你,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得到这种花的好处是你会拥有忠贞不渝的高质量的爱情,坏处是你一生中只能爱一次不能反悔。

  她恰好就是那种一生只能爱一次的人。今天上午雪飞捧着两大束迷迭香出现在她面前时,让她更加确信这一点。然而不公平的是时间,她认识雪飞时,雪飞和梦雪已经在一起十四年了,她想送迷迭香给雪飞已经太迟了,雪飞心里早已有了迷迭香—梦雪,他对她的爱无处不在,看书时,弹琴时,吃饭时,吃巧克力时,甚至*时他都在呼唤她的名字,她听得出那是发自心灵深处的呼唤。他没有错,错的是她,她晚来了十四年,那个她已经在他心里根深叶茂,接下来的十二年里她使劲浑身解数妄想占据他的心。

  这种努力无疑是勇敢的,却注定是徒劳的。窗外雪越下越大,迷迭香浓郁清凉的味道让天骄格外清醒,她睁开眼睛像每个落雪的夜晚雪飞习惯的那样呆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

  不小心失去第一个孩子时她想过放弃,雪飞的拥抱和亲吻让她将死的心复苏了,她咬着牙坚持下来,在雪飞轻声呼唤着‘雪儿’的声音中怀上第二个孩子,这是她最后的赌注,她押上了生命的全部。最后她彻底输了,雪飞倒下前呼唤着‘雪儿’的声音无异于一把利剑,刺穿了她的心,她的躯壳侥幸活了下来,心却死了。

  连续数日的失眠之后她才慢慢接受她多年来一直回避的残酷现实:十二年来雪飞从没真心爱过她。

  或许失去的两个孩子本来就和她无关,他们是雪飞和梦雪的爱情结晶,只是借用了她的躯身体而已,根本轮不到她伤心。可是她的心为什么这么痛?为逝去的青春?为死去的梦想?为这漫天飞舞的白雪?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荧光钟显示已经凌晨三点了,真的该休息了。她坐起来从抽屉的最里面翻出一个白色药瓶,倒出两片,又倒出两片,又倒出两片,放到嘴里,端起水杯喝下去。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十一月 迷迭香 3
三藩国际机场入关之后,雪飞一直拿着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大聪在一旁推着行李车想起雪飞在首都机场和老婆腻歪的情景觉得挺好笑。作为住在上铺的兄弟,交情近十年的老朋友,印象中的雪飞从来不是一个沉湎于儿女情长的男人,相反,他理智内敛不苟言笑甚至有些不解风情,同班同学一致认为他天生是做律师的材料。婚了的男人真的会变得不可理喻,他无奈地摇摇头。

  还是没人接!雪飞迅速将手机换到另一只手听着电话那头单调的忙音。这段时间怕打扰天骄睡觉,睡觉前他总是把电话线拔下来以免吵醒天骄,临走前特意嘱咐小鱼睡前记得拔电话。此时北京时间应该十点多了,天骄怎么还没起床?

  “放心,没事儿的,吃一片可以睡一个小时。”

  天骄出院一周他换床单时无意间发现枕头下有一瓶100片装的安眠药,他拿着药瓶跑到客厅郑重地告诉天骄,这种药吃多了会产生药物依赖,以后绝对不能吃了!天骄拿过药瓶很自然地说了这句话。天骄说话时的样子他永远都忘不了,她像往常那样温柔地微笑着,眼里却透着一种看破红尘的味道。他没想到天骄的神经衰弱已经这么严重了,都怪自己平时只知道忙于工作疏忽了妻子的健康。当天他没收了安眠药,在母亲的建议下每晚睡觉前给天骄喝一杯热牛奶,卧室里放了姥姥送的催眠薰香,两个月下来天骄睡眠似乎改善了许多,可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心一直悬着。

  两人走到转飞纽约的登机口,大聪放下行李看着雪飞,“要么你先回去吧,别去纽约了,我一个人能搞定。”大聪坐下拍了拍雪飞的旅行箱坏笑,“这里面都是要送你妹的礼物?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保证连人带东西都替你准时送到,说说,你想让我怎么伺候未来的龙少奶奶?”

  雪飞双手握着电话坐到大聪对面,白了他一眼,“我都懒得说你,奔三张的人了整天没个正经,你能不能把那倒霉辫子剪了?怪不得上次我妈给你介绍那护士说你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像好人。成心的吧?别告诉我你还惦记着秦西竹,听小雪说她儿子都三岁了,是黑老五的,别再犯傻了。”

  大聪一怔,伸手摸着脑后的马尾咧嘴傻笑,“不能够啊,你看我的辫辫多粗,剪了不成太监了,西西公主第一个不会答应。”

  雪飞不再理大聪,低头拨通了小鱼的手机。小鱼不等他问上来一通汇报,“雪哥,你到三藩啦?嫂子一切都好,昨天我们吃的肥牛火锅,睡前她喝了热牛奶泡了热水澡现在还睡得很香呢。”

  雪飞长出了一口气,“噢,那就好。那个,昨天我走后她说过什么吗?”

  “嗯,倒没说什么特别的。”小鱼迟疑了片刻说,“就是睡觉前我去拔电话,她嘟囔了一句,好像是说你是她的救命恩人。”

  “嗯,知道了。”雪飞脸有些红了,“让你们多费心了,等天骄醒了麻烦告诉她,我到纽约再给她打电话。” 

  天骄不知道,她才是他的救命恩人。六年前,梦雪的小说《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彻底将他打败,他的人生陷入灰暗之中看不到一丝希望。就是在他人生中最寒冷的冬天,天骄拯救了他的生命。

  雪飞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天空阴郁,一如那个冬日的午后,他站在格林纳达古老的阿尔罕布拉宫前,呆望着水池里倒影的桃金娘宫。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独自一人来看阿尔罕布拉宫,在他关于未来的所有计划里都是梦雪陪着他。天真冷啊,空气中有雪花的味道,昨晚他在马德里的酒店上网查了天气预报,北京又下雪了,看见她在MSN上挂着显示忙碌,想像着她和云风在温暖的家里相拥着看DVD竟然一夜没睡着。

  “那儿一定很美很美吧?阿尔罕布拉宫,我真想去看看啊。”她第一次完整的弹完《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满眼憧憬地看着他。他真想说:将来,我会带你去。可想到她和云风的周游世界蓝本,话到嘴边犹豫了。她看看他低了头,好像很失望,也许她真想让他带她去呢,他最看不得她伤心,心马上软了,刚想说我带你去,却听见从对面沙发上传来云风自信满满的声音:“想什么时候去啊?”他赶紧低头弹琴,任凭《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忧伤的音符从他的心里穿过。

  过去云风是他保护的‘弱者’,她的善良注定了她会选择云风;现在云风成为毋庸置疑的‘强者’,她的崇拜同样注定了她依然会选择云风。而他在她心中只是一个还算称职的‘大哥’而已。

  忽然有吉他声飘来,乐曲在宁静中开始,婉转低沉中浸透着无限的忧伤,如泣如诉,继而琴声忽转明朗,犹如夕阳下一位哲人看尽尘世的繁华,思考着历史的沧桑,追忆着曾经的辉煌……

  他寻声望去,一位衣衫褴褛的吉他手斜靠在水池边的石柱上闭着眼睛忘情的弹奏着。他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指肚,那里虽然还铭刻着对琴弦的记忆,经年弹琴落下的老茧却已经软化。自从那天他看过她心灵独白式的小说将琴弦弹断之后,他再也没碰过吉他。十个月,他感觉仿佛过了十年。也许她已经把他忘了吧?他仰起头,天空中飘起了洁白的雪花,那次陪她去买白毛线以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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