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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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湖-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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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车顶的广告灯箱上画着一对紧紧拥抱的男女,旁边写着两行红色大字:

  ED is more mon than you think。

  Visit !

  灯绿了,出租车随着粗糙的油门声冲了出去,一个急转弯消失在雨幕背后。梦雪把车停到机场停车场到UA的柜台前换了登机牌,把登机牌放到牛仔裤兜里,默默向候机大厅走去。一眼望去,整个机场像是废弃的矿井,黑暗空旷,偶尔几个支离破碎的影子向不同的Terminal漂移。很快登了机,机舱里没几个人,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打开iPod,听着音乐静静地看着粘在舷窗上的雨丝被寒风肆意地拉长扯细。飞机忽悠一下起飞了,从空中看去,三藩国际机场像一架灰色的UFO,瞬间,只听嗖的一声,这架UFO连同风雨飘摇的三藩市一起垂直起飞,很快便融入灰蒙蒙的宇宙之中,销声匿迹。

  梦雪疲惫地闭上眼睛,耳边幽幽响起那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Tristesse。恍惚之间又来到神奇的梦幻湖边,远远望去,梦幻湖上寂静空旷,一片苍茫。她举起相机看着LCD取景框。

  一片洁白的雪花在镜头前缓缓地飘落,像羽毛一样温暖,轻轻的落到翻尾石鱼冰凉的背上,接着一阵狂风募地从湖面上升腾,卷起飞雪如烟,湖边柳枝飘摇。远处,湖面上空已是雪花飘舞,迷迷茫茫,刹那间,一束刺眼的白光穿透浓重的乌云,在飞舞的雪花间穿梭折射,渐渐地,那些雪花幻化成幽蓝色的精灵,晶莹闪耀,疯狂绽放,比烟花还要绚烂。起风了,那片耀眼的蓝色渐淡渐远,随风逝去,只剩下灰白的雪花在空中闪烁着,拖着悠长的裙摆纷纷坠落,宛如夏日晴朗星空的流星,在陨落到未知的远方之前散发出最后一缕辉煌。

  看着看着,眼前的景色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她放下相机再向湖面望去,雪停了,梦幻湖上寂静空旷,一片苍茫。

  “我们回家吧。”云风抱着书站起来说。

  “嗯。”梦雪关了相机,站起来。

  两人默默地往西门方向走去。天晴了,冬日的落阳璀璨华丽,金灿灿的阳光洒在脸上却丝毫没有温暖的感觉。天边,一群白鸽迎着火红的晚霞向西山方向振翅飞去,悠长悠长的鸽哨声久久回荡在燕园上空。宁静之中,只听从外文楼传来冰剑富有磁性的唐音: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Whether 'tis nobler in the mind to suffer

  The slings and arrows of outrageous fortune;

  Or to take arms against a sea of troubles;

  And by opposing end them? To die: to sleep;

  No more; and by a sleep to say we end

  The heart…ache and the thousand natural shocks

  That flesh is heir to; 'tis a consummation

  Devoutly to be wish'd……

  “林若兰,你来说说,这段话你是如何理解的?……林若兰?!”冰剑站在讲台上微笑着看着林若兰,全班同学都转头看她,只见她双手托着下巴失神地看着冰剑。

  “兰兰,冰老师叫你回答问题呢。”梅子在旁边碰了一下林若兰的胳膊小声说。

  林若兰忽然清醒过来一样,慌忙站起来,“噢,生还是死,这不是个问题。” 她顿了一下,目光迷离地望着冰剑老师,“问题是,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没等她说完,全班同学都笑了起来,除了冰剑老师和Michael。

  “Cut!Cut!”导演不耐烦地冲摄像师挥挥手。

  “花导,又怎么了?”林若兰懒洋洋地问。

  “你这句台词儿又错了啊。应该是:生还是死,这不是个问题。嗨,什么啊,我都快给你绕进去了,应该是:生还是死,这还是个问题!都说了有一百遍了你怎么总记不住?成心浪费我胶片啊?”

  这时,一个瘦高冷峻的男人低着头走过来坐到导演旁边。他脸色苍白,面沉似水,眼神格外忧郁。

  “呦?风总,您出差回来啦!怎么也不言语一声?我好派人去接您啊。”导演忙不迭地站起来,陪笑。

  “今天《梦幻湖》开机,我能不回来吗?你们甭理我,继续吧。”风总面无表情地说,语气冷静而平淡。

一月 雪绒花 3
“兰兰,刚才冰老师叫你答题,你脸怎么那么红啊,这次可被我看到啦。”西竹笑吟吟地看着若兰。

  “你不好好听课总看我干吗?我是怕答不好紧张呗。”若兰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走在身边的几个同学。

  洛菊拍了一下西竹的肩膀,“大惊小怪!小公主,你这观察力不行啊。”

  “嗯,让我想想啊……那是一个初秋的上午,刚开学的第一节精读课,我们玉树临风,儒雅含蓄的冰老师英姿飒爽地走上了讲台,二话没说先来了段哈姆雷特内心独白。那风度,那声音,全班同学都听呆了吧?更多的细节我都想不起来了,反正兰兰当时就crash了。”梅子故作严肃地回忆道。

  西竹听了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亮,挽了若兰的胳膊,“第一节课就被冰老师镇住了?真的?”

  寝室的五个人里西竹最爱笑,她笑起来是那么无忧无虑,好像没有一点儿烦恼。梦雪每次看到她笑就会没来由地开心起来。 

  若兰好像没听见,低着头茫然看着静春路上有点儿发黑的积雪。

  “嘿,你这又发什么呆呢?”梅子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若兰,“是不是真有什么事儿啊?”

  若兰愣了一下,心不在焉地哼了一声,“我能有什么事儿啊?瞎操心。” 

  “不对不对,肯定有事儿,从开学的第一天起你就总发呆走神儿。”西竹扭脸儿仔细端详着若兰,“难道真的让冰老师给镇住了?花痴啊你?”

  若兰看看西竹抬手把她的帽子往下一拉,“想什么呢?福尔摩娜小姐。”

  “谁?谁被谁镇住啦?”班长大K从后面跑过来。

  “我被你给镇住了。”洛菊笑道。

  大K立马儿嬉皮笑脸,“我说什么来着,人格魅力,看到了吧?这就是人格魅力。是不是上周教你跳舞感动了?毛毛雨啦,只要摄影师您喜欢,我保证随时奉陪,你跟我客气我可跟你急。”

  “不好意思啊,你脚丫子都快被我踩肿了吧?”洛菊拍拍大K的肩膀以示安慰,“跳舞这东西还真得有天份,我是真不灵,还是老老实实回去拍片儿吧。对了,兰兰,你跟冰老师的《麦田守望者》配乐最后定了吗?” 

  “嗯,昨天他说牧笛练习曲和Sarabande都要了,试了试效果还不错,”若兰紧了紧西竹的胳膊,“是吧?”

  西竹直摇头,“不错什么啊,不伦不类的。冰老师哪儿都好,就是有时候挺孩子气的,喜欢萧邦和巴赫就非要都加进去,好在云风不和他一般见识,就算通过啦。”

  “孩子气?开什么玩笑?人冰老师那是学者的童心,难能可贵啊。”大K扬了扬眉,“跟你说你也不懂,就为这《麦田守望者》我可是写了十几页台词呢,最后冰老师就留了两句。”

  “一个舞蹈你写那么多台词干吗?要改编成话剧啊?贫也得贫到点子上啊。” 梅子白了大K一眼,“你们说北京男生怎么都这么贫?还有二班那梁子,没事儿就往咱班凑合,哇哩哇啦没完没了,我算是知道什么是砍大山了,真是受不了。”大K装傻,夸张地捂住嘴。他有点儿怕梅子,梅子心直口快,俨然正义凛然的女侠客,路见不平必定拔刀相助,经常不顾时间场合面子,专往他的弱点上猛搓。

  “也有不能砍的啊。”西竹腼腆地笑了,眼里波光闪烁。

  “谁啊?”梅子不以为然的问。

  “小雪闺蜜。都没怎么听他说过话。”西竹看了看走在旁边的梦雪。

  梦雪低着头一言不发。开学以来,外院的女生认识的不认识的有事儿没事儿就和她套近乎,一直像小草一样平凡而无人问津的她忽然间成了香饽饽,上大课去晚了会有一群美女热情的拉她给她让座,二外法语课上法语系的美女主动提出来想去她家给她辅导发音,每次她回寝室附近几个寝室的女生就像见到久违的亲人一样围过来眉飞色舞地跟她聊天,还慷慨地把家乡的土特产拿给她品尝。一开始她感到受宠若惊,战战兢兢地不知如何应付。她颤颤巍巍地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些美女,她们要么是保送来的高材生,党员,要么是各省的高考状元探花榜眼奥赛冠军,她们就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典范,传说中的天之骄子,全国青年的精英啊,随便拎出来一个都令她望尘莫及。她更觉自己的渺小,惭愧地低下头,心里直打鼓。是她们素质太高以有容乃大的人文情怀接纳了她,还是自己进步太快一不小心混进了精英队伍?

  大学生活和中学时代果然是天壤之别。从小到大,她从没像这样欢欣鼓舞过,心里倍感受之有愧之余,暗暗琢磨着怎样才能回报她们的厚爱。渐渐地,她发现她们的话题七拐八弯最后都很自然的问及云风,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原来一切都没有变,她还是那个不起眼儿的她,云风还是那个引人注目的云风。她终于清醒过来,从半空中啪地掉到地上,满怀失落地恢复到以往的沉默状态。 

  大K冷笑了一下,“你是说那忧郁王子吧?那是人家懒得搭理你。人可是北京市文科状元,傲着呢,还得过萧邦青少年钢琴比赛的冠军,而且只弹萧邦。萧邦,那可是钢琴诗人!”大K环顾四周,“诗人啊,同学们,古往今来,只要沾上诗人这两字儿的就没有不忧郁的,海子,顾城,雪莱,拜伦,波德莱尔,庞德,有一个儿算一个儿,人玩儿的就是忧郁。”

  “北京文科状元很牛吗?本姑娘还浙江省文科状元呢,也就比他高出个一百多分。”西竹说着笑盈盈地看了看若兰,“不过,他工作起来可是一点儿都不忧郁。你们不知道,昨晚彩排慕老师孩子病了没来,他一个人组织的,特酷唉,是吧?要不是知道他比我还小两岁,没准儿我都爱上他了。”

  “酷,是很酷,不过实在是太严肃了,总是冷冰冰的,好像还从没见他笑过呢。”若兰摇了摇头,“他看起来可是特成熟,一点儿都不像比我们小。”

  西竹转脸儿问梦雪,“小雪,他平时在家也这样吗?”

  梦雪看了看西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不出所料,又开始了。

  梅子看看梦雪,怪笑,“哎?你们觉不觉得,他站小雪边儿上挺像小雪家长?”

  若兰很难得的笑了,“像。尤其是一下课他还要过来接小雪,一脸严肃,那神情特像一严厉的老爸,如果知道孩子考试不及格,回家准得打屁屁。”

  大K倒过来走,做沉思状,半眯着眼盯着梦雪幽幽的说,“小雪同学,你很前卫啊。”梦雪慌忙低头看自己,灰蓝色的羽绒服,灰蓝色的牛仔裤,灰蓝色的运动鞋。非但算不上前卫,甚至有点儿土。她抬头不解地看着大K,大K打量着梦雪诡异地笑,“小姑娘,你有恋父情节。”

  同学们一阵哄笑,梦雪满脸通红,不知所措地把双手插到牛仔裤兜里。

  “这有什么好前卫的?上个世纪的理论了。每个女人都或多或少有点儿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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