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俩个人摸黑吃完了锅里的东西,她率先离开,给自己倒了杯可乐就推开落地窗走到外面的阳台上,从烟花的光芒中,我看到她背对着我,静静地坐在那里。
有冷风吹进来,我冻的打了个哆嗦。
这个除夕,过的好像又有些荒凉。
后来,莫晨回房间休息,我披上一件厚实的大衣捧着一杯白开水走进阳台,近距离的时候,我听到她问我,“他从来不陪你过年吗?”
我愣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掌烫的有些刺痛,“以前会,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人要陪。”
“你恨他吗?”
我掏出手机,找开翻盖,显示屏上有十一通未接电话,青禾的、安然的、叶影的……其中青禾打了五通,锲而不舍,几乎是在停电的那几分钟里,我吸了吸鼻子,“这么多未接电话的名字,独独没有他。”我看了她一眼,我知道,她也一样。
很多年以后,想起莫晨那天晚上问的那句话。
突然就沉默了,对着同样寒冷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天空想了很久,最后,摇摇头:我不恨呢。
只是,我不恨,亦不爱。
曾经,很努力的想把自己变成一个温暖值得爱的女子,后来,现实的残酷将那些心底的温情一点一点的敲碎,最后,化成一滩冰冷的水支离破碎的随时间一点一点流失殆尽。。
那些,以前天真的,不知道的,后来,都懂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谁都希望带着眼泪微笑
晚上八点不到,莫晨就熄灯睡了,房门半掩,只看的到她将整个被子蒙在头上,缩成一团。
我在收拾碗筷的时候,不时的瞄一眼她房里,偶尔有微弱的绿光在黑暗中亮起,那是手机显示屏的光芒,我在想,她在给谁发短信?
殷澈?还是槿年?又或者,谁都不是,她只是在看一些以前的短信,来回翻阅,就像我无聊的时候一样。
洗碗的时候,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别人,而是好久不见的顾小四。
他在电话里冲我咯咯的笑,笑声慵懒:“莫离,新年快乐!”
我说,“你睡了吗?”
他说,“是啊是啊。外面烟花好吵。”
我说,“嗯,我们停电了,现在在摸黑感受新年的动静。”
“不去找他玩吗?”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突然问道。
“你还不是一样。”我笑。水龙头里的水冰冷刺骨,双手放在里面很快就被浸的通红。其实,我想说的是,如果他们都没来找我们,那我们也只能这样了。不是矫情,亦不是所谓的骄傲,只是在心里跟自己打了个小赌,赌你会来,赌我会赢。
也是真的有点奢望,第一句新年快乐,是你说给我听。
房间依然很黑,不过,在这座生活了十几年的屋子里,哪个家具哪个电器哪个盆栽摆在哪个位置,哪个方向是转角,哪个方向不能接近,这一切都几乎到了精准的地步。所以,即使闭着眼睛也能行动自如。
我在收拾好一切准备回房的时候,听到莫晨对着电话说,“不去了,”下一个音是“阿澈。”
我有那么一瞬间的愣住,觉得后脊骨像被灌了钢筋水泥一样僵硬起来。
忘了后来是怎么出门的,大脑有些混乱,塞着耳机给殷澈拨了好几通电话,对方都在通话中。我想象着他们两个人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聊一些关于新年的话题,偶尔出现一两个暖昧的字眼,假装没发现迅速的用另一个话题掩过,心里却涌过一层欢喜。那样的画面在我脑海里层叠起伏着,最后,像潮涨的海水一样,漫过我的腰迹,锁骨,下巴,一种深深的窒息感袭来,我苍白无力的仰着头,看着绽放在苍穹上绚烂的烟花,心底一阵难过。
蹲坐在花坛边,将脑袋埋在臂弯里,听耳麦里反复反复回响着《快乐还是忧伤》的调子。轻轻地哼着,声音低沉一如随风落下的枯叶,在大地上被动摩擦,干燥毫无生息。
回播了不知道多少遍,听到耳朵都快腻的时候,感觉有人用指尖穿过的我发端一直到发尾,动作很轻缓,带着一种安慰。我抬手捉住他的手腕,低声道,“青禾。”
视线对上他的时候,眼底漫过一层淡淡的忧伤。
他坐在我旁边,将我遮住视线的流海一点一点的捋至耳后,我看着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是笑,还是哭,抑或是哭笑不得。
好像都不适合。
书上说,如果你哭着哭着就笑了,那是幸福的感觉,可如果你笑着笑着就哭了,那该有多难过?
谁都希望带着眼泪微笑。
所以,当他对我微笑的时候,我的眼眶就红了,继尔一种滚烫的刺痛感袭来。
装作别过头去指着头顶,“你看,烟花好美。”
他视线转移,我的吻便毫无预兆的落在了他白皙的脸颊上,“新年快乐,第一声说给你听。”
他怔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意。我拉着他要去散步,他木头人一样跟在后面,风有点大,我们走的快些的时候,能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所以,他那句,“离离,我……”后面越来越低的话都被风声掩过变的残缺不全,而我,也因为害怕听见什么而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人来人往的道路上,漆黑到两米内人畜不分的道路上,我听到有人高谈阔论自信满满的声音,一条不是很长的街道,我们来回徘徊,那道声音在与我擦肩而过九次后彻底消失在了茫茫黑夜里。
后来,电来了,橘黄色的路灯倾盆落下,整条街道可以从头望到尾,原本热闹的人群也都七七八八的走进了各个巷弄,我牵着青禾的手站在路中间,耳边安静的又只剩下风声。但这次,我听到他说,“为什么不叫住他?”
“老师说,擅自打断别人的话,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我耸耸肩,不以为意的说道。
“离离,”他看着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可我不敢看他,因为我知道,他又轻易的看穿了我言不由衷的谎言。我转过头,用力的深呼吸,他说了句傻瓜将我拥进怀里。
那种安心的温暖在一瞬间将我的伪装土崩瓦解,“可是他没有认出我,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谁都希望带着眼泪微笑
我们总喜欢在心里跟自己打那个赌,哪怕知道会输。
青禾把我送回家的时候,莫晨正穿着睡衣裹着厚实的羽绒服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春晚,见青禾进来,起身给他倒了一杯可乐。
她难得的主动让我有些诧异,但青禾好像已经习惯了,摆摆手拒绝了她的好意。随后,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电视频幕上刚好是赵本山雷打不动的小品,接地气儿的经典话语逗的台下一阵欢笑,我去倒热水的时候,看到莫晨脸色缓和很多,不知道是因为小品,还是因为青禾。
青城除夕有一个习俗,守夜当晚,要打开整间屋子所有的灯,所以,我拉开窗帘的时候,就能看到外面一片灯火通明。沿街的道路上,已经没有人在傻瓜式的徘徊了。回身,依次按亮房间里所有的灯,最后,回到自己房间,将手中的玻璃杯放在桌上,身后响起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还在想刚才的事吗?”青禾走近我,两个人的身影倒印在面前深蓝色的铝合金玻璃上,看起来,就像他从后面将我拥住一样。我玩味的摇晃着玻璃上的影子,笑笑,没有作答。
“你知道刚才跟阿澈在一起的人是谁吗?”他这样轻描淡写的问道。
“谁?”虽是问着,心里大约也有个答案,不外乎一些同学或朋友。
“槿绣。”青禾出乎意外的说道。
我愣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对这个名字生出一丝抗拒。脑海里努力搜索了很久,终于将这个名字与一张容颜绝美的女生联系在一起。一并想起的还有一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以及她那时候看他的眼神。心里升腾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蓦地,突然道,“她不是叶影的女朋友吗?”
“你看不出来?”青禾不答反问。
“看不出来什么?”我有些不自然的用指尖敲击着杯沿。
“她喜欢的人是阿澈。”
我愣了一下,这个答案,似乎早在意料之中,“那叶影怎么办?”我看着窗玻璃上的倒影一字一句道,“他那么喜欢她。”
青禾从后面绕到我面前,眼神有些奇怪,“你为什么顾左右而言他?”
对上他的视线迅速移开,“有吗?”我心虚道,声音却低的不能再低。
青禾抬头望向自家阳台,神色黯淡了几分,“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晚上跟莫晨都别守夜了,对身体不好。”说完便从我面前走过,经过客厅的时候,我还看到莫晨对他作做一个“拜”的手式。
房间又安静了下来,我想着青禾刚刚说的话,心里黯然,顾左右而言他,也不过,不得已而为之。因为始终不能骄傲的谈及他,以及与他有关的一切。所以,便只能像驼鸟一样,遇事便自欺欺人的将自己的脑袋深深的埋在泥土下,以为这样就能避过一切。
从喜欢,到卑微的延续,这中间,那可怜的骄傲早被雨打风吹消磨殆尽。
槿绣,槿绣。
这个名字,是叶影的美梦,也是我惶恐的恶梦。
谁也没有想到,时光流转,多年后,我们将要上演一场无比可笑的闹剧,以情与欲作题,将这个次序生生颠倒。
就这样缩在床上,将被子蒙过头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半夜被热醒,双手撑开很大的口子让冷风灌进来,半掩着的房门依稀听到电视机的声音,我以为莫晨还在看春晚,穿上拖鞋走到客厅,发现她已经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整个身子卷缩着像一只冬眠的松鼠,她睡的并不好,身体发出轻微的颤抖,我从她房间拿出被子替她盖上时,不小心碰到她□□在外的脚踝,那里被冻的没有丝毫温度,就像冬天结在屋檐下的冰块,你握在手心的感觉。
替她把被子掩好以后,就发现她已经醒了,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良久,才问我,“几点了?”
我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时针的指向是八点,暗自唏嘘了一下,原来这么快就天亮了,可没完全拉上的窗帘外的天空还是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回过头认真的看了看时钟才发现秒针早就不走了,应该是电池耗完了的原因,视线拉回到电视频幕上,春晚依旧继续。
“应该,还没到凌晨。你回房睡吧,在客厅容易感冒。”我说完便关上了电视机。
“哦。”她没有感情的应着,单音字在她的喉间被拉的老长。
莫晨回房以后,我却没有了睡意,坐在她方才睡着的地方,曲起膝盖发呆。视线游离间,扫到她留在茶几上的手机,是百无聊懒也好,是别有用心也罢,缓缓移动的指尖,不停的拨通着一个人的号码。
拨了又挂,拨了又挂,反复持续到将近五分钟,大约打出去十一通电话,最后,一通清脆的门铃响彻整个客厅,我触电般的挺直了身板,脑袋一片空白。直到第二声门铃声响起,我才手忙脚乱的编辑着简讯,按发送以后,那阵门铃声总算安静了。
“刚才睡不着,想把你吵醒了再睡,新年快乐,晚安。”
收件人:殷澈。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正准备丢开去房间睡觉,它的信息铃音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