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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公交末排的我一直盯着站在扶手边的殷澈,绞动着的手指透露出我的不安。叶影在大家等车的空隙到旁边的便利商店里买了一大堆吃的,因为要坐一个半小时的车,他怕闷的慌。
而此时,他就坐在我旁边不停的咯吱咯吱的吃着东西借此打发他的闲闷,却害的我直接被影响到想抓狂。最后,我将头无力的靠在身边青禾的肩膀上假寐,耳语道:“我有种想一掌呼死他的冲动!”
“谁?”青禾低声问道。
“某头刚从猪圈放出来的生物!”
发现我说的人是旁边的叶影,青禾只是一如既往的笑了笑,“当他不存在就好了。”然后揽过我的肩膀,示意让我休息会儿。
其实是很舒适的姿势,可因为前方站着的人是殷澈,我便很不自然的从青禾不是怀抱的怀抱里争脱开来,假装跟叶影抢零食从而掩饰这份尴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并不是一个细心的女生。如果换作是安然,或是莫晨,我想,她们任何一个人都能比我做的好。至少,不会在自己喜欢的男生面前,跟另外两个男生打的风声水起。这分明就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把“水性扬花”的名声给坐定了。
下了公交后,殷澈在长长的回家路上,沉默垂首,一言不发的走着,既不问终点,也不问周遭,只是一味的走着。那样的他让我觉得恐慌,我发现自己开始不懂他,连青禾也不懂。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会慢慢的从我们身边走开?
作者有话要说:
☆、最佳闲人,叶影
晚上,叶影偷偷的骑着他爸那辆新买的摩托车停在我家楼下炫耀,享受完行人的注目礼后,就扯开嗓子喊我的名字,不出几秒,左邻右舍的窗台上便纷纷探出看热闹的脑袋。值得庆幸的是那货没有抱一把破吉他站在我家楼下唱情歌,不然的话,我一盆洗脚水泼下去,保管两人狗血的琼瑶剧情能在这个偏远的小城里一夜串红。
我原本正在家里写老师交待的校刊稿子,被他这么一吵,灵感瞬间灰飞烟灭。压抑的拉灭台灯,在寂静的房间里静坐了几秒,听着他那有节奏的呼喊,像钢琴键上一个接着一个的破音,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无力感。
想立马冲下去将他骂一通再上来,又怕等一下他死皮赖脸的跟着上来,不达目誓不摆休的赖着不走。
别怪我对他印象不好,那是因为他天生就长着一张让人产生不出好感的脸。叶影原本大我们一岁,无奈进小学时智商有限,生生的在一年纪多读了两年,就成了我们中最“老”的一位。当然,他除了比我们大一岁之外,长的还有点着急,明明十五岁看上去却偏偏有十八岁,不过,这对他进出网吧倒腾一些岛国动作片倒提供了很大的方便。还有一点,那货很能吃,所以有点小肥,而且脸上还均匀的冒出一些最毁青少年形象的青春痘。
当然,就算他长的再锉,也与我无关,只要他别隔三叉五的来找我。一年级的时候踩四个轮子的娃娃车带我去撞树,五年级的时候踩着单车带我去跳河,去年刚刚学会摩托车就在下坡的时候载着我直接开到人家小卖铺里去了。
多么丢人的光辉事迹啊!
黑色的中性笔在我匀长的指尖上来回旋转,借着月光,我看着上面滴落的墨水,突然灵机一动。
要是往昔,我非得费上一翻唇舌才能顺利的将他轰走,但是今晚,我只一句话就把他给打发了。
三十六计里有一计叫偷梁换柱,而我则是巧妙的运用这一计狡黠的拿中性笔在眉心处点了一颗痣,然后,扮成莫晨的样子故作淡漠的走到他面前,冷冷的丢下一句“莫离不在”便让他的心情从见到我出现时的满心欢喜瞬间跌到谷底。
不过,我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他骂了一句话,“靠,还真是贱的出奇不意!”
当时想一掌呼死他的冲动一下子升到了临界点,幸好他当时溜的快,不然,我真怕自己会对着他丢石头。当然,真正的莫晨在听到那句话后当然不会丢石头,她没穿着迷你裙、跳着恰恰舞对他撒花就不错了。
想到莫晨,我突然想起来好像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看到她,正当我带着疑惑前脚刚走进家门,后脚就传来她进门的声音。我回过头,无比惊奇的发现她居然出去买菜去了。透明塑料袋里可以看到有西红柿、白菜、鸡蛋跟青瓜。
我盘算了一下,今晚至少有两个菜可以吃。
她进厨房忙碌的时候,也没喊我进去帮忙,而我正好偷得浮生半日闲,窝在沙发里看郭敬明的小说。
时钟在墙壁上滴滴答答的走着,过了很久我也没有闻到那股熟悉的饭菜香味,等到我饥肠辘辘的从沙发上缓过神来的时候,莫晨已经安静的坐在餐桌上吃饭了。
我有点莫名其妙的放下书走过去,预料中的菜色都没看到,倒是看到一盘“大白菜炒鸡蛋”,我发誓,那是我人生中见过的最扯的一道菜,就算是学校食堂再特么乱煮、特么乱炖也不会想出这一款来。
我手指着白瓷盘里的玩意儿,愕然的问道:“这,也能吃?”
她趴了一口饭,声音还是冷冷的,“要你管!”
“你要是不会做,也别糟蹋食材啊。”我无语的摇了摇头,走进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剩余的可以弄出一、两道菜的食材,却再次惊奇的发现,原来她买西红柿并不是为了炒蛋,而是为了跟黄瓜凉拌。红配绿,红配绿,这是多么杰出而有新意的一道玩意啊!
我扶着额头,只感觉头顶上方一大群乌鸦“噶嘎”的飞过。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充满敌意
在青城,深秋的天气最多的是雨水跟风,经久不变的灰蒙蒙与阴冷潮湿。
早上推开门出去,几滴小雨夹着风迎面扑来,我校服外面套了一件厚厚的的羽绒服,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将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了一点,盖过锁骨,便觉得不再有风往里面灌了。
街道两边有小商小贩停驻卖早餐,我匆匆的掏出两个硬币要了一份还在冒着白气的肠粉,一路将白色塑料袋挎在手腕上,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漫不经心的踩过路上的积水与枯叶。
“离离,这么早。”青禾捧着一杯豆奶在手心来回搓动,有看的见的白气从他嘴边飘散。我点点头,扬了扬手中的肠粉,“饿了,出来找吃的。”
“怎么不帮莫晨也带一份?”他视线晃过我手中的透明塑料袋。
“没这个必要。”我轻描淡写的笑道。曾经也很好心的为她带过一份肠粉放到她桌面上,最后被她鄙夷的用透明指尖捏起袋子的一角二话不说的丢进垃圾桶里,我当时怒不可竭,而她还面不改色的说道,“你不觉得那很像呕吐物吗?”
我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莫晨复习课功到半夜,饿了在厨房到处找吃的,却什么都没找到,而我好心的想起自己房间柜子里还有一排酸奶,就大发慈悲的给了她,原以为她会被我感动的痛哭流涕一番,却不料她指着上面的生产日期,口吻冰冷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希望我死么?”她说完以后,便“砰”的一声摔门进房了,而我在一怒之下将那些过期的酸奶全都拆封一次性喝完,并将空瓶子煞有介事的摆在她房门前,只是,当天晚上便跑了N次厕所。后来去学校的路上胃里依然翻涌的难受,刚走到一半,又急忙往回赶,却被叶影堵在了路口,结果没忍住,站在他面前吐的撕心裂肺。吐完后他递过一张纸巾,笑着问道:“你没事吧?”
我边擦嘴边说:“看见你就想吐。”
叶影笑的一阵坦然,“不是吧,莫离,说得得凭良心啊,我好歹长的也是个花样美少年吧!”
他一个“花样美少年”顿时又戳中了我的胃点,我俯下身去,接着继续吐。
这样想着,其实我跟莫晨性格上也有共同点,比喻她这方面的抵制心理、防御心理,便是像极了我小时候对林姨的态度。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情立马变的有些沉重。我知道我性格里的那些激烈与偏执。如果莫晨跟我一样,那我的下场是不是跟那个女人一样,被bi的退无可退,最后卷铺走人?
在没有遇到那个女人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善良乖巧的,但后来沿着这些痕迹去寻的时候才发现其实我骨子里流淌着极其恶劣的血液,年幼的时候,我曾不止一次的希望长大以后能用大炮轰平这座小城,再大一点的时候,我知道我永远也不可有使用大炮的一天,然后,我转移注意力,企图上天能来一次洪水爆发或12级大地震,将这个地方彻底颠覆成侏罗纪时代。
当然,这些念头只能在脑海里一场接着一场自行演译着。我唯一能用来抗争的只是在早上醒来扯开了嗓子嚎,或端着碗去青禾家蹭饭,顺带着抢他的玩具,得不到就躺在地上撒泼尖叫哭闹。邻居们都说我从小就有做女高音的天份,因为我非常勤奋的从白汐胎盘里出来的那一刻就开始一天到晚的嚎个不停。
爸爸向来是拿我没辙的。后来,听他们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就在想,或许这世上唯一一个能拿我有辙的人,却在我出生不到六小时以后便离开了我。
我没有感到痛心疾首,我只是有点遗憾,遗憾她没办法亲眼看着我成长,看着我将那些乖张暴戾隐藏的好好的,看着我一步一步走进命运的漩涡。
作者有话要说:
☆、跳望,那场繁华隔绝的虚无
青禾喝完豆浆后,将手中的一次性纸杯捏瘪又恢复,紧接着又捏瘪再恢复,我盯着他手中的动作,“青禾,你很无聊吗?”
“呃……没有。”他说完后便重新将杯子捏瘪投篮式的丢进十步开外的垃圾桶里。
“没中。”我歪着头,“你要不要捡起来重新丢?”我话还没说完他便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来重新丢到垃圾桶里。忘了说一点,青禾是一个有强迫症的人。小时候我们一起捏气泡袋的时候,我中途离开干别的事情去了,他会坚持捏完袋子上的最后一个气泡。再大一点我们下象棋,下到一半的时候我被殷澈叫开,他又会坐在那里独自一个人神经质般的同时扮演两个角色下完整盘棋。他强迫证表现最明显的地方是他的房间,他床上的床单能够铺到一丝皱褶都没有,所有东西的颜色搭配都不能起到冲突,你前面刚刚弄乱的书架,他后面很快就会将它们一丝不差的恢复原样。
很多时候,我不知道他这是刻板严谨?还是属于完美主义?当然,如果这些特症没有用到你身上,你会觉得跟他相处是一件非常舒适惬意的事情,如果用到你身上了,你就会压抑、窒息,顺带着抓狂。
读书的时候,大家几乎都知道,把一些卷过角或破烂的书借给青禾,过一段时间他还书时候,那些卷起的角就会被压平,那些撕开的纸页也会被粘齐。以前觉得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后来却觉得这是一个很可怖的事情。
不过还好,对于他,我早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嗯,今天有什么活动没?”我追上去,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朝我回头一笑,“有没有胆量跟我看部恐怖片?”
我愣了下,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