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敏在想,自己从小孤苦伶仃的跟着二大爷长大成*人,罪没少受,苦没少吃,家庭贫寒,从来没和别人比家庭,你说涛涛这孩子怎么了?有什么想不开的,你用心学你的习就行了,岁数不大你考虑家庭的事干嘛?买不买家具与你学习有关系吗?
还真有关系,现在的孩子攀比心特强,别说比家庭的贫穷,就连谁的爸爸官大都比,你有什么办法?过去在农村还没实行计划生育之前,哪家生孩子不是一堆,生下来就像放羊似的,一个是赶,一帮也是放,饿不死就行。从没有教育过什么大道理,一个个也都活着,并且还活的好好的,也没听到谁嫌家贫,逃课不上学。能上学是荣幸,孩子多的家庭一多半一辈子不识字,未能圆上上学梦。上学的多半是姊妹中的男孩或者排行最小的居多。
不管高敏想得通想不通,这不听话的孩子就让她摊上了。
自从姚涛涛被高敏生气痛打了一顿以后,涛涛再也没有去过游戏厅,高敏算是得到了一丝安慰,毕竟还管用。
学是不逃了,但学习成绩滑的厉害,从全班的中游一直滑到倒数第一。
上课仍然不听课,眼睛大大的,目光呆滞,就是没有精神,更谈不上做作业了。
高敏没有好的办法,苦口婆心的说了不少,总不能跟在孩子的屁股后面陪读吧?即便学校同意,自己也没有那个功夫,生活费谁来挣?学费谁给交?
高敏心痛的很,一个姚忠就够她闹心的了,本想能对付过就对付过吧,全当自己的命不好,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期望涛涛能好好学习,长大成*人,有点儿出息,没想到孩子也是这样的不让人省心。
姚涛涛畸形的心理越来越严重,不管在学校还是在家说话越来越少,不管你问什么,总是点头作为回答,后来还“嘿嘿”的偷乐。
莫非神经有问题?高敏在猜测,担心不幸降临,一颗悬着的心放不下,领着涛涛去了医院。
医院大夫检查一番,没查出什么问题,开了一包镇静的药片,嘱咐吃完了看看效果。
要说医院的个别大夫也真有能耐,病危的能救活了,好人能治死了。姚涛涛虽然不是死活的病,但最初治疗阶段愣是给耽误了,吃了那堆镇静药片不但没有管用,愈严重,一天到晚除了吃睡之外,就是“嘿嘿”的直乐。
高敏干脆把水果摊扔给姚忠一人经营,挣陪不管了,都怨自己的命不好,顾了这顾不上那。
高敏领着涛涛开始跑医院,去了这家去哪家,各种各样的药片吃力一大堆,不但不见好转,越增加了新的病理特征,涛涛平静时像霜打得茄子,蔫蔫着,不说话傻乐,兴奋时到处乱跑,六亲不认,逮谁打谁,自己的爸妈照打不误。
高敏算是痛哭到了极点,以前是她打涛涛,涛涛不还手,现在是涛涛打她,她不还手。
慢慢的涛涛变成了一个无思维的孩子,经常打得高敏脸部受伤,高敏都忍着,她不忍心再打一个没有思维的孩子,那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是她辛辛苦苦养育了几十年的孩子啊。
姚涛涛被送进了精神病医院,住了半年没有治愈,高敏又将孩子领了回家。
实在是经济上支持不起,不但自己的积蓄花光,还欠了一屁股的外债,问题是钱一个劲的往里砸,病情不见好转。医院是一个无底洞,假如病情有所好转,能看到希望就是借钱贷款也值得。
涛涛开始在家养伤,医生为了控制他莫名其妙的兴奋,怕他整宿的不睡觉,给他开了不少的镇静药。涛涛吃了镇静药确实管用,吃多了更省心,白天晚上都在睡梦中度过,倒不用担心他兴奋乱跑动手打人的事情生,除了还喘气之外和死人没有什么两样。
再后来就减量吃药,逐步摸索出一套规律,控制涛涛不兴奋,只是晚上睡觉,白天不能睡,培养他白天看电视的习惯。
这样坚持了一阵子,感觉吃镇静药的副作用太大,似乎说话的神经线都给控制住了,一天说不了一句话,这咋呢不行?慢慢的不就成了植物人了?
只好再停药试验,药已停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吃饭不消化,顺着食道再返回口中,吐得到处都是,身体已经适应了药物作用,突然停药还不行。
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还是以吃少量药为准,听天由命静养。
一养就是十年,高敏青丝变白,涛涛已变成二十六七的小伙子,若是正常人的话,早已成家生儿育女了。
由于拆迁的原因,高敏的水果摊早已取缔,老两口买了一辆脚蹬三轮车靠捡砖头倒卖为生。
刚开始几年还好捡,拆迁户多,一般地基下面的砖块房主懒得费力收拾,给高敏老两口创造了很多机会,捡出来的砖块铲掉上面的泥灰整齐码好,那些贪图便宜的盖房户就会来买。
后来附近没有了拆迁户,高敏老两口也就捡不到砖了,为了继续营生,便鸟枪换炮,换了一辆带斗的摩托车往远处延伸,哪儿有拆迁户,哪儿就是她老两口上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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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二大爷病逝】………
第八章 二大爷病逝。
高敏二大爷病逝,享年八十八岁。
二大爷的岁数一年比一年长,体力一年不如一年,最后一次感觉身体不适时是高敏爹把二大爷接回了德州,住在高敏爹家中。
二大爷来到高敏爹家中不到一个月就病倒了,开始是偏瘫,住院进行了治疗,后来一大堆的病纠缠在一起。
人老了,各个器官风平浪静时各自正常上班,一旦风吹草动,便撒丫子都不干活了。
二大爷被高敏爹接回德州不到两个月就撒手人寰了。
本来高敏想尽一番孝心的,是二大爷把自己养大成*人,但天天被涛涛缠着身子,还未来得及侍候二大爷,他就走了。
二大爷病重期间,主要是高敏爹床前床后的侍候,偶尔邱风云和明明,小风也帮忙。
邱风云开始不愿意二大爷在她家去世,她说:“光棍汉死到家里子孙不旺。”高敏爹说“谁说他二大爷是光棍?”
“那怎么没有老伴?”邱风云追着问。
“那是你没见到。”
“在哪儿呢?怎么不来侍候他?”
高敏爹“嘿嘿”一笑,接着说:“在哪儿?你没和我结婚之前老多年就死了。”
“没留下孩子?”
“要留下就好了,还用得着我们侍候吗?”
“哦,是这么回事。”
经过高敏爹的解释,邱风云才接纳二大爷在她家中去世。
贵子赶上了二大爷的葬礼,那年刚好从部队回家探亲。
按照老家的风俗习惯,人死了是要入祖坟的,二大爷也不例外,送回了老家。
入土前要办三天的丧事,在二大爷原来住的院子里搭了个丧棚,二大爷的骨灰盒放在里面,前面用一道芦苇扎成的帘子挡住,帘子前面在放一张长方桌,二大爷的遗像紧挨帘子放在桌子中央,长条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贡品,长条桌的前面中央位置摆上香座,里面插着点燃的三支香,桌子偏边放着备用的烧纸,是给二大爷准备的去天堂路上的零花钱。
在前面两侧八字形摆满了花圈,都是亲朋好友及晚辈们送来的,每个花圈上有两副垂帘,上面都写了字,悼念二大爷在天之灵,永垂千古之类的话语,唯独没有平常问候的健康长寿,精神愉快之类的语言。
其实到了阴间也可以健康长寿,精神愉快的。
院门的墙上挂着一只牛皮鼓,是为前来吊唁的男士亲朋好友准备的。
吊唁的时间一般三五分种,击鼓两声,坐在二大爷骨灰盒左侧陪灵的男士们开始伤心的哭泣,都是光打雷不下雨,时间太短,都不是演员出身,泪珠还没掉下来程序就完了。
吊唁的亲朋好友也是象征性的哭几声,有单枪匹马一人吊唁的,有三五成群合伙吊唁的。
三五个人一起吊唁时拍节音调尽量和在一起,和大合唱差不多,四分子四拍。
吊唁的男士们一字排开,人多时可排两排,前面一排,后面一排,后面一排留出适当的空间,免得跪地时碰到前排的屁股。
负责丧事的司仪从长方桌上拿起一张纸点燃,放入长方桌前临时用砖搭起的烧纸箱里,纸灭后,一排人纷纷作揖,然后是双腿跪地磕头,起身后迅弯腰双手附膝,动作要连贯,嚎哭三声,此时,陪灵的男士晚辈们从灵棚中哈着腰漫步走出,动作不能太快,配合着慢悠悠的哭叫声在吊唁的队伍面前双腿跪下磕头,意思致谢。就听得司仪大吼一声:“谢了!”哭声嘎然而止。
若是女士吊唁,省了敲鼓烧纸的程序,也不用弯腰磕头,已近院门就开始拉着长音哭叫,一只手挡着半拉脸,有泪没泪的装着擦,当然也有声泪聚下的,多数是自己已成婚出家的闺女。
里面陪灵的女士们听到外面有吊唁的哭声,马上鬼哭狼嚎的迎接,里应外合,以声音接头。
吊唁的女士们,一边哭一边走近灵棚,看望活着的晚辈们,里面女流之辈在灵棚门口迎接,双方见面后,都装着痛不止声的样子再哭几声,然后吊唁者停止哭声,劝告守灵的晚辈们节哀,询问死者的病情,然后谢幕,等待下一场开始。
若有锣鼓档子(乐队)更是热闹,哀乐伴奏,遇到吊唁的人群,哭声就是指挥,那边声音一出,这边哀乐奏起。
锣鼓档子的主要乐器是唢呐,笙,铜镲子,牛皮鼓等,成员一般是临时组合,里面有一个头目负责应差,然后通知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集合。用不着排练,都是老套路,也有一家人老少组合吃这碗饭的,毕竟是少数。
死者岁数大的叫喜丧,锣鼓档子还有唱段,成员大多是多面手,拉、吹、打、唱样样都行,如果有钱人家雇上两帮比着唱,哪更是热闹。
二大爷的去世,雇了一帮,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村里看热闹的人群。
涛涛也在其中凑热闹,他觉得姥爷去世了比活着还热闹。
守灵的人是不能出来看的,就连吃饭的时间都得轮流吃,灵棚不能空,要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
传说灵棚里没人守候,一旦老鼠、猫之类的动物进来后,死者会诈尸,不但乱叫,还会张牙舞爪的抓人,吓死个人。
那只是过去的传说,现在都把死人练成灰骨了还能活吗?不过规矩还得遵守。
大家都吃午饭去了,外面太阳暖暖的,灵棚里也透着亮,贵子开始回忆二大爷在世的日子,他想再见二大爷一面,小心翼翼的打开灰骨盒上盖,里面有一个白色的布袋,一头用白线绳捆着,贵子解开线绳,立起白布带,里面全是渣状的白骨头,也分不清哪是二大爷的头,哪时二大爷的脚,只能寄托一点哀思,慢慢再封口盖上盒盖,心里还是有点恐惧,怕二大爷会抓住自己的手不放。
高敏这次回老家为二大爷送葬,特意把涛涛带了回来,把他留在家里放心不下。
由于忙于二大爷的丧事,忘记了给他按时服药,结果兴奋劲上来惹出了乱子。
出殡这天,大家伤心哭泣,涛涛是兴奋的“嘿嘿”直乐,弄得高敏有气又尴尬。这还不算,二大爷入葬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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