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令妃的面子里子彻底被扒光了,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她都进宫这么多年了,已经生了三个孩子,就算熬也熬到妃位了。”宁楚格不以为意地摇摇头,面上丝毫不见刚才的委屈,“而且皇阿玛刚走呢,他好话都说了一箩筐了,赏赐都堆在这呢。”
“你明白就好,这宫中之事本就不是合常理,她还怀着孩子呢,要不然皇阿玛恐怕还得重一重。”永瑢叹了口气,说道,他心里也有气,令妃的手也伸太长了,恨不得直接弄死这女人,可他一个皇子根本管不到后宫。
“而且她是这么多年来学额娘学得最像的,皇阿玛开心了咱们也就高兴了。”宁楚格却冲永瑢笑了笑,“哥哥,你放心吧,这前面的事我帮不了你,后面的事我绝不会让你为难的。”
“哎!”永瑢听了心里却是难过,握住宁楚格的手深深叹了口气。若是他再强一点,妹妹就不必如此了,心里更坚定了一定要好好走下去。
“咱们这次已经大获全胜了,令嫔就这么倒了就太显了。”宁楚格拍拍永瑢的手背,反而劝道。
永瑢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纪师傅以及和大人是聪明人,而富察家人的更是人精,其余奴才都被封了口,你放心。”
“皇阿玛与你的维护我明白的,其实这事我也无所谓。”宁楚格听了,顿了顿,不怎么在意。像兰馨够规矩名声够好了吧,还不是这样的下场,皇阿玛是绝不会把她嫁去蒙古的,不过是搬出宫去公主府生活,有什么好担心的。
“怎么无所谓,那是一辈子的事!”永瑢却虎起脸,他其实更多遗传了乾隆的浪漫情怀,自己因为夺嫡不得不考虑其他因素,他不愿意在这上面委屈了妹妹,至少兄妹两个有一个是幸福美满的,额娘在天之灵才不会过于担心。
“一辈子吗?”宁楚格却晃了神,心里突然痛了痛,她的单纯和美好早已在额娘过世那一年全部葬送了。
送走永瑢,宁楚格让晴岚和初雨将乾隆的赏赐收起来,自己则走到那架许久未动的古琴前,有多久没碰了,自从那一夜的箫声之后再也没碰过。
“公主。”浅碧小心地唤道,“要弹琴吗?”
“不,收起来吧。”宁楚格稳了稳神,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是。”浅碧不敢问了。
“对了,皇阿玛身边那个宫女是什么来历?”宁楚格突然问道。
“回公主,她姓贾,小选进来的包衣,不过她的祖母是皇上的奶嬷嬷。”晴岚忙放下手中的册子回道。
“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宁楚格一惊,不由得脱口而出,听得怎么这么耳熟,时空不是如此错乱吧。”
“想不到公主也有耳闻呢,他们贾史王薛所谓四大家族不过中等人家,仗着贾家老太太奶过皇上却猖狂得不像样。”晴岚的语气中颇为看不起这四家。
宁楚格到底在宫里挣扎了十几年,倒是很快反映过来,看来也红楼都混同进来,可她优先要考虑的是如何利用这件事,没有办法,这么多年的弱肉强食再也不复当初的单纯。
看来那个跟着皇阿玛的宫女就是贾元春了,她的眉眼之间倒是颇像额娘,形态上却学了令嫔,难怪能绊住皇阿玛,乘着现在的机会,倒是可以利用一二。令嫔那个女人不是个简单,得给她竖个敌手才好。贾母的中等人家一点都没自谦呢,否则她哪能到现在才晓得。
“这事后宫怎么反应?”宁楚格想了想,问道。
“这次倒是皇后娘娘和令嫔头一次达成共识一起压着呢。”初雨不屑地撇撇嘴。
“皇后啊?”宁楚格讽刺地一笑,皇后也是后宫中人,哪有小说里写得那么正直善良,只是自傲了些,有些手段不会使罢了,那一年的娴妃娘娘不也做了见死不救之人吗。
“公主,要不要?”初雨眼珠子转了转,问道。
“做女儿的怎么能管到皇阿玛的后宫里,这事让舒妃娘娘卖个好吧。”宁楚格摇摇头,笑了笑。
“奴婢明白。”初雨听了,也跟着笑了。
第5章 暗涌
舒妃娘娘她本是满族贵女,颇有些清贵之气,无奈乾隆喜欢的是温婉可亲的女子,她在这宫中并不出众。而自从皇十子死后,她似乎看透了世事,又前有皇后压着后有令妃挡着,也不得太后看重,在这宫里便像隐形人一般。这回乾隆这么一个馅饼却偏偏砸中了她,宫里的女人哪个没有*,舒妃的心顿时活络了起来。
可几天过去了,皇帝似乎只是让她协理宫务,并没有来她宫中的意思,反而是皇后时不时还敲打她几回。舒妃的帕子又扯掉了几块,先前因令妃倒台的而起的兴奋顿时就不见了。令妃有子有宠的协理宫务的时候当然风光,她一无子无宠的协理宫务却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了,没准还落下祸事。舒妃也是聪明人,与身边的嬷嬷商量了几回,打定主意要培养个把得宠的小贵人出来,不仅可多多将皇帝引到她这里,将来生了孩子也能抱到身边做个依靠。
而乾隆身边得宠的贾宫女也正打着找一靠山的主意,虽然呆在皇帝身边很近水楼台,可进宫不就是要争一个名份为家族争一个荣耀吗,如今妾身未明的算怎么回事。皇后那里是不敢想了,自然就跟舒妃一拍即合。没几日,舒妃宫中侧殿里就多了个贾贵人。乾隆感念舒妃贤德,倒是在她那里歇了好几日。为这事,整个后宫的都被酸水浸了,皇后更是大发雷霆地摔了好几个杯子。
“这事可是真的?”延禧宫侧殿里的令嫔直愣愣地盯着冬雪,狰狞地问道。她虽然跌了个大跟头,但到底多年的积累还有些在,对这宫里的消息虽不如以前灵通,但也至于变成聋子。
冬雪颤悠悠地捧着药碗,不敢回答。
“看来这是真!”令嫔喃喃道,一把挥开药碗,热烫烫的药水泼了冬雪一身。这可难办了,本来满宫里都是些不解风情的女人,皇上总要念着她的善解人意,可突然间舒妃更加善解人意了,而那个狐媚子更得了靠山,对她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冬雪不敢叫也不敢哭,只劝道:“娘娘息怒,万事肚子里的小阿哥要紧。”
令嫔闻言总算醒过来,忙收敛了怒气,万分怜爱地抚摸着自己浑圆的肚子,翻身的希望只在这了,千万得争气。
“你暗暗去找趟五阿哥。”令嫔一面抚摸着肚子,一面吩咐冬雪道,“将这里的事说得越凄惨越好。”孩子出生还有几个月呢,她必须想法子早点出去,若是皇帝被别人彻底笼络去了,她就再无翻身的可能。
冬雪虽知这事不容易,也不敢拒绝,只点头应道,并急急收了残碗身上连药都不敢擦去熬第二碗安胎药。
令嫔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一个冷酷的笑意,她可不怕这些人背叛,她们一家子都在自己手里呢。
“那个腊梅可是嘴硬,只一味磕头半点不说。”西三所里初雨愤愤然地回道。
“还能怎么样,被人拿住短处了呗。”宁楚格似乎意料之中,反而说道,“只让人注意着就好,不必急于一时。”
“是。”初雨不甘不愿地回了声,又讽刺道,“不过也是她皮糙肉厚的,那个还躺着呢,她倒是活蹦乱跳了。”
“祸害遗千年啊!”宁楚格冷笑一声,她们都来算计她,她也只能如此狠毒了。
“公主,吴公公来了。”这时在门外的浅碧突然唤道,随即吴书来端着一张笑脸进来了。
“吴公公有事?”宁楚格早带上了一张笑脸。
“皇上让奴才来说声,今儿天好想带公主出宫走走。”吴书来不敢端大,毕恭毕敬地回道。
宁楚格一听倒是真心高兴,脸上的笑容真诚多了,在宫里关久了再不出去走走人倒是要被逼疯了。暖翠则立即乖觉地给吴书来递了赏钱并引他到外间喝茶,宁楚格则在晴岚和初雨的伺候下换了装束,扮成了普通的旗人小姐,大家手法娴熟得这显然已不是第一次了。
跟着吴书来到了宫门口,看乾隆已是一副百姓打扮,他身边是永远不变的哼哈二将纪晓岚和和约把俺9痈绱虬绲母?蛋病�
“阿玛。”宁楚格扬起笑脸迎了上去,挽住乾隆的手不放。乾隆就爱宁楚格的小女儿娇态,爱怜地抚抚她垂落脸颊的发丝。纪晓岚、和约案?蛋裁π辛死�
“纪师傅、和大人请起。”宁楚格同时也礼貌地跟纪晓岚和和懒撕茫幕拾⒙晔且话虢堑弊隽伺笥眩倚ε钪械故翘寤崃怂俺L寤岵坏降母星椋还苁歉屑ひ埠美嬉埠茫荚敢庾鹁此恰5比凰辈恍⌒慕俏桓徊焓涛栏橇恕�
纪晓岚挺喜欢这个上进又尊师的学生,笑得真诚,和不墩飧鲎畹没实鄢璋墓鳎Φ酶娉稀8?蛋苍蚧瘟松瘢恢谙胄┦裁础�
“走吧。”一切的暗潮汹涌昂着头的乾隆都没看到,刷地打开折扇,牵着女儿就迈出宫门,颇有点暴发户的感觉,其余三人自然急急跟上。
“阿玛,咱们去哪呢?”路上宁楚格好奇地问道。
“琉璃厂吧。”乾隆是个很浪漫的皇帝,所以风流才子该干的事他一件都不会落下,尤其是撇开福康安不谈,在纪晓岚和和挠炒嫦滤故峭τ袷髁俜绲摹�
“正好过两天哥哥生日,给他淘些东西。”宁楚格登时笑了,这琉璃厂她也最爱了。
“就记得你哥哥了。”乾隆语气酸酸地点了点宁楚格的额头,心里也琢磨开了,女儿宝贝,儿子也重要,永瑢的年纪到了,他的婚事得好好想想。
“当然是阿玛最好了!”宁楚格忙讨饶道,扑上去就在乾隆的脸上亲了一口。
乾隆登时整个人都荡漾了,果然是绵绵最贴心,其他女儿见了他就跟见了老虎似的,他又不会吃人!
“难怪这位最得宠呢。”和诒澈笮∩槁鄣溃睦锶从械阋煜胩炜羰前⒌露运材苋绱耍褪亲雒我不嵝π选�
纪晓岚只叼着烟斗不回话,他们汉人教子本就从严,自然没有可比性,不过看和崃锪锏谋砬樗醯煤苁娣�
福康安的拳头紧了紧,随即又松开,大小金川之战赶快打吧,这情形,他都快要撑不住了。
“阿玛,这不是硕亲王府吗,要不要去看看兰馨姐姐?”一路上与乾隆玩闹的宁楚格抬眼一看,拉了拉乾隆的袖子,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乾隆闻言就默了默,他以前很疼爱兰馨,喜爱她的天真烂漫,可是自从她嫁人后,几次回宫都是哭哭啼啼的,皇后那里也多有抱怨,惹得乾隆有些心烦。乾隆也是人,更喜欢看到是自家绵绵一样笑意盎然的脸庞,一想到兰馨的苦瓜脸,乾隆的好心情就少了一半,正待拒绝,却听王府里似乎传来了打斗之声以及女子凄厉的哭声。
宁楚格一惊,更加抓紧了乾隆,眼中的惊吓可是真的了,梅花烙的剧情她已经记不清了,可是皓祯再蠢也不至于敢打公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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