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霍青桐,只请公主委屈几天。”那女子也不隐瞒,直接报了名号,谁人知道回疆的大公主叫霍青桐,人人都只知回疆有个香公主,她并不怕身份被揭露。
只是霍青桐千算万算都算不到宁楚格带着前世的记忆,宁楚格心中松口气,果然没错,那么就有得磨了,但却不知这是霍青桐一个人的主意还是红花会的主意,只是太过久远的事,她也有些记不清了。
“只要你们满人皇帝能满足我的条件,自然能放了你,你这段时间还是老实一点。”霍青桐又威吓道。
“你放心,我也想活着。”宁楚格深知人在屋檐下的道理,点了点头,这时浅碧也给她梳好了简单的汉人发饰,将所有头饰和耳饰都取下来递给霍青桐。
霍青桐对宁楚格的识相还是很满意的,拿起宁楚格换下的衣衫扔进火塘,接过那些饰物,提步就往外走,宁楚格一边咬牙跟上一边将扯下的坠子小心地藏进袖中,浅碧忙追了出去,担忧地看着宁楚格摇摇晃晃的身子。
“自己拿去换药。”霍青桐又递了一个瓶子过来。宁楚格意外地接过,道了声谢。倒是让霍青桐更意外,看了宁楚格好几眼。
或是害怕宁楚格的暴露在外,霍青桐准备了马车,宁楚格心中一叹,但还是马上提起精神,爬上马车:“你要带我去哪里?”
霍青桐却没有回话,径自上了赶车的地方,浅碧倒也怯怯地爬了进来。
“要带我去哪?”宁楚格板着脸,恶狠狠地盯着浅碧。
“十四当家的说要……”浅碧习惯性地回道。霍青桐在外听着不对,喝了一声,但浅碧的“江南”已经出口,霍青桐狠狠一甩马鞭,马车呼啸而去。
浅碧再也不敢说话,缩在角落。十四当家?应该是红花会了,可是究竟是谁?不过有霍青桐,肯定跟陈家洛脱不了关系。宁楚格绷紧了神经,仔细回忆各种蛛丝马迹,并将手中的帕子攥得紧紧的。
过了大约一上午,车外传来很熟悉的声音,叫卖声、吆喝声、争吵声,都是最普通的京片子,宁楚格差点眼泪落下来,心中无限感慨。随即又是一个激灵,居然是京城,为什么会回来京城。
“霍姑娘,为什么?”浅碧也坐不住了,心中虚得很,忙探出头去。
“这里最安全。”霍青桐拧着眉回道,这个公主据说是皇帝最宠的女儿,下江南的路一定都会设卡,不若留在京城再作打算。她与红花会不一样,她身后有家人有万千族人,红花会的人可以快意恩仇,她却要步步小心。而且,霍青桐一叹,清廷一直对回疆虎视眈眈,常年有军队云集在边境,如今她族中的圣物也被夺走,一时之间族中人心惶惶。她无奈之下只得同意红花会的谋算,抓了清廷公主迫使清廷让步。只是,这事红花会也牵扯其中,不知又会有什么风波。虽然霍青桐心悦陈家洛,为了他死也甘愿,但她也挂念自己的族人,不由得进退维谷。
“你这人是怎么赶马车的。”这时马车外传来了女子的斥声。
还没等霍青桐反应,又传来一个娇弱的女声:“金锁,算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金锁?宁楚格只觉得心跳得厉害,伸手就要去揭帘子,却被浅碧拦住:“小姐,不可。”
“你倒是本事了。”宁楚格缩回手,讽刺道。
浅碧也不敢辩,只小心地看着宁楚格,愧疚是愧疚,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宁楚格越看她越厌烦,索性闭上眼养神,只手心都是密密的汗,手指也痛得厉害。
“对不住了。”对方的好说话,让霍青桐道了声不是,又继续集中精神赶车了,当初她在京城倒是布置了几个网点,今夜先宿在那里,再与红花会他们联系。
“小姐,你总是这样,到底有没有撞到?”金锁关切地上下查看紫薇,气呼呼地说道。
“金锁,我没事。”紫薇满脸恍惚,连痛不痛都管不得了,抓着金锁,眼泪汪汪“金锁,你说小燕子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一直没回来,会不会出事?如果真是那样,我真的是万死不辞了。”
“小姐,当时都是金锁不好,爬不上那座山,不然也不会这样了。”明明是小燕子非要自告奋勇地跑了,丢下小姐与她,如今她人不见了,她们也难受也焦急,可大杂院的人说话太难听了,可恨当初小姐还把所有的家当都给了他们,金锁又不好与紫薇直说,气得一跺脚,却停住了,她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低下头,似乎是一团帕子,金锁想了想,蹲下捡了起来。
紫薇此时也见了,凑了过来:“定是刚才马车里的女子掉的,不知能不能找到她们?”她又抬着头往前探了探,马车早已走远了,不由叹了口气。
“小姐,这是什么?”金锁抖开帕子,里面掉出个白玉坠子,更可怕的是帕子上居然有写东西,似乎是用血写的。金锁的脸上布满了惊恐,将帕子和坠子举给紫薇看。
“这是……?”紫薇呆住了,拿过帕子细细看了,又拿了坠子仔细看了看,而后小心地包好藏进袖子里,做这些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
“小姐?”金锁更紧张了。紫薇忙拉了她到了僻静处,方说道:“这是满文,是封求救信。”
“啊?”金锁的身子也抖了,“到底怎么了?小姐咱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河,快扔了吧。”
紫薇呆了半响,却用力摇头,满脸坚毅,“她生死关头,我若是置之不顾,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可是小姐,咱们自己怎么办?”金锁又跺了跺脚,她的小姐实在太善良,一点都不懂为自己考虑,现在小燕子下落不明,没准就拿了扇子画卷自己跑了,又惹上这么一单事,“要不咱们交给官府吧。”
紫薇没有回话,又仔细地看了看帕子,咬着唇,摇摇头:“生死之事不可大意,上面只让去和亲王府。”
“亲王府,那小姐?”金锁眼睛一亮,满脸希冀。
紫薇叹了口气,苦笑道:“金锁,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何况王府也不管这事啊。”
金锁也跟着叹了口气,后悔不迭,若是不认识那个小燕子就好了。
“咱们快去找吧,人命关天。”紫薇看似柔弱,其实骨子也很坚毅,如今一门心思都在救人上,只催着金锁,两人开始在京城里寻找起和亲王府来。
第64章 送信
和亲王是个很有名的王爷,他的那些传说三天两头在京城流传着。如果紫薇和金锁要找其他王爷,可能还会惹人怀疑。一听是找和亲王府,路人很热心地将她们引到和亲王府,然后偷偷躲在角落,兴致勃勃等着今儿又唱什么戏。
可是和亲王虽然不靠谱,和亲王福晋治家很靠谱。紫薇和金锁两个女子空口白牙地说找和亲王,门子自然不肯让她们进门,就连通报也是不肯的。紫薇经过梁大人和小燕子的事到底多一些警醒,不敢把血书随便托出去,只急得在和亲王府门口团团转。
“小姐,怎么办?”金锁也急,又恨恨瞪了那门子一眼。门子“啪”地一声关上大门,他很无辜好不好,福晋早就吩咐了,任何雌性都不能放进,而且,姑娘,你是不是走错门了,你这种类型应该去找曾经的宝亲王现在的皇上才是。
“小姐!”金锁差点哭了,上前死命拍门,可门子变成缩头乌龟再也不出来了。金锁垂头丧气地看向紫薇。
不得不说紫薇是个很执拗的人,就像她原著会一次又一次地去找那个梁大人,她低头想了想,决定等在和亲王府门口,总有人进出的,她总能等到机会。只要想到有人等着她的救援,她的心中就充满了力量。金锁无法,只能陪着紫薇一起等,时不时冲经过指指点点的人翻几个白眼。
霍青桐的胆子很大,她将秘密网点居然安在了内城,是座很气派的大宅子。她直接将宁楚格关在了最里的院子,院子前后都有人守着,又让浅碧贴身监视。宁楚格努力探了半天,也没探到丁点有用的东西,而霍青桐早已不见身影,不由得瘫软在榻上,很习惯地吩咐浅碧传膳,人却呆呆地望向窗外,就是窗外看去也只有一堵高墙。希望夏紫薇能发现那东西,希望夏紫薇真如书上说的那样圣母才是,若是她真的助自己脱离苦海,自己定然完成她的心愿。
“公主,饭菜都在这了。”这时浅碧小心翼翼地唤道。
宁楚格转身,直接拿了筷子就吃,她得将自己保持在最佳状态。浅碧本以为要费一番唇舌,却没想到宁楚格自己合作,不由露出惊愕之色。
“你们既然不杀我,总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自然不会毒死我。”宁楚格冷冷地哼道。
浅碧低下头不说话了,宁楚格也不管她,饭菜虽然不合胃口,但还是尽力让自己吃了个半饱,才放下筷子。而后直勾勾地盯着浅碧,一动也不动。
“公主?”浅碧被盯得受不了了,抬起头恳求道。
“说吧,你有什么苦衷,本宫反正现在也有大把大把的功夫。”宁楚格久居上位,虽然没有自家父兄的威压,但不怒而威的样子对浅碧这种将近为奴十年的人还是很有压力的,浅碧不过抵抗了一会便受不住了,毕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是什么机密的大事,浅碧吞着这秘密快十年了,又有红花会时时的威逼,早就不堪重负了。
很简单也很心酸的故事,浅碧是一桩文字狱的受害者,不过一夕之间,父亲撞死狱中,母亲殉情而死,自己从官家小姐沦为奴婢。
“宫中就是普通的宫女子也是上三旗的包衣,你是汉人。”宁楚格心中微微一叹,面上现出点悲天悯人的情感来。
浅碧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只是被红花会所救,不过几日就被送进了一户包衣人家抚养,而后就很自然地通过小选入了宫,她是个胆小的女人,面对立在九天之上的帝王,报仇的念头都不敢生出来。虽说是做宫女子,可在公主身边比一般的官家小姐还体面富贵得多,如果不是红花会时时提醒她还有个哥哥下落不明,她以为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奴婢自治罪不可恕,可哥哥是奴婢唯一的亲人,奴婢实在是没法子。”浅碧的眼泪不断落下来。
宁楚格长叹一声,不知该如何说了,她虽然同情浅碧的遭遇,可事情摊到她身上,如今生命岌岌可危,她又不是圣母,半响之后,只说道:“罢了罢了,这些年我也没有亏待你,是好是歹你自己看吧。”
“公主,他们说一定不会伤了公主性命的。”浅碧哀哀说道。
宁楚格闻言,心动了动,却挥挥手,她目前不太想看到这个人。十年的信任,果然不是不能够背叛,只是背叛的资本够不够大而已,宁楚格的眼中流下两行清泪来。
只是,宁楚格用力擦去眼泪,红花会居然有此通天之能,将手都伸进宫里去了,这不科学,陈家洛这个优柔寡断困于姐妹之间的男人有这手段?虽说八旗包衣内里斗得天翻地覆,但外人想要伸一爪子比登天还难。这究竟是怎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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