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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崔嬷嬷哭嚎道:“娘娘可一定要给公主做主啊!”
皇后从出生到如今坐上皇后之位的三十几年人生中从未听过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桌子顿时被拍得震天响,捂着胸口直叫疼。虽然不受宠,但她还是皇后,她家的闺女怎能被人这么欺负!
“娘娘,小心点。”容嬷嬷忙上前心疼地给皇后揉胸口,脸上也是怒气腾腾的,这分明是欺上坤宁宫了,但还得劝道,“幸好皇上英明把他们全都关进了宗人府。”
“咱们这位爷,嬷嬷还不知道吗,指不定又怎样呢。”皇后对乾隆却有种天生的不信任感,反而不屑地冷哼,况且兰馨到底已经嫁进去了,打了老鼠怕伤了油瓶啊,进关以来就没有改嫁的公主。
“兰馨,你被欺负成这样了,如何回回在我这说好。哄得只以为你们只是普通的夫妻口角。”皇后又转头看向倚在炕上呆愣愣的兰馨,语气又气又痛。她亲手养到大的女儿她怎么不疼,好容易选了个文武双全的额驸,想着不仅兰馨终身有靠也能让十二将来有个臂膀。而且这额驸可是抢在和宸这丫头的前面,让她觉得至少皇上对和宸也不是那么面面俱到的。如今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皇后觉得全身都被气痛了,甚至在想皇帝不会早就知晓了吧,故意把兰馨配了这么个东西。兰馨也不争气,堂堂公主把日子过成这样,路都给她铺好了,她偏偏连个额驸都把不住,皇后觉得她所有的心血都白费了。
“皇额娘。”兰馨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靠进皇后的怀里大哭道,“他一点都不喜欢我,一点都不。”
这一声声的哭声却把皇后的满腔怒火给哭软了,她怎能不明白兰馨的感觉,这些年她就是这么一步一步把自己逼到死心的,万千不好,不过就是一个他不喜欢你而已。她的脸色缓和下来,伸手将兰馨揉紧,说道:“乖,不哭,皇额娘一定帮你。”心里也乱成一团,这如何既得回面子又保了里子呢。
兰馨闻言哭得更凶了,皇后也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下面的容嬷嬷和崔嬷嬷也在抹眼泪,整个坤宁宫似乎都浸在了水里。
“听说最近热闹大了。”福康安一回府里就被人堵在了院子里,要是别人他早翻脸了,奈何堵他的人却是和敬公主。
“见过公主。”福康安不得不行了个礼,心里却是厌烦极了。他不是不明白自家与先皇后的关系,他也感激姑姑对他的疼爱,可是他不是和敬手里的棋子啊。
“咱们表姐弟之间不必大礼,你倒是把前几日宫里的事和今日硕亲王府的事都说明白了。”和敬却是难得可亲,笑盈盈地样子。她虽离了宫里,但对宫里的消息却半点不漏,无奈这两回实在被乾隆处理得太过隐秘,她能得到的不过是明面上的消息,核心半点不涉,只得亲自来这里向在场的表弟打听,心里却埋怨福康安太不识时务,这种大事应该第一时间告了她才好。令妃莫名降位,她与小五就失了一强援了,而硕亲王府遭殃,也要打听好缘由,看看能不能投机一把。
“不过是冲撞了皇上而已。”福康安却是半点不漏,否则乾隆不会如此喜欢他。
“听说和宸也在场。”和敬闻言耷拉下脸,直接挑明了。
“不过跟着皇上而已,和宸公主哪比得上公主表姐。”福康安勉强自己摆出笑脸,搪塞道。
和敬是恨死福康安这种油盐不进的性子,也懒得与他周旋了,又有点疑心他是不是惑于美色,毕竟和宸那张脸就跟她那个狐狸精娘亲是一体相承啊,心里想着必须得去瓜尔佳氏那里敲个边鼓,便说道:“我去看看舅母罢了。你也别糊涂了,那帮子是什么人呢,你也要多与自家人亲近亲近。”说完便在两个嬷嬷的服侍下满身贵气地去往后院了。
“又为难你了吧。”正当福康安恨不得一鞭子抽过去的时候,福隆安冒了出来,安慰地拍拍自家弟弟的肩膀,“咱们这位公主表姐啊是越来越过份,弄得咱们家都是她私产似的。你也别往心里去,连他家男人都奈何不了她呢,她又是个心气大的。”
福康安却不答话,和敬的那一句话已经说进了他的心里,是啊,别糊涂别糊涂,他只能落个别糊涂!随手就抽出鞭子冲着自家二哥一挥:“陪我一把。”
“玩真的啊!”福隆安一个挑开,见福康安的眼神不像作假,知道他疯病又犯了,只得打起精神抽出剑来抵挡。
一时之间院子里的只有两兄弟的鞭影和剑影晃动。
第8章 告状
傅恒回到家的时候满脸疲惫,富察皓祯那事他儿子早递了信过来,虽说早出了五服,但一笔写不出两个富察来。傅恒为人一向谨慎,又想着兰馨公主一事还连着皇后,不免有些焦急,但又不敢太早去乾隆那里亮相免得惹来帝王疑心,只得反转家来。却见院子里两个儿子舞棍弄枪的好不热闹,不由沉下脸,狠狠地责骂了一回,一甩袖子去了夫人瓜尔佳氏处。
只是进了后院却见瓜尔佳氏正在垂泪,他们夫妻感情胜笃,不由得大惊,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哪个小子惹你了,我好好打他一顿。”
瓜尔佳氏一见他进来了,忙拭了拭泪,只是气难平,便没好气回道:“咱们家的儿子倒是简单了,还不是你那外甥女。”
“你说和敬。”傅恒闻言也不由得皱皱眉,和敬是姐姐唯一留下的孩子,他自然要百般照顾。可和敬近来行事也太孟浪了,似乎一心搅进夺嫡之中。若是姐姐仍在,他们一家自然责无旁贷别无选择,可姐姐一去又是另一番景象,她一个女孩子手也插得太多了,像和宸公主一样傍牢皇帝一人就好,多了岂不是得不尝试,近来皇上已经有些苗头了。
瓜尔佳氏是个聪明人,大姑子与弟媳之间总有些摩擦,尤其是那大姑子常常仗着身份越俎代庖,傅恒身边伺候的四个里倒有二个是她赐的,打不得骂不得。但她从未在傅恒面前说过孝贤一声不好,因为她明白孝贤皇后与家族休戚与共,傅恒也与这个姐姐感情甚好。但现在不一样了,孝贤皇后已经去了,又没留下皇子,局势已经大变,她也要为自己的儿子考虑。何况她看他家老爷这些年也对和敬公主渐渐生了隔阂,也是,外甥女到底隔了一层,尤其是变法地用起舅舅家来。因此便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咱们虽要对公主恭敬,但哪个儿子不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这个做额娘的能不心疼吗。”也不知道和敬是怎么想的,竟连表弟的婚事都想一块管了。
“是说婚事吗?”傅恒果然一点就透。
“可不是如此,公主到底年轻些,有些人哪是那么好沾的。”瓜尔佳氏摇摇头,又是一声叹息。
“她说的是哪个?”傅恒的眼神暗了暗。
“一个是大额驸的妹妹,一个则是珂里叶特氏那边的,都是今年的待选秀女。”瓜尔佳氏冷哼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暂时先搪塞过去吧,他们的婚事咱们还做不了主呢。”傅恒沉吟半响,心灰了一半,只得如此劝道。
瓜尔佳氏眼睛一亮,忙点了点头,看来儿子们的前程大着呢,她悬着的那颗心算是暂时放下了。
傅恒的心里却更加担忧,也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未必是件好事,像硕亲王府不就全关进了宗人府。一想到此,忙将其他放下,将硕亲王府的事都与瓜尔佳氏说了。
“我只知道那硕亲王福晋对那姓白的侍妾很好,何曾想到会如此啊!”瓜尔佳氏呆了呆,不可置信,随即又想到自家,不由急道,“老爷,皇上不会迁怒咱们家吧?”
“总不会大动干系的,不过去请个罪而已,你到时也得与皇后娘娘道个罪才好。”傅恒这倒还有点把握,忙宽慰道。
“这个还用你说啊。”瓜尔佳氏啐了一口,又道,“可这事如何收场呢?”
“当初你也不劝着点。”傅恒闻言不由得埋怨道,“如今皇上落了面子恐不会轻饶了。”
“何曾没劝过,一来硕亲王福晋独得很,除了她姐姐也不与人深交,二来她看着就跟中了魔似的,直说拿那个姓白的丫头当女儿什么的,只当她是疯话,竟是真的了。”瓜尔佳氏却是满腹委屈。
“你先去坤宁宫赔罪吧。”傅恒也知怨不得瓜尔佳氏,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
“老爷,毕竟是自家女婿,皇上还能怎样,顶多降一降爵位。”瓜尔佳氏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劝道。
傅恒一听也觉得有理,还能将女婿一家杀了不成,复又想到这个富察家的异姓王一直矗着对自家也是不好,降爵倒是利多一些,心情更好了。
可宗人府的和亲王和六阿哥的心情可不好了,和亲王尤胜。他本来就不甘心被捉来做苦工,不过勉强觉得是奇闻也许没那么难熬,可谁能告诉他,这富察皓祯的嗓子是怎么练出来,都嚎了好几个时辰了还不见停,比那些梨园名角都强了。
“五叔,不若先将他们押下去,将那白吟霜召来问话。”永瑢在和亲王要爆发前急忙建议道。
“这个主意好。”和亲王竖了竖大拇指,立马指挥人将这一干人等押下去。
硕亲王和福晋尚可,富察皓祯一听就宛如割肉一般,不由嘶哑着嗓子大喊道:“吟霜那么善良那么美好,和亲王、六阿哥,你们怎能助纣为虐呢!”
“还看着干嘛,赶紧堵了他的嘴。”和亲王眼一瞪,也不理会富察皓祯,只冲狱卒吼道。
狱卒忙掏了块破布将富察皓祯的大嘴牢牢堵住,然后急急拖走,硕亲王夫妇也不敢多说了,只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一面担忧儿子,一面想着自家的那些亲戚什么时候能把他们捞出来。又不由得埋怨兰馨,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也太狠了吧,居然把公婆丈夫都关到宗人府来了
在和亲王和永瑢的想象中,这个白吟霜指不定多少妖娆妩媚才能勾得富察皓祯一家失了魂,但一见了真人却齐齐挑了挑眉。白吟霜容貌只在清秀而已,胜在她有种弱不禁风的气质,尤其是她一身白衣的时候,更是楚楚可怜。
只是这白吟霜虽看着袅袅,眼神倒是清明,亦不做可怜之态,反而一声不吭地跪在那里,倒让和亲王和永瑢面面相觑了。
“白吟霜,你与这富察皓祯是如何相识?”和亲王其实顶烦这种呢哝之事,恨不得立即结束了,便干脆开口道。
谁知白吟霜也是大胆至极,不但不回答,反而开口问道:“奴婢听说王爷掌宗人府,能问一个问题吗?”她似乎是豁出去了,一点怕的样子都没有。
“这倒有趣了,你倒问问看?”这倒惹起和亲王的兴趣来,心情好了些,居然同意了,永瑢自然乐得旁观。
“王府里的嫡福晋若是无子会不会被废?”白吟霜咬了咬牙,眼中神情万分复杂。
和亲王和永瑢都是一惊,隐隐得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了。
“王府嫡福晋早上了玉牒,怎么可能无故而废,妾氏之子也要认她是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