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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上下班,朝九晚五的生活,平平淡淡。青樱有时候会很文艺地想,其实幸福很容易,平淡是福,没有惊心动魄,没有轰轰烈烈,就这样一成不变地过日子,这样子,就很好了。
“小蕾啊。”某一天吃晚饭的时候,乔思伟突然挑起了一个话题,让青樱平静的生活,微微起了波澜。
“啊?”
“明天周末,你有没有什么安排?”乔思伟问。
“没有啊,妈,怎么了,有什么事吗?”青樱知道自家母亲大人这么问必然是有了安排。
乔思伟说:“明天啊,我和你爸约了一个老朋友一起吃饭,他们是全家作陪,所以啊我和你爸就想问问你的意思,看看你明天要不要一起去。”
青樱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漫不经心地点头:“好啊,反正我在家里也是看书。”
乔思伟和刘光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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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蕾啊,我跟你说,你祁伯伯的儿子比你大几岁,已经参加工作了,人家也是海归,和你还是校友。我和你爸上次看过照片,长得也是一表人才,青年才俊呐。”乔思伟挽着青樱的胳膊,在她耳边唠唠叨叨个没完。
青樱简直无奈了,她要是现在还看不出来父母今天带自己出来的意图,她就不是从伦敦大学毕业的!
“妈,我现在才几岁啊就要相亲?您是不是太着急了?”青樱哀嚎。
“你这孩子!妈告诉你,女人的青春是最短暂的,你要是老想着你还小还小,不急不急,回头一眨眼功夫,就成了老姑娘了!”乔思伟说得头头是道,“妈也不是要你现在就相亲,反正和人家吃个饭,就当是多交个朋友,将来也多个机会嘛。”
青樱抽抽嘴角,没有再答话。算了,好不容易回来,就顺着爸妈的心意来吧,反正对方也不一定看得上自己;实在不行,回头再告诉爸妈自己离过婚的事。
离婚呐……
想起这两个字,那个刻意被她压在心底里不去想的人,就这么突然地冒了出来。青樱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工作那么忙,有没有按时吃饭?
青樱回神,自嘲地笑了笑,都已经离婚了,怎么还在惦记他。或许他早已经走出这段失败的婚姻,去找雷婷了;现在他的身边,应该有人会对他关怀备至、嘘寒问暖,他身边的那个位置,早已不属于她了。
青樱的眼睛有些发涩。
“小蕾啊,我们到了。”乔思伟笑着给女儿拢了拢头发。青樱赶快收拾好心情,不想让父母看出异样来。
走进包厢,青樱低着头,一副文静女儿家害羞的模样,其实她是懒得应付。她用余光看到,大约爸妈口中那个“祁伯伯家的儿子”也坐在座位上低头玩手机。青樱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方也没意思,这场相亲宴,大概也只是双方父母的一厢情愿吧。
双方家长倒是很热情地打了招呼。
乔思伟拉过一旁的青樱:“小蕾啊,快来见见你祁伯伯。”
青樱只能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职场微笑,很有礼貌地打招呼:“祁伯伯好,祁伯母好。”
“哎呀,这就是小蕾啊。老刘啊,这么一个漂亮聪明的闺女儿,你可真是有福气。”祁父夸道。
“哪里哪里,这个孩子,从小被我们两口子惯着。”刘光谦虚道。
青樱笑得很僵。
“阿天啊,快点过来和你刘叔叔乔阿姨打招呼,别老玩你这个手机!”祁父看上去对自己儿子的不配合有些恼怒。
青樱顺着祁父的目光看过去,对上了一双同样充满震惊的双眸——
“祁天?!!”
“Renee?!!”
两天同时叫了出来。
双方家长均是一愣。
“儿子啊,你们认识?”祁母问道。
祁天反应过来:“啊?对啊,Renee是我大学的学妹,我们还是一个舞蹈工作室的。原来你就是我爸我妈口中那个大难不死的刘小蕾啊。”
青樱尴尬地笑笑:“嗯,对啊,祁天是我大学学长,我们早就认识了。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在失忆状态。”
“认识好,认识好,”祁父笑笑,“我们两家可是老朋友了,两个孩子这会儿也是熟人,好,好,相处起来也不尴尬嘛。”
双方父母显然对两个孩子早就认识这件事非常满意。于是饭桌上,两人顺理成章地被安排坐在了一起。
青樱尴尬得要命。
祁天则是心不在焉地应付着长辈们的问话,时不时地偷瞄青樱一眼,天知道他现在是满肚子的疑惑想要问青樱。
“祁天啊,你们的大学生活好不好玩?”乔思伟问。
“社团活动挺多的,功课也紧张,不过很充实。”祁天一本正经,回答完后,从牙缝里问青樱:“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回国后居然还换了号码,玩失联呢?”
“小蕾在大学里一定有很多男孩子追吧?”祁母开始打听青樱的状况。
“呵呵,我没在意,大学嘛,还是学生,以学业为主。”青樱干笑着,然后从嘴角里挤出声音来回答祁天:“我三个多月以前就回来了,回国后换的手机号,本来想等稳定下来再联系你们的。”
“祁天以前还在舞蹈工作室做过?”刘光上阵问话。
“嗯,对,舞蹈是我的兴趣爱好,大学的时候有时间就发展一下嘛。”祁天答道。然后压低了声音对青樱说:“你别撒谎啊,你和你先生的事我巡演完回伦敦后听说了。你八成是故意不联系在伦敦的任何人事吧?怎的,想忘记过去?”
青樱“呵呵”笑了两声。
“小蕾以后有什么打算啊?”祁母再接再厉,想打探清楚。
“哦,我现在在律师事务所实习,打算以后考一个律师资格证。”青樱说。
“做律师啊?律师挺不错的,和我们家阿天还是同行呢。”祁父对青樱的工作很满意。
祁母也点头:“是啊,两人是同行,以后还可以互帮互助。”
青樱无语,只能笑笑。
祁天在桌下踢踢青樱的腿,然后拿着手机站起来,说道:“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嘞,去吧。”
祁天出去后一会儿,青樱也站了起来:“伯父伯母,爸妈,我去一下洗手间。”
青樱离开后,两家父母立刻凑到一起去八卦:“信不信,这两孩子肯定是约好了一起出去讲悄悄话的。”
“必须的!”
“来来来,我们吃着喝着,这两孩子估计有一会儿不会回来了。”
“对对对,来,老祁啊,咱俩走一个。”
“来,干了!”
§
“哎,你和你先生的事,没和叔叔阿姨说啊?”祁天问道,“我刚才提心吊胆的,就不知道你爸妈知不知道你结过婚的事,怕我哪个回答出了错给你露馅。”
青樱揉揉额角,头痛的说道:“我当然没敢和我爸妈说啊,这才刚想起来回来,我也不想他们二老担心。谁知道我爸妈居然自作主张……”
祁天笑道:“我也是,我这才回国,我爸妈就开始催三催四。只不过没想到,今天来见的人居然会是你。”
青樱苦笑:“我也没想到……”
祁天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好啦,别想那么多,久别重逢,理应庆祝一番。何况你自作主张不联系我,分明没把我当朋友,再怎么说,你也应该欠我一杯道歉酒。你是想现在回包厢呢,还是跟我出去到别的地方坐下来,喝一杯,然后好好聊聊。”
青樱有些黯然地低下了头:“聊什么?”
“当然是聊你和他啊,还能有什么?”祁天蹙眉,“当然,前提是你愿意。我只是觉得,从Renee Leung做回刘小蕾,那么有关Renee Leung的一切,你不告诉你父母,便没有人可以再倾诉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青樱沉默着,不说话。
祁天道:“伤口一直捂着,你可以自欺欺人地假装它好了,实际上,它只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发脓溃烂,带给你更大的痛苦;只有把它扯开来暴露在阳光下,虽然会很痛,但痛过之后,就会好,会痊愈。”
青樱勉强地一笑:“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说服人的本领这么高。”
祁天歪歪头,笑道:“这是律师的看家本领。”
青樱说:“我没拿包。”
祁天说:“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帮你进去说。”
“好,麻烦你了。”
§
“所以简单来说,就是从表面上看来你因为家庭暴*力以及这件事所导致的流产而决定离婚。”祁天说是要喝酒,事实上他只带着青樱来了一家咖啡厅。
“表面上?”青樱注意到了祁天的用词。
祁天耸耸肩:“难道不是吗?孩子流产的事你也有份,不能把所有的原因都归结到你先生身上,这一点我不相信你自己心里会不明白。其实你真正在意的,真正导致你们离婚的,应该是你先生对他那个青梅竹马的念念不忘吧?”
青樱苦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要是哪天不当律师了,转行做个心理学家也不错。”
祁天说:“不要转移话题。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是想彻底离婚,还是只是想彼此分开冷静冷静,我看得出来,你很爱你的先生。就这么放弃,不可惜吗?”祁天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问道。
青樱愣住了,这个问题她还从来没有想过。当初离婚,她只是觉得自己好累,终于决定要放弃,不再想单方面地付出;却没有想过,她放弃之后,想要怎样。
“如果你只是想暂时冷静冷静,那么我劝你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告诉你父母。等你的丈夫和你提了要复合,等你也想重新和他在一起,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再和叔叔阿姨说,也免得他们担心。如果你是决定了彻底和他成为陌路人,那么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叔叔阿姨,同时表明你自己的决心,让叔叔阿姨不要为你担心,也免得他们在心里嘀咕你在这方面到底有什么打算。”祁天不愧是做律师的,说起话来条理清晰。
青樱用勺子轻轻搅动面前的咖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其实我怎么想应该不重要,就算我只是想冷静冷静,可是他不一定这么想,指不定这会儿他已经和他的青梅竹马双宿双飞了。我的想法,他并不在意。”软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的苦涩。
“所以你的言下之意是打算彻底和他分开?”祁天点着下巴问道。
“也许吧。”青樱搅着咖啡,黯然地说。
“OK,我们换个话题吧,”祁天感受得到青樱的伤心,他立刻转移话题,“今天我们的父母找我们出来,意图很明显了。你怎么看?”
青樱愣愣地看着祁天。
祁天说:“你别紧张,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现在单独出来,我爸妈还有叔叔阿姨肯定得想歪。我们现在应该套好招数,回去后该怎么说。”祁天说道。他对青樱一直有好感,青樱现在恢复单身,但他看得出来,青樱对中万钧余情未了,他也想追青樱。所以他决定慢慢渗入青樱的生活,而不是操之过急,莽撞表白,弄的最后两人连朋友也做不成。
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