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雷婷的思绪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一天——
十年前
“汪大东,金曌御林军,有调查结果了吗?”终极一班的教室里,雷婷用近乎颤抖的声音问面前的男人,其余的同学也用紧张的目光看着他。
汪大东的面色疲惫又沉重。他问:“你们真的想知道吗?雷婷,这个真相,你们承受不了。”
雷婷红着眼睛朝着汪大东吼道:“汪大东,人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一句话说完,雷婷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段时间她哭的眼泪,比过往十多年加起来哭的还要多。
汪大东叹了一口气,说道:“首先是禁药的事,你们都知道了,耿烈和陈正义才是禁药的药头,中万钧是在调查中发现了这两人的可疑,所以被他们栽赃嫁祸,逼得中万钧退出终极一班。”
雷婷怔怔地说道:“是我没有相信他,是我害了他……”
汪大东没有去安慰雷婷,而是接着往下说:“不过你们不知道的是,中万钧他是有意让耿烈和陈正义得逞的。”
“有意?”
“对,雷婷你还记不记得,我和辜战PK的那天,你和中万钧有一场音乐会要听,之后你迟到,就请中万钧去一家西餐厅吃饭。在那里,你们遭到了袭击。”
“记得。”
“那次的袭击,是耿烈和陈正义干的,目的,就是为了通过你确定中万钧的身份。”
“什么意思?”雷婷听得糊涂。
汪大东说:“中万钧曾经蒙面和耿烈、陈正义交过手,他们猜出那是终极一班的人,于是一一排查。他们知道雷婷你对中万钧的重要性,若是你有危险,中万钧必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所以,他们朝你开枪,就是想试试中万钧的身手。而中万钧为了救你,的确把自己暴露了。之后他怕耿烈和陈正义再以你来威胁他,索性将计就计,让耿烈陷害成功,他顺势离开终极一班,这样,雷婷,还有终极一班的其他同学,才不会成为耿烈的靶子。”
雷婷呆呆地喃喃自语:“这个笨蛋,他为什么不和我说……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要自己扛啊……”
汪大东淡淡地说道:“第一,当时中万钧手上还没有铁证如山的证据,和你说了,以你公正的King的个性,一定不会相信,反而还会打草惊蛇,让你陷入危险之中;第二,以耿烈和陈正义与裘球的熟识度,这件事如果让裘球知道了,对裘球也是一大打击;第三,你和中万钧青梅竹马十二年,所有人都看出来中万钧喜欢你,你还不明白吗,中万钧不愿你有任何的为难与危险,只要你好好的,哪怕代价是他自己的性命,他都不会在乎。”
雷婷的泪水涟涟,此刻的心痛,让她根本说不出话来。
汪大东接着说道:“本来中万钧应该是不想让你知道真相的,他搜集的证据不够,只能趁耿家出事的机会铤而走险杀了耿烈和陈正义,以除后害。蒙在鼓里的你,只会以为中万钧就是禁药的头头,还是个杀人犯,死有余辜,即使你会为他的死伤心,也不会难过太久。但是我就是看不得中万钧死了还要背一身的骂名,在终极一班的历史上遗臭万年!”
终极一班所有的人都沉默了。想起当时对中万钧的不信任,他们恨不得杀了自己去地底下给中万钧赔罪。
汪大东看着大家痛苦的模样,心中冷笑,一群自以为是的懦夫,这就受不了了?那后面的事,他要怎么往下说?
“接下来的事,你们还要听吗?”
回答他的,是一室的沉默。
在这一片寂静中,花灵龙开口了:“汪大东,说吧。我们还不知道那场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
汪大东深吸一口气,然后接着说道:“其实就算没有耿烈的陷害,中万钧自己也会想办法和你们闹翻,然后退出终极一班的。”
“什么意思?”雷婷意识到汪大东接下来说的话是他们完全不知道的一个真相。
“据我们调查所得,中万钧曾经在无意中知道了一件非常机密的事,”汪大东在这里顿了顿,思考着措辞,“至于是什么机密,很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告诉你们。这个机密哪怕在金曌御林军中都只有高层才知道。我也请你们不要有那么多的好奇心,去探索这个机密,因为中万钧为了这个机密,被人追杀,最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希望你们看在中万钧的份上,不要追查,交给我们御林军和血滴子就好。”
众人沉默良久,雷婷出声:“可是不追查,我怎么帮万钧报仇?”她的声音非常坚定。
雷婷一发话,终极一班的同学纷纷响应:“是啊,我们不能让中万钧为我们白白送命。”
“我们要为他报仇!”
“对,报仇!”
好一个要为中万钧报仇!汪大东怒极反笑,心中为中万钧更感到不值。
“如果我是中万钧,我泉下有知听到你们这些话,一定会被气活过来再狠狠地骂醒你们!”汪大东冷冷地说道。
“汪大东……”
“你们还不明白吗?中万钧退出终极一班,就是不想连累你们!他和你们同龄,但是我看他比你们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成熟!”汪大东怒道,“他就是明白这个机密的牵连会有多广,他就是知道哪怕集合整个终极一班的力量也不可能赢过敌人,所以他才要选择把你们推开。中万钧面对的敌人的心狠手辣是你们这群生活在温室里的花朵的少爷小姐想象不到的!!他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一个人独自面对,就是不想让你们也面对同样的危险!!你们倒好,中万钧拿自己的命给你们换来安全,你们现在还要一头往上撞!!”
“那你难道要我们在知道真相后还像蝼蚁一样苟且偷生吗?”花灵龙站起来面对着汪大东,“我们做不到!”
金宝三心惊胆战:“花少爷,你别说了。”
“金宝三,退开!你愿意像个懦夫一样活着是你的事!我们绝不会这么做!”花灵龙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呵斥过金宝三。
金宝三难过地走开。
汪大东用更加严厉的声音斥回去:“花灵龙,注意你说话的态度!金宝三愿意苟且偷生是懦夫,你们热血报仇就是高尚了?量力而行四个字没学过是不是?!我说的够清楚了,中万钧最后不惜选择和敌人同归于尽这么惨烈的方式,就是想保住你们!你们现在热血沸腾地去帮他报仇,你们成全了自己的义气,却辜负了中万钧!辜负了中万钧用死无全尸的代价给你们换来的一片心意!!!”
汪大东把话说的很重,他就是要骂醒这群人。
“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报仇,你们有中万钧那样精准的枪*法吗?你们有中万钧的城府和智商吗?!你们有中万钧孤儿的身份,可以豁出一切,包括生命在内都没有后顾之忧的资本吗?!!什么都没有,谈报仇,你们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啊!!!”一贯嬉皮笑脸的汪大东发了史无前例的大火。
“我告诉你们,现在御林军和血滴子出动了所有的精英在解决这件事,大家忙的焦头烂额,没日没夜地加班布置,我,还有你们徐老师,多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现在还要来照顾你们的心情,告诉你们,我们没有那么闲!”汪大东狠狠踹开自己的课桌后,从后门走了出去。
“中万钧他……真的很狠心,让我们要背负着这么多的愧疚,痛苦地活在世上……”不知是谁这样说了一句。
上课铃声响了,一直在教室外面等候的蔡云寒抱着课本走了进来。班上的同学却都仿佛没听见似的,低头的低头,发呆的发呆,只有金宝三看了她一眼后,慢吞吞地拿出了课本。
蔡云寒也没打算讲课,她把课本放在一边,手撑着讲台:“耿青樱同学是KO。5,这个你们都知道。她也是这个班上最关心中万钧的人。包括雷婷在内,你们自己想想,因为中万钧看起来冷酷不好相处,看起来他只在乎雷婷一个,你们是不是都不关心他?你们所有人都看起来比中万钧平易近人,却没有一个人真正愿意去接近中万钧,去了解他。你们现在说着中万钧不愿意把事情告诉你们,让你们背负愧疚,让你们痛苦;那反过来你们谁关心过他?雷婷你和中万钧是青梅竹马,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中万钧小时候有轻微的自闭症。作为高校届的老大,你很称职;但是作为中万钧同学的青梅竹马,他唯一的家人,抱歉,你只是打着家人的名号单方面享受着中万钧的关心,你对他的关心,远远比不上耿青樱,所以,在全班这么多人里,只有耿青樱一个人发现了中万钧苦守的机密,最后陪着中万钧葬身火海。这证明了不是中万钧不让你们接近他,是你们根本就没想过要接近他!”
“看人不能看表面,这种大道理谁都会说,但是你们扪心自问,在这件事上,你们有没有对中万钧犯这个道理。”
“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人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晚了。汪大东也已经骂过你们了。你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放下那个可笑的报仇念头,好好活着,学会长大,要知道,生命只有一次,失去了就不可能再重来。你们好好活下去,活出你们自己的人生,这样,中万钧和耿青樱的死,才有价值。”蔡云寒拿起课本,往教室外面走去:“今天的课全部自修,想请假回去的人来我办公室报告一声就可以了。”
蔡云寒走出教室后好一会儿,教室里才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最后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抑制不住的哭曲。
……
听完这一番述说,中万钧沉默良久,才说道:“很抱歉我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痛苦,但在当时,除了诈死,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止戈立刻说道:“中万钧同学你千万不要这么说,其实因为你,我们才可以成长,汪大东和云寒老师骂我们的话没有骂错,那时候的我们,真的太天真,太无知了。”
中万钧笑笑,没有说话。他看看怀里的奥莉——已经睡熟了。
“抱歉,我先把孩子抱进去。”
中万钧从房间出来,重新坐回沙发上后,雷婷开口:“那后来呢?你和青樱没死,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们?为什么要让我们一直背负着自责内疚和痛苦?!”
面对雷婷激动的质问,中万钧的回答显得轻描淡写:“一开始风声没过去,我和青樱都得躲着防止追杀。后来过了五年左右,这件事情才彻底平息掉。那时候我听汪大东说你们都过得很好,那个谁和厉嫣嫣结婚了,止戈有了未婚妻,至于辜战和裘球,你们的广告随处可见;那时我和青樱也结婚了,青樱有自己的舞蹈事业,我也继承了家族。既然大家没有彼此都还过得很好,那么就不要让我和青樱这一对已经死了的人再出现打扰你们的生活。这次碰见,我真的没想到。”
“家族?你不是孤儿?”雷婷睁大了眼睛。
中万钧点点头:“我父亲是英国人,我有一半的英国血统。我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雷婷嘲笑地笑出声:“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很好,中万钧,我明白了。”雷婷站起身:“很抱歉打扰到你和你的孩子午睡的时间。”
“King……”
雷婷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那……中万钧,我们也先走了。”剩下的人讪讪地站起身。
中万钧也起身送客,面上一片淡然:“我送你们出去。”他开门,看着大家离去。
止戈走到中万钧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