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劲风来势之猛之刚竟使周围几棵参天大树的枝叶像飘雪一样纷纷往下坠。霎时间,眼前像是被隔了一层厚厚的膜一样,看不到膜后面的东西。随之发出一阵震耳yù聋的“簌簌簌”的声音,但转眼即逝。
张命升魁梧而又扎实的身躯也不由得摇晃了一下,但是却总不至于像枯枝败叶一样坠下地去的。
张命升猛一抬头,从诸多纷纷落叶之间的极小的缝隙中依稀地看见了一个人影。
人,是种没有耐心的动物,就算是有,那也是装出来的罢。
张命升举起寒光四shè的大斧头,作势略微扭动魁梧的身躯,斜挥大斧头,一阵分量十足的疾风像是从大斧头里蔓延扩散开来,寒光一闪,眼前的枝叶哪里还见踪影?
他的速度之快根本让人无法看清他的动作是怎样的。
在他正对面的树枝上俨然站着一个身着黑sè长裙的女人。长裙一看就知道是由上等的绸缎缝制而成。
柔若无骨的身子,粉装玉琢的瓜子脸。
长裙飘飘,柔软的长裙印出了她身子凹凸有致的纤细的轮廓,这世间只怕也就只有她配穿上这条无比绝伦的黑sè长裙。
黑sè长裙的领口处镶嵌着两颗明亮的大珍珠,在斜阳的照shè下熠熠生光。但却分不到她一丝的美,这两颗让无数女人追求迷恋的大珍珠,在她面前也要相形见拙。
她两只清澈如水又饱含深情的眸子让天底下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拒绝。
她美得让人无所适从!
她美得让人难以置信!
这就是名满天下的“武林第一美人”——度娘。
“燕十四步”实已臻化境。
张命升对这股劲风骤然来袭不以为然。
他望着度娘,良久良久。
这就是他rì思夜想的女人。
他现在就像一块闻风不动的木头一样。
多情的人往往总是这样,面对越是在乎的人就会越显得不知所措。
风在极不安分地呼啸。树在极不安分地摇摆。
度娘不耐烦地道:“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你怎么像条柱子似的站着不动。”
他知道她言语中含有讥诮之意,但他那张已经非常落寞的脸却没有丝毫感到生气。
他已经习惯了,但并没有麻木。
永远不会麻木。
张命升把双手和闪烁着青sè的寒光的大斧头负在身后,道:“你跟我回家去好吗?我和女儿都很想念你的。”
度娘道:“我早就说过了,我没有家,但文儿……文儿却还是我的女儿。”
张命升黯然神伤,道:“我知道你还没有原谅我,我知道你还在介怀十年前的那件事,我知道……”
度娘打断道:“你别自以为是,我早就忘了。”
女人如果说忘了,那一定没有忘,且无时无刻都像烙印一样记在心里。
张命升显得有些激动,嘴角牵动胡须微微有些颤动。如果不仔细看,却也还觉得他是面不改sè的。
他喃喃道:“这都是我的错,我却还异想天开希望求得你的原谅,我不配,我连自己的儿子都……”
度娘听到这,脸sè不禁沉下来了。
但很快脸上旋即又恢复了原来的讥诮。
她正sè道:“你何必又再说呢?说多了只会让我更加恨你罢了。”
张命升道:“但是……但是……”
话音未落,度娘已展动身形。
劲疾的风,渺茫的影。
只是度娘眼角里的那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又是什么呢?
张命升失神地望着她疾行的背影,眼里有说不出的寂寞,说不出的孤独。
他颓然坐倒,“嘣”的一声,他手里的大斧头顺势滑落到了地上。
他自言自语:“那也是我的儿子啊,我也不想的。”
夜已袭来,寒风习习。
惨淡的星光映在玄药庄门前平坦的地面上。
空无一人,地上却有一大滩蓝sè的浓稠的液体发着淡淡的光。
血,蓝sè的血?
又是谁的?
………【第七章 奇怪的酒馆】………
夜sè更浓了,风在轻轻地呼啸。
长街上寂寥空荡,绝然令人想不到白rì里谋生人吆喝声和吵架似的讨价还价声相混杂的热闹非凡的场面。
长街两旁的店铺都已早早地关上了门。
又有谁这么卖力在深夜里还做客人的生意?
还真有个不知道是卖力还是卖傻的人。
长街的尽头处,隐隐约约地发出昏黄sè的烛光。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纵然是极微弱的星星之火也还是会看得清清楚楚的。
张命升慢悠悠地向那亮光走去,他的神情还是异常地坚定,但在眉宇之间又仿佛夹杂着无尽的萧索。
只有他的脚步声在长街中回荡着。他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徒地停了下来,仰头看了看尽是黑暗的苍穹,不觉已轻轻“吁”地叹了口气。旋即迈开沉稳的大步子走向昏黄的烛光处。
走近一看,才知道这是一家酒馆。
酒馆的门前挂着两个圆滚滚的灯笼,昏黄的亮光正是从这两个灯笼发出的。
昏黄的亮光下映出了门口的一对对联。
门口右边的上联是:静道不空浊酒意,门口左边的下联是:杯盏琉璃挥洒间,横批则是:太白醉。
有酒的地方总也是很有诗意的。
这对对联刻在上等的沉香木上,刻字的笔法和劲力皆都像是出自名家手笔。
这样一家寒碜破落的酒馆任谁都料想不到竟还有这样价值不菲的东西存在。而这东西不在别处,就毫不吝啬地摆在大门口处。
这确实是件匪夷所思的事。匪夷所思的事你最好别妄想去知道它的原由,这本就也是件很无奈的事。
张命升大踏步地往酒馆走进去,他刚走到门口便闻到了一种从来未闻过的异样的香味。
那是绝世佳酿和罕有的上等沉香木所混杂散发出的香味。
这种香味只怕比天上的琼浆玉液也要略胜一筹。
没有人不在这种香味面前遐想连篇,沉醉不已。
张命升也不例外。
滴酒未沾就已先醉了,不是每一家酒馆都有的本事。
张命升站在门口前竟呆如木鸡,嘴角带动着胡须向上扬起。旋即他把手连同那寒气逼人的大斧头负在背后,看了看两边的对联,颇有些不求甚解的神情。他又抬头看了看门正上方的横批,微微一笑,他笑得像黄花岗石一样僵硬,但是绝没有半点勉强之意。这才絮絮自言自语道:“原来这酒馆叫‘太白醉’,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酒馆里走出一位衣着寒碜神sè憔悴的中年人,他一边向张命升走来一边怪里怪气地道:“这位大爷进来喝点酒如何?”
张命升就像是被这声音从五里雾里拉了出来一样,他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进去。
酒馆里竟还有一个人。
这人伛偻着身子背对着门口坐在左边最角落的地方。
角落常常会被人认为是最不惹眼最孤独的地方,但在某种情况下,角落是最惹人注目的。
神秘是最惹人注目的,而好奇心比什么都要来得可怕。
张命升也是由于好奇心的驱使径直走向那个最角落的地方。
只见那人正在不停地搓着手,显然是遇到了棘手的麻烦事了。
张命升在他旁边的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
他把手中的大斧头放在桌上,发出“嘣”的一声响。
这显然是他故意用力“放下”的缘故,他为的只是想要吸引到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
果然,那人扭过了头。
只见那人紧蹙的眉头上纵横着如小蛇一般的无法数清的皱纹。从他那双灰暗如死水的眼睛来看,断然有一个令人摸不着头脑又无从下手的难题在困扰着他。
那人扭头的同时便道:“**的。。。。。。”刚说完这个“的”字,他便停住不说了,他那死水一般的眼睛已经看见张命升了。
也就在看见张命升的同时,那人的眼睛忽然像chūn风复苏般的明亮了起来。
张命升的身子也为之一震,旋即不怒自威的脸上又露出了那僵硬的微笑。
他本很少笑的,但今天却笑了两次。虽然那笑在别人看来有点不靠谱,但那确实是无可置疑的笑。
那人展颜道:“老爷,你怎么会在这里,追到黑衣人了么?”
那人却不是阿木管家是谁?
张命升的脸sè骤然变得十分难看,但这种难看的脸sè稍纵即逝,像是从没出现过一般。接着他正sè道:“我倒要问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绝口不提那黑衣人。
阿木神情又回复成了原先的惨然困惑,道:“我是来找你的。”
张命升道:“哦?”
阿木的身子震了一震,嘴角发起了一阵神经质的痉挛,忠厚老实的脸也扭曲得变了形。
这才道:“小姐被红sè军团捉去了。”
张命升拍案而起,大声道:“什么?红sè军团怎么会知道上玄药庄的路?”
阿木摊了摊手,道:“这个我也弄不清楚,是不是与那黑衣人有什么干系?”
黑衣人。
张命升的脸sè骤然变得惨淡萧索,他摇着头,沉吟道:“不可能,不可能。”
黑衣人就是度娘,度娘自然认得上玄药庄的路,这点他比任何人都要再清楚不过了。
“度娘,度娘,不可能,不可能的,她纵然恨我也不会这样做的。”他慌乱地想着。
张命升显得有些神经质了。
酒馆里那个落魄寒碜的中年人老板见状,早就退进了柜台里。
阿木稍微感到有些奇怪,但想想也就不以为然了。
张命升突然抓起阿木的手,道:“你出手了么?
………【第八章 怪酒馆里的怪客】………
() 夜,冷夜。
风,凄风。
张命升和阿木不约而同地向门口望去。
两个佩剑的黄衫男子迈着阔步走了进来。
他们并排而行,步子的节奏格调都仿佛是一致的。
他们的样貌竟也是像复制分身一般地相似。
他们的眼睛却有着天壤之别,左边的一个明亮慑人,右边的一个暗淡无光。
但是有谁又会去注意他们的眼睛呢?眼睛本是人的身体上最微妙最真实的东西,但这世上又有多少人会去刻意地去理解人的眼睛呢?
人,难测的人。
但张命升却注意到了他们的眼睛,心中不禁一凛,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了解。
张命升的神情紧蹙着,盯着他们的剑。
两把一模一样的剑。
两把剑鞘到剑柄都是乌黑的剑。却不知剑鞘里面的还是不是这样的乌黑。
乌黑得让人感到有些耀眼眩目。
他们悬挂剑的地方却是不同的,左边的那个悬在腰身的左侧,右边的那个悬在腰身的右侧。他们简直不像分开的两个人,而是本应该只是一个人,一个使用着两把剑的人。
他们两人慢悠悠地随意找了一张桌子,在前面坐了下来。
那酒馆里的老板愣了一愣,身子陡地一震,便笑逐颜开地走出了柜台。
他笑起来整张脸都挤在了一起,将眼睛都深深地埋了起来。
他走到那两人的桌子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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