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但始终是有血海深仇,不能对他产生好感,她三岁之时遭逢人生大变,便已经影响改变了她的心性,后来偷听到相愿、高长恭谈话,知道了父母双亡的缘故惨状,便从那时起,高长恭之父高澄的所做所为在她心里烙下不可磨灭的深印,转化成对他们高家极深的憎恨之情,如今高澄已死,这憎恨自然便转移到高长恭身上,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又如今瞧见高长恭有娇妻稚子相伴,快活美满,更觉他忘情薄幸,对不起陈夜来的一片痴情。因此要她说高长恭的好话便是说不出来,望了一眼相愿,只道:“其实我早应该想到,便是不瞧他也应该瞧你,相先生看中的人,教出来的人,愿意跟随的人,又能坏到哪儿去,自然是错不了的。”
相愿不听她花言巧语,这件事情却是要慎重,不能就这么被她蒙混过去,恐怕再带来祸害,只将信将疑道:“咱们把话说清楚,现在瞧起来又怎么样?你悔的什么?”
袁静见他详细问来,只道:“却没想到现在瞧起来,以长恭哥哥的身份也不过才三个夫人,这已经稀罕,又似乎对她们都颇为宠爱,而韦将军已经有了数十房侍妾了,只特别喜爱他的几个美貌的侍妾,倒不大理会夜来公主。早知会这样,当初……”说到此时,忽见相愿脸色一变,向她连使眼色。忙住了口,又听到脚步人声走近,回头瞧去,正见高长恭走来,身后随了阿八、十一、十四,已经到了窗外。忙只暗地里吐舌,道一声‘好险’,随了相愿迎出,只问:“长恭哥哥,有事吩咐么?”
高长恭却站住不动了,听见袁静声音便望了她发呆,也不说话,神情怔然。他刚才走到窗外时刚好听到袁静说到陈夜来,因不提防,猛然之间听到便已心乱,本想转身离开,那脚却犹如钉死在地上动也动弹不得,早已呆住。
阿八见他似是忘了来意,答不出来,便上前轻声提醒道:“女刺客。”
高长恭仍是想不起来,相愿见他神情,知道他是听到了袁静的话,只道:“你是不是要来和我讨论那女刺客的身份来历?是何人所雇?”
高长恭方才渐渐回过神来,微微点一点头,但此时却全没有了这个心情,又望一眼袁静,听袁静刚才的那话,似乎是韦载讨了数十房侍妾冷落了她。只是她身为陈朝公主,当年的陈霸先,现在的陈伞⒑痈叨技杷妓滴ぴ匾彩嵌运茫衷谧匀皇呛玫摹O攵辔试擦骄洌暗阶毂撸钜幌耄闶俏⑻疽簧幌耄鹑说氖拢夜苁裁础5毕乱膊辉偎凳裁矗耸比床辉冈倭粼谡猓坏溃骸跋衷诖炭鸵丫幼撸馐略勖窃菔币才磺宄院笤偎怠!敝沼谀芄慌捕挪嚼肟叱稣庠海J仙肀叩男⊙净贩钪J现聪嗲耄朗枪锛只ご戳嘶噬现家猓钟蟹馍停氪笕斯デ埔磺啤0⑵咭舱幢ㄕ馐拢匀槐闶怯伤写募只ぃ凰嬖诟叱す砗笠宦焚鞯溃骸盎噬现家馑担饬舜笕司蘼箍ぁ⒊だ挚ち酱Γ秩瘟饲嘀荽淌罚只づ麓笕嗣Γ挡焕头常坏⒏榇笕讼硖炻字郑檬粝绿嫠虼笕说酪簧玻ブ挤馍土粝乱丫吡恕!闭庑┗鹿佟⒒泼懦J毯蚧噬希故巧跷逄感模栏叱すЦ栈鼐┲惺露啵⒉欢嗍隆0说热颂吮阋蚕虺すУ篮亍8叱すё砸不断玻恍Φ溃骸昂茫嘀菡獾胤胶茫闶且桓雎逖舻亩趴稻涂闪钤勖窍硎懿痪。槐仍勖堑蹦耆サ脑萏奈撸挥腥搜蹋豢诤镁贫颊也坏健!庇治拾⑵撸骸芭炭偷氖掠忻挥邢⒒乩矗俊�
阿七回道:“五哥他们带人搜遍了王府方圆百里,踪迹全无,尚没有下落。”高长恭便是奇怪,只想,刺客身上有伤,这里数百人追踪却连踪迹都没有,难道还能飞上天去不成?阿七也正道:“属下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长恭便道了一个‘讲’字,阿七道:“照理说咱们这么多人,那女刺客若是孤身上路,不说是一个人,便是一只小小蚂蚁也能搜出来,属下怀疑……”顿了一顿,又道,“属下想,今天有从府里出去的和大人、还有几位王爷几路,若是被他们在路上把这女刺客带上车走了,咱们自然难以追寻了。”高长恭点点头,亦觉有理,便道:“既然如此,你们几个人分别往几家王府去问一问。”他此时受了封赏,心情大觉畅快,虽然现在不见了刺客,倒也不怎么生气了。
随了丫环来到郑氏房里,郑氏也给他道贺,拿了圣旨过来与他坐了同看,高长恭瞧了只是呵呵一笑,郑氏只看着他,见他笑了也笑,顺势靠在他怀里,甚是满足叹道:“王爷回来了真好。”高长恭将她抱了,如今任了青州刺史,自然要全家迁往任职,也可享一家团圆,便只道:“那到了青州以后,你可要唱快活的曲子。”郑氏应了,又问:“皇上的赏赐,大人可要现在瞧瞧?”高长恭见她神情颇有些神秘,笑问:“不是赏了两个郡?还有什么好东西?”
郑氏微微一笑道:“皇上赏给大人二十名美女做侍妾。”长恭听得怔了一怔,倒想不到是这样物事,想了一想,方道:“留下一个,其他退回去。”郑氏知道他的想法,他本不好色,若是二十名美女全都收下,未免有污自身名声,贪财自污便罢今后还要沾上好色,损了他的高洁美德。若是拒收,又未免扫了皇上颜面,便这样做自是最好,点一点头又问:“那我带来给大人过一过目?”高长恭只道:“你看着办就好。”郑氏‘嗯’了一声应了,阿十匆匆进来行礼,禀道:“属下刚听得消息,昨晚上斛律府中也闹了刺客,太尉还负了伤。”
高长恭闻言吃惊,一则如今二师父亦遭行刺,若非巧合,刺客只怕与行刺自己的是同一伙人,照此看来,倒不是他高长恭私人恩怨那么简单了。再则在他记忆中便几乎没有过斛律光受伤的情况,由此可见这刺客不简单,忙先问一句:“伤得重不重?”郑氏见他有事,便自出去挑选处理侍妾的事。阿十回道:“只是轻伤,无碍,太尉传话不劳人探望。”斛律光自是行事低调,便连遭了刺客也不愿张扬,更是闭门谢客,不要人上门探访。阿十不等高长恭问,又细细道:“属下已经找太尉府里的随从详细打听清楚,说刺客是两个蒙面人,武艺奇高,昨天晚上直从大门杀进去,杀了十余侍卫,伤了数十人,无人能挡,一直杀到太尉内房,和太尉打斗时方才负伤,太尉也受了些轻伤,那两名刺客行刺失败后已经连夜逃出,太尉只令关门闭户并没遣人追捕也没有大肆声张。所以消息并没有怎么传出,属下也是现在才知道。”高长恭点一点头,只想,能令斛律光负伤,又能从他府中逃出,武艺这么高强的刺客应该不是籍籍平庸之辈。阿十顿了一顿,又道:“那两个刺客虽然蒙面,据当时在场的随从说,听声音瞧形容倒好像是一对儿年长的老头老太。”高长恭便奇。其时,充当刺客的一般都是壮年男子,本以为斛律府中这两名厉害的刺客会是天下名人,即是名人,倒好追查根源,眼下这几个却是老头老太,行刺自己的也是陌生的年轻女子,俱是名不经正传,从没听说过的人物,却是隐世不出的奇人,现在刺客俱已逃脱,便是难以查出他们的来源出处和目的手段。想了一想,阿七说得甚为有理,那女刺客断不会凭空消失,便令阿十道:“准备夜行衣,今晚咱们出门一趟。”
阿十应了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4 章
长恭便也跟着走出,出了门外,却见远处廊上站了十多名丫环,郑氏也在,半围着一个身量娇小,眉眼娇俏的十三、四岁橘衣少女,那少女不知为什么事正在成串的掉眼泪,伤心哭泣。郑氏本来在说话,一眼瞧见他出门又望了那边,忙迎了过来,先道:“那个哭的就是贾护带来的,怪我办事不仔细,当时见她不错就留下了,也没脱衣服细瞧,刚才她洗浴时才发现她身上有块疤,说是小时候被马踢伤的,正要拿她去换一个呢。她知道是来伺候大人,舍不得,不愿走。”
高长恭只道:“换什么,就是她了。”他因晚上有事,也不在这留下,说完便自回房,天色晚了,乳母带了铁弹、明珠过来,高长恭便问铁弹要不要习武,学习骑马拉弓等,陪他们说话玩了一会儿,方放他们各自回去睡觉。有伺从送进来酒和点心,便又只取出那半卷长卿战录倚在榻边就着烛灯细看起来,正看到紧要处,听一个清脆声音道:“咦,这个是什么?”长恭抬眼看去,正是刚才哭泣的那个橘衣少女,不知何时进了房内,此时却是一脸好奇,正在打量观看墙上挂的几件武器盔甲,又分别指了道:“这是弓,这是矢,我认得。”指了盔胄问:“这个是什么?”
高长恭倒有些摸不着头脑,只问:“谁让你进来的?”
那少女眨了眨眼睛,道:“郑夫人让人送我来的。说让我来陪大人。”说完,方过来行礼。又自己爬起来去墙边观看。此时全没有了刚才伤心哭泣之态,倒甚显兴奋好奇。
高长恭点一点头,想是郑氏见他留下这少女,以为他喜欢,便令人送来。当下只道:“你先上床,我在看书的时候,不要吵。”
那少女听了,略有些不情愿的坐到床边,忽然又自己嘻嘻哈哈的笑起来,长恭听到她的笑声怔了一怔,呆呆向她望去,少女见他看了,只笑道:“咱们二十个姐妹听说要来伺候大人,都很高兴,结果只有我留下了。”长恭略有发呆,并不说话,少女似乎话特别多,又道:“其实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睡觉,我还没有找到那张吓人的假面呢?”又道:“要不然我不吵大人看书,静悄悄的找吧?”说是不吵,早已经说了一大堆话。倒是甚为活泼,即不胆怯又不羞涩。
高长恭回过神来,只问:“你不怕我?”
少女听了笑道:“你又不是马,我不怕你。”这话说出来,这少女不止是不胆怯,却实在是胆大得很。若是换作别人,此时早已恼怒致罪,高长恭却本是个不拘小节,也是不喜讲规矩的,反而喜欢,只轻声说了一句:“不要无礼。”少女认真道:“真的,我最怕马了,除了马其他都不怕,我小时候被一匹疯马踢过,差点死了。”她见长恭搭话,便更加高兴,早已跑下床来,仍是对那盔胄念念不忘,却够不着,只指了道:“这个就是你戴上打仗的假面么?我瞧来瞧去这里只有这个最像。”
高长恭也懒得管她,只‘嗯’了一声,少女自己道:“怎么跟我看他们歌舞时的不一样呢?你这个没那个好看。”其实,高长恭戴的这种本来就只是能遮住大半部分面目的丑陋黑甲盔胄,到了‘兰陵王入阵曲’,为了歌舞效果,早已经演变成一个青面獠牙、瞪目狰狞的恐怖假面。不仅比一般面具要大了一倍有余,又涂得红红绿绿,甚是显眼。若是真戴上这样的大面上战场,恐怕便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少女又瞧了点心道:“好饿啊,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见高长恭不理,便自己拿来大口的吃,显然是真的饿了,又道:“我知道大人是鼎鼎大名的兰陵王高长恭,大人不认得我,我叫赵小叶,我娘死了,爹就把我卖了。”嘻嘻笑道:“没想到能卖到大人府上,我真是命太好了。”
她就在一旁说话,高长恭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