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秋风吹乱了樊攀的长发,也吹乱了郎祁的心。
“妞儿……”他伸手想要把她抱进怀里,这么冷的天,她才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
“滚开!”喊了一路,她的声音变得异常的沙哑。大退了一步,泪不由的再次落下。
“攀儿。”郎祁无奈的喊着她的名字,速度极快的脱下外衣把哭成泪人的小丫头裹在衣服里,牢牢的抱进怀里。
“你放手,放开我。”樊攀不停的反抗着。
“攀儿。”郎祁紧紧的拥着炸了毛的小丫头,任她疯狂的捶打着。纠结了许久,才捧起她的小脸:“你听我说,就一句,然后你再骂我打我好不好?如果我说完了,你还想让你姨妈转院,我绝不拦你。”
樊攀狠狠的踢了他一脚后,才停了下来,就听他说一句,不管他说什么,今天也一定要转院。
“攀儿,你姨妈,是我妈!”
四目相对,樊攀的眼神有些闪烁,他说姨妈是他妈!艰难的咽了口唾液,两只小手紧紧的抓着他黑色的Armani衬衫:“你说什么?”
“她是我妈。”郎祁这声妈喊的苦涩,二十几年没喊过,今天他终于喊了出来,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看着他有些潮湿的眼睛,樊攀坚信他的话不假,这些天他对姨妈的态度足可以说明一切。
“我刚才那么做,希望你能理解我。二十几年我没在母亲身边尽孝,现在她就在我眼前,我责无旁贷的要照顾她。花别人的钱给自己的妈妈治病,这是多大的讽刺。妞儿你懂不懂?”
抓着她双肩的大手微微用力,郎祁的痛苦的闭上眼睛。
樊攀呆愣了好一会,姨妈昏迷前喊着的那声“大郎”,郎祁对姨妈的异常的关心,她还以为,他们不过是有些渊源的故人,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母子。
“她出车祸的那天,大概是看见了狼崽,狼崽和我小时候特别像,那时我们正在马路对面。我听到她喊大郎,才去看的她,虽然她的脸被烧的变了模样,但她耳后的那块胎记还在,我认出了她。”
樊攀眨着乌黑的大眼睛,努力的回忆着车祸发生前后的事。
“攀儿,当初我不知道你和我妈的感情有多深,所以我不能和你说这些。我这个人性子淡薄,总觉的世间没真情,于是我让蓝院长收你的医药费,甚至你要卖房子我也没拦着。”
郎祁凝视着怀里的小丫头:“这几天,我暗自观察你,我才相信这个世上还有你这个另类的存在。你的那套房子根本没卖,我只是不想让我妈生活在那种地方,给你的那张卡里我存了五百万,我现在除了钱好像什么都不能给她。妈他还在昏迷中,我真的好怕再次失去她。”
郎祁刚一说完这段话便把头深深的埋在樊攀的肩窝里。
脖子上一热,樊攀知道那是他的泪水,抬起小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背,他现在如一个惊恐中的孩子,急需人的安慰。
两人默默的紧拥着,给对方一个支撑,给对方一个慰藉。关于那张卡,数额太大,樊攀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还给他,但绝不是这会儿,那样会更伤他的心。“还转院吗?”许久后,郎祁才直起身,沉声问道。
樊攀微楞,现在知道人家是母子,她还有这个权利吗?撅起小嘴,摇了摇头。
“还在委屈?”他蹙起了眉。
“嗯。”她老老实实的点着小脑袋。他那样对自己的朋友,她当然委屈。
“以后离那些闲杂人等远点。你是妈从小养大的,就是我的亲人,这世上你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他霸道的看着她。
切,樊攀心中老大的不爽,白了眼暴戾男。
“啊欠……”身体倍儿棒的某人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樊攀忙拿下身上的衣服,这么冷的天,跑楼顶上吹风,不病才怪呢。
“赶紧穿上,别冻坏了你。”郎祁把上衣再次裹在樊攀的身上:“下去吧。”
樊攀站着没动,心里叫着劲儿。你以为你是谁啊,别以为你是姨妈的儿子我就得听你的话乖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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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母子,大概很多妹纸都猜到了吧。
☆、023章 回忆往事
郎祁看着一脑门子官司一动不动的小傻妞儿,勾唇,拦腰抱起了她。
“喂,我长着脚呢。”樊攀一惊,刚才扛着这会抱着,医院里人来人往的,没脸见人的是她。
“听话,别一起摔倒了。就抱到十一楼。”
下楼的速度比上来时慢了N倍,郎祁很享受这种感觉,小傻妞儿像只乖顺的小猫,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小脸绯红的窝在自己的怀里。
回了房间,郎祁就一直喷嚏连天,樊攀端了碗姜糖水递给郎祁:“自己找罪受,房间不能说么,非跑到楼顶上去。”
“这房间隔音不好,就那个女人和你说的话,我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的。”郎祁一口喝光姜糖水,眉头顿时蹙的老高。
“思蕾姐也是为了我好,你别太在意。”
“不在意才怪。”劝小傻妞离开自己,他能不生气么。
樊攀气的直接就笑了,这么大个人有时就跟一个孩子似的。
“那个容什么的怎么回事?”郎祁抬眸,面色不是很好。
“我学长,给了我几次上戏的机会,那房子就是这么赚来的。”樊攀如实的交待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不满的撅起小嘴:“我干嘛要告诉你!”
“以后离他远点!”郎祁蹙着眉,一脸的不爽。“为什么?”
“就怕你无心他有意。”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其实郎祁不说,她也早就离容梓括很远了,他那个人太好,好的让她受不了。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朱学姐。
“小傻子,听到我说话了没?”
“听到了,鹦鹉学舌!……你干嘛总管着我啊?”傻妞后知后觉的挥了挥小拳头。
“你是我老婆,不听我的听谁的!”郎大少一本正经的说道。
“咳咳……”樊攀干咳了几声。难道他不知道这是在演戏吗?戏中的老公,没权利管戏外的事吧。
“有意见?”某头狼挑眉问道。
“没,看上我这么乖的份上,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樊攀有些狗腿的坐在床边,看着大爷似的倚在床头的某人。
“没IQ的问题我拒绝回答,先说说看吧。”
樊攀欠身离座,粉嘟嘟的唇几乎就要贴在郎祁的耳朵上了,压低了声音:“姨妈到底和郎家有什么恩怨?”见郎祁身子一僵,樊攀飞快的坐了回去,怯怯的看着他。
郎祁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我们去接狼崽,路上和你说。”
两人在ICU病房外站了一会儿,才手牵手出了医院,车开到半路便在一个僻静处停了下来,有些事,也该让小丫头简单了解一些。
“妈她不姓苏,她是S市温家的人,她本名叫温婉。当年她不顾家里人的反对嫁给了老头子。开始她和老头子非常恩爱,做了主母后,把家里的事物打理的也是井井有条,可好日子没过上几天,有了我和二郎后,老头子连着娶了好几房小老婆。”
樊攀睁大了眼睛,他老爸娶小老婆!这怎么听着跟旧社会似的。
“HK那面和这面不一样,娶小老婆合法的。”看出她的心思,郎祁解释了下。
“我和郎鄂六岁那年,去M国看望爷爷,也就那个时候家里出了事。郎家开了祠堂,族里的长辈一致判妈通……不洁罪名成立把她驱出家门,永远不能踏进HK的土地。”
郎祁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露,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段话说完。
“姨妈她不是那样的人!郎家的人生活在封建社会吗?还开什么祠堂,真是可笑。”因为气愤,樊攀的小脸儿涨的通红了。她和姨妈生活了这么多年,姨妈是什么人她最清楚。
郎祁自嘲的勾起唇角:“郎家这支是钮祜禄氏的后人,全盛时期出了很多的皇后,妃嫔。清末才迁移到HK隐士,但骨子里的某些臭毛病却一直没有改。”
“不是还出了个最有名的和穑俊鄙垫て泥狡鹆俗欤饣岫瓜肫鹆苏夂湃宋铩�
郎祁侧头看了眼气鼓鼓的小傻妞,阴郁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那你和你弟弟就眼睁睁的看着姨妈受辱吗?”四目对望,攀儿姑娘很不满的质问道。
“小傻子,我们那会才多大。我们去了美国后,爷爷就没再让我们回HK,我和郎鄂根本就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
“我傻啊,那么久没看见妈妈,你就不想她?”
“我们每周都能接到妈的电话,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是现在的主母装出妈的声音一直在骗我们,她的声音和妈的一模一样。”
樊攀默了,这事也亏得他们能想得出来。不过姨妈的嗓子被那次大火烧伤了,现在声音有些嘶哑,回忆着夏幽兰的嗓音,樊攀才知道,原来姨妈的声音是那么的好听。
“我十岁那年,老头子的小儿子突然就溺死在游泳池里,她妈也就是老头子的四老婆从那以后就疯了,被人送到M国治病。有一天,我和郎鄂刚刚放学,她不知怎的就跑出了疗养院,找到了我们。她说妈是清白的,是被人陷害了,她的儿子也是被那个人害死的。”
郎祁顿了下,目光有些虚飘,他怎么也不会忘记,当四姨就要说出那害母亲的人是谁时,马路对面冲过来的车,把四姨撞飞时的场景。四姨去世时,她的那双和妈妈一样漂亮的大眼睛一直没有合上。
“后来呢?”樊攀抓住了郎祁冰冷的大手,她也想知道是谁害了姨妈。
“四姨死了,就死在我和郎鄂的面前。她临终前也没说出那个人是谁。后来,我们求爷爷,爷爷派人出去找妈,一找就是一年,可等到的却是,妈妈葬身火海的消息。”
郎祁把脸埋在方向盘中,久久的没有抬起头来。
郎祁调整了好久,才接着说道:“我们当时也和老头子说过这件事,老头子不信,说四姨疯言疯语,根本不可信,他就认定了是妈背叛了他。还打了我们一顿,把我们送回美国。后来爷爷经不住我们哀求,他答应帮我们去查这件事。当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老头子的三老婆时,那个女人却人间蒸发了。”
“滴滴……”郎祁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里发出刺耳的鸣笛声。
樊攀一把握住郎祁的手,心疼的给他揉着,难怪他性子凉薄,这和他的生活的经历有很大关系。也难怪姨妈总是在无人时长吁短叹,原来她竟然受到如此不公正的待遇,背着不洁的罪名,被自己的丈夫赶出家门,与亲生骨肉被迫分离。
“攀儿,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我到现在也没找到那个女人。我到现在也不能还妈清白。”郎祁有些哽咽,把樊攀拥进怀中,他真想大哭一场,这些年的委屈,他只想和她说。
“郎祁,想哭就哭吧,这件事不能怪你,那时你还小。”
“现在呢,我现在都三十了!我还是找不到那女人,老头子越老越糊涂,他一天比一天的恨妈,现在都没人敢在他面前提一个有关妈的字。有次,有个下人只说了一个‘温’字就被老头子打个半死。他还扬言,就算妈再活过来,他也要让她再死一次。”
郎祁的眸中闪过一丝难得一见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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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多么强大的男人,他也有脆弱的一面。
☆、024章 你归我管
老头子是说的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