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不想放弃,依然坚持的按压于瑾凉的胸口做着心肺复苏。
时间流逝,却是毫无进展,于瑾凉静静的躺在急救床上,默然的沉浸在另一个世界,无视于任何在这争分夺秒抢救他的人。
“不要浪费时间了,已经过了最佳急救时间。”男子看着张医生:“开胸手术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准备开胸手术。”张医生点头,与他默契的不谋而合,他严肃果断的命令身边的护士。
护士把手术刀递到张医生的手中,他却转递给身边的男子:“如果我没认错,你是国内著名的胸外科医师楚陌寒,这一线希望就交给你了,还有,他是RH血型,现在医院只有这些血浆可以备用。”他指着悬挂在架子上的半袋鲜红。
楚陌寒点头揽下艰巨的任务,时间宝贵,人命更是宝贵,他接过手术刀,小心翼翼的划开于瑾凉左侧的胸膛,既要避免伤及心脏和重要血管,又要把握相当的精准度,以便直接施行胸内的心脏按压。
胸腔打开,楚陌寒的手穿过纵横交错的血管,准确的握住了于瑾凉的心脏,他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按压,把生的希望传递给他。
一分钟……
三分钟……
四分钟……
终于,在于瑾凉的心跳停止长达十六分钟后又恢复了跳动。
抢救室的医生和护士欣喜不已。
楚陌寒慢慢的抽回在于瑾凉胸腔的手,松口气,进行伤口缝合。
可是谁也没料到,在伤口缝合到一半的时候,于瑾凉的心跳再次的骤停。
楚陌寒临危不乱的紧急采取电击除颤,只见于瑾凉消瘦的身躯高高的弹起,又重重的落下。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心跳检测仪器的屏幕上终于不再是一条直线,楚陌寒又把于瑾凉在生死的边缘拉了回来。
一直守在抢救室门外的纪筠熙悬心吊胆,她恐惧不安的双手紧紧攥拳,盯着抢救室的门。
于梦瑶贴着墙壁站在角落,垂泪,于瑾凉吐血倒在她面前的那刻,她惊觉自己错了,错的离谱,她把于瑾凉逼上了绝路,可是这样的悔悟是不是已经太迟了?她是真的很爱他,她这样的不择手段,只不过是想让他多看她一眼,让他知道她的心,可是她在这场追寻里丢失了自我,伤害了最爱的人,她双手合十祈求上天,只要让他脱险,她愿意离开,走得远远得,永远不再出现,如果他认定的只是夏颜沫一个人,那么,她成全,不再打扰,只求他平安。
“你满意了?”纪筠熙站在于梦瑶面前:“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于梦瑶摇头,泪水在脸上肆虐。
“你们一个个的都口口声声的说爱他,你们就是这么爱他的?嗯?”纪筠熙抽咽着:“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于梦瑶悔意当头,双手掩面,嚎啕大哭。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哭,滚!!!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从今天开始小凉和你们于家恩断义绝!!!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要也好,不要也罢,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滚!!!”纪筠熙失控的凄厉的喊道。
于梦瑶一步一步的后退,摇头:“让我看他平安出来……我会离开……”
抢救室的门打开,无暇再顾及于梦瑶,纪筠熙匆忙的上前,战战兢兢的看着张医生。
“暂时脱离危险,我们会把他送到重症监护室观察,不过……”张医生顿了顿:“你还是要有心理准备,他求生意识薄弱,随时都会再次陷入险境。”
“谢谢你……”纪筠熙紧张的神经崩塌,她虚脱的身子下滑,瘫软的跌坐在地上。
张医生和护士想要扶纪筠熙起来,她却摆摆手阻止,气喘吁吁的说道:“让我……坐会……”惊魂未定,她心有余悸。
“你最该感谢的人是他。”张医生莞尔一笑,对坐在地上的纪筠熙说道:“是他救了你弟弟一命。”他指着一边的楚陌寒。
纪筠熙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楚陌寒,他的年龄也就三十左右吧!从她的角度看上去,他很高,消毒医用帽戴在头上,漏出他整张脸的轮廓,立体如雕刻,清澈深邃的黑眸透着一种令人难以接近的冷峻,左眼外眼角下的黑痣,给他添加了丝丝的狐媚,高挺的鼻,抿着的薄唇,无一不张扬着他的冰冷与孤傲。
“谢谢你!”纪筠熙真心诚恳的道谢。
楚陌寒微微的点头,算是回应:“我还有事,要先走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他对张医生说着,摘下头上的医用消毒帽,脱下身上的消毒服。
“今天谢谢你了,挽回了一条生命,我很荣幸和你同台手术,希望我们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张医生笑道,对这个界内最年轻的、成就最高的男子感到钦佩。
“应该做的,再见。”楚陌寒扒拉了一下凌乱的黑发,长腿迈出,离开。
纪筠熙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在万缕阳光的光环中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听到于瑾凉暂时脱离危险,于梦瑶害怕的心归位,医生说他求生意识薄弱,于梦瑶知道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让自己最爱的人失去生的希望,她会去弥补,替他挽回那个能让他起死回生的夏颜沫。
转身,离开。
带着那颗伤痕累累,却又自惭形秽的心,去救赎她最爱的人的爱情。
☆、知晓
“姐,我有事情想要告诉你。”夏颜川看着坐在沙发里呆滞的夏颜沫,自从回到家,她就这么一直坐着,好几个小时,一个姿势,不哭不笑,不动不语,就像一个失去生命力的娃娃,令人于心不忍。
“姐,上些日子于瑾凉为了救我受了重伤,所以他才撒谎说去外地出差了。”夏颜川顿了顿,面带内疚:“我知道他是为了不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弄的更糟糕才瞒着你的。”
夏颜沫错愕的看着夏颜川,游离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受伤?”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夏颜川看着夏颜沫:“妈妈说开车的不是于瑾凉。”
“什么意思?”夏颜沫惶惶不安,她用力的攥住夏颜川的衣角,心惊肉跳。
“当年车祸,开车的不是于瑾凉,他不是肇事者。”夏颜川说道。
这一记闷雷打的夏颜沫晕头转向,她松开夏颜川,战栗,身子控制不住的发抖,紧接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争先恐后的溢出眼眶。
不是他,开车的不是于瑾凉,夏颜沫凝滞的过后忽然想起来,那天于瑾珞开车送他们回家的情景。
是他,是于瑾珞,怪不得当时于瑾凉的神情那么的紧绷,原来是这样。
于瑾凉如此沉重的枷锁你伤痕累累的心到底是怎么承受的?这么多的苦你是怎么咽下的?我自认为够爱你了,可是却远远不如你爱我的十分之一。
夏颜沫惶恐的六神无主。
于瑾凉呢?她环视四周。
“姐,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夏颜川道歉,他终于了解到于瑾凉对姐姐的重要性。
“于瑾凉呢?”他在哪里?夏颜沫站起身子,整个人像被抽离了魂魄,不安的挪步,寻找。
“姐,他不在家里,你忘了?他在XX广场对面的KFC。”
夏颜沫方寸大乱,她站定,茫然的回想,然后内心谴责,她竟然把伤痕累累的于瑾凉一个人丢在了那里,该死!她真是该死!他承受了那么多,她今天还跟他说分手,她真是混账,心痛如刀绞,她迈步,匆匆忙忙的向门口走去。
夏颜沫刚走到楼下,于梦瑶就在挡在她面前。
“于梦瑶,你肚子里的孩子你想生就生吧,不要企图我会因为这个孩子而离开于瑾凉!”夏颜沫说得斩钉截铁,字字坚定:“既然这个孩子是于瑾凉的,我帮你养,但是你休想让我们分开!除非我死,否则,你没有任何机会!”
于梦瑶看着夏颜沫。
夏颜沫以为于梦瑶会反驳的,可是没有,她竟然没有说话,反而屈膝跪了下来。
夏颜沫诧异,后退一步,防备的看着于梦瑶。
“我错了……”于梦瑶哽咽:“孩子不是我大哥的,那天我是在大哥的果汁里下了药,可是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一股愤怒在夏颜沫心里炸开,燃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孩子不是于瑾凉的,那么,自己她又对他做了什么?!她伸出手,用尽全力,一巴掌打在于梦瑶的脸颊。
于梦瑶失控的跌坐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疼,嘴里泛着血腥的味道,她不怨怼,这是她应该得到的惩罚,她伤大哥的痛岂止是这些。
“你真是可恶至极!!!”夏颜沫发疯的吼道,她害的她好惨。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救救大哥,他快不行了,他快死了,只有你能救他回来!”于梦瑶哭着,几乎是爬到夏颜沫身边,拉着她的裙摆祈求。
“你说什么?”夏颜沫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她是不是听错了?
“大哥吐了好多血,他快不行了,医生说他没有求生意识,求求你救他。”于梦瑶泪眼看着夏颜沫。
“滚开!”夏颜沫一把推开于梦瑶,奔跑,用尽所有的力气。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泪水,不断的溢出眼眶,在风里化为乌有。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晕黄的光把夏颜沫的身影拉的长长的,她拼了命的跑着,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见于瑾凉,迫切的,立刻、马上!
“姐,上车。”一辆出租车在夏颜沫身边停下,夏颜川探出头喊道。
看了一眼夏颜川,夏颜沫迅速的钻进车里。
一路上夏颜沫心急如焚,焦急难耐,心里更是恐慌的不得了,她不知道于瑾凉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她只知道,如果他有什么不测,就算凌迟,她也不能原谅自己。
目的地到达,车未停稳,夏颜沫就打开车门跳下车。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零星小雨,淅淅沥沥,冰冰冷冷的打在脸上,萧瑟凄凉。
走过暗暗的走廊,夏颜沫看到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的纪筠熙,她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继续隔着门上的玻璃看着里面的人。
夏颜沫知道纪筠熙一定很生她的气,她自己心里也自责的要死。
站在纪筠熙身边,夏颜沫看到里面的于瑾凉,他一无所知的躺在那里,氧气罩遮住了他半张脸,身上的管管线线维持着他脆弱的生命,眼眶蓄泪,不断的在眼角滑落,心痛,犹如万箭穿心。
“我告诉过你,他现在经不起折腾,为什么你就是记不住?非要这样才知道心痛后悔?”纪筠熙一脸疲惫的看着双眼红肿的夏颜沫:“针对于梦瑶这件事,我知道你也难过,我没有资格责备你什么,可是,为什么要把他自己一个人扔KFC?”
“孩子不是瑾凉的。”夏颜沫幽幽的开口,趴在玻璃上看着里面的人,万斛柔情。
“你说什么?”纪筠熙诧异,不明所以。
“孩子不是他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当时我问他选择谁,他沉默,所以……”
“所以你就自以为是的认为他不会选择你。”纪筠熙打断夏颜沫的话,揉揉疲惫的眉宇:“你知不知道我到KFC看到他的时候什么样?!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一样!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那样的神情。”
“我错了……”夏颜沫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躺在病床上的人开始痉挛,身子毫无意识的抖动,心脏检测仪的曲线一片凌乱,她吓得大叫:“医生!!!护士!!!”她拍着门上的玻璃口口声声的叫着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