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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便怀着复杂的心思来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又开始惋惜起来。
尤其是女人,心简直碎了一地。 。。
(二十三)劫囚(1)
陈笑白的态度一直很从容,在整个过程中,也表现出与他的名声相符的淡定与风度,只是,在看到三王妃的时候,他略微顿了顿,却没有说话。
时辰很快便到了,底下又是一阵骚动,先问斩的人是三王妃,也就是传说中毒杀皇上的“小小”宫女,刽子手的大刀已经扬了起来,千钧一发那刻,站在前排的观众突然尖叫了起来,他们一面跳着脚,一面往四面八方蹦开,转眼间,整个人潮都汹涌起来,尖叫声不绝于耳,间或还有鞭炮爆炸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哪个人的恶作剧,地上竟然被放置了那么多那么长的鞭炮,它们窜成长龙,在人们的脚边蜿蜒流火,人群本是一个高危的东西,不分理由,容易激怒,踩踏的,感染的,一时间,场面就好像滚烫的沸油,根本无从掌控,守着刑台四周的侍卫也被推搡着频频往台上倒去,那刽子手发了一会呆,坐在高台上的刘新武不悦地催促了一句,他正要将大刀砍下,只听见暗器破空之声,刽子手手腕一痛,刀哐当砸了下来。
三王妃这才似回过神一般,她仓皇地站了起来,茫然地望了四周一眼,然后,扯着嗓子叫了一个别人万万想不到的字。
“娘——”
苏红菱站在台下,不知为何,那声“娘”让她心口一悸,她很快踩上旁边一个人的肩膀,扇内扣着的机关也在同时发射,倏地一声,锁在了刑台前的那面虎皮大旗的旗杆上,然后,她双腿用力,如钟摆一样,将自己荡到了高高的刑台边,那刽子手还没有从被偷袭的震惊地反应过来,脖子已经被手刀劈中,他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苏红菱很快抱住三王妃的腰,借着方才未歇的力道,重新荡进了嘈杂的人群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刘新武错了一会神,随即拍着惊堂木,大呼道:“有人劫囚,叛党劫囚,快,快去抓住他!”
劫囚一语出来后,底下更是动荡不安,人们惊慌失措,全部往巷子里涌了去,前不久就曾发生过一场劫囚事件,那个时候,整个囚场尸横遍野,宛如修罗地狱,那是一场杀戮,不,是屠杀。其中被无辜牵连的百姓,又何止百数。
因为有了这一层心理阴影,也怪不得百姓会那么害怕了。
不过,既然有过前车之鉴,他们又何必还来看这个热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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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疏桐在风满楼的包厢里,用茶盖细细地拨去上面的浮叶,保养得修长干净的手指,与骨瓷的洁白细腻相映成辉,底下是闹闹哄哄的劫囚现场,楼上却是风雅如诗的茶馆闲事。好像这根本就是两个世界似的。
“哎,聪明人也有办傻事的时候。”他轻轻喟叹,“也好,会做傻事,至少证明血还没冷透。”
(二十四)劫囚(2)
苏红菱本意是想先救陈笑白,可是三王妃的那声“娘”,却让她莫名地改了初衷。
她疯疯癫癫,实在很难安置,如果就这样丢在人群里,保不准会被那些侍卫重新抓回去,苏红菱心思电转,混在人群里走了几步,然后,手掌一翻,索性将三王妃打晕了,然后随便推开一户农家院,找了个柴房,先把她放进去。
等事情平息后,再过来找她好了。
苏红菱的速度本是很快,但这确实很耽搁时间,等她重新回到现场时,刑场的人已经逃散得八*九了,陈笑白还在高台上,被一群士兵围在中间,她敛了敛眸,从袖子里滑出几枚漆黑的物事。这个时代的器材工具都很缺乏,当然不可能像前世一样,造出多么有杀伤力的武器,只是,她手中的炸弹,应对这种情况,却是绰绰有余了。
念至身动,从枪口刀尖舔血过来的人,自然明白,任何犹豫都可能是致命的。
浓重的硫磺味在广场上炸开,她已经趁着爆炸的冲击力,幻影般避开前面的守卫,几乎冲到了陈笑白的身前,就要手刃最后几名障碍,然后,她看到了小九。
东方言归穿着一件很普通的侍卫服,目光穿过烟雾与人潮,就这样,笔直地望向她。
她愣了一愣,手中匕锋略偏,万分一秒的时机,一旦错过,她再次被蜂拥过来的侍卫逼回广场下。
“我知道你会来的。”这一次,他没有用“朕”,广场里的人已经逃得干干净净,他们全部回了家,锁了门,风满楼的老板也赶紧把木板落了下来,偌大一个地方,只有台上的十数名侍卫,东方言归,还有……独自站在台下的苏红菱。
“小九。你放了他,我们恩怨两清。以后也老死不相见。”苏红菱一身男装,仰起头,冷冷地对少年说。
“师傅何必那么快撇清关系呢?”东方言归淡淡一笑,甚为轻柔地俯视着苏红菱,“师傅对小九恩重如山,小九一直在想该怎么报答师傅的培育之恩,又怎么舍得就这样放师傅走呢?”
他的声音,简直称得上真诚了。
若是不相干的人在旁边听了,大概会极力赞叹这个徒弟的用心与孝顺吧。
苏红菱却只觉得寒气侵骨。
“陈笑白与三哥的余党有牵连,徒弟不敢枉私,所以——”他转头看了一眼陈笑白,笑容依旧,“朕不能放过他呢。”
“小……苏姑娘,你走吧,不要管我。”陈笑白自苏红菱出现后,视线便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身上看,此时,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清朗而安静,“能临死前再见你一面,我已经觉得很心满意足了。”
“闭嘴!”苏红菱却一剜白眼过去,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陈笑白眨眨眼,果然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二十五)劫囚(3)
“师傅,只要你肯回来,我不会再把你关进牢里了,也不会再给别人可趁之机去欺负你。”东方言归继续谆谆善诱,有意无意地瞟向刘新武,刘新武目光闪烁,简直有点坐立不安。
“我什么时候需要你保护了?”苏红菱冷冷地望着小九,脸上没有一点妥协的意思,“我说过,如果你杀了陈笑白,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讨回这笔债。你自己考量清楚,如果你不介意,尽管下手,我并没有谁是不可失去的,也永远不要指望能用任何人来威胁我。”
苏红菱并不是没有失去过同伴,对于生死,她看得很淡,很多事情,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陈笑白对她固然重要,却还不足以重要到自己为他放弃自由的地步。
东方言归似乎早料到这个结果,所以,他并没有多失望或者吃惊,反而很是得意地看了陈笑白一眼,淡淡道:“陈大人,看来我师傅也没把你放在心上啊。”
陈笑白却松了口气,“这样最好。”
“现在,东方言归,我再问你一次,第一个选择,你放了陈笑白,你去坐你的江山,千秋万代,享你的富贵荣华,我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第二个选择,你杀了他,我现在就可以让在场的人无一活口,就算你侥幸离开了,我也会成为你的噩梦。告诉我,你会选哪个?”
笑话,她苏红菱,从来不是被动的那一方。
而她所说的噩梦,也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被苏红菱追杀的人,临死前,真的是夜夜噩梦,她曾是黑道的金牌杀手,只要目标锁定,便无一失手,她可以几日不吃不喝,匍匐在你必经的路上,她会用一个月的时间,调查出你身边所有的社会关系,你经常光顾的快餐店,你喜欢买的品牌,你走路时的习惯,你开车时的小动作,即便你死了,警察也会判断你是死于意外,或者是食物中毒,或者是刹车失灵……
更何况,她又是那么熟悉东方言归的起居住行,如果她要对他不利,那种简单程度,无异于探囊取物。
“是吗?朕只怕你不肯入朕的梦,区区噩梦算得了什么!”说完,上官言归猛地转身,从旁近的侍卫腰侧,抽出一柄灿若月华的利剑,想也不想地刺入陈笑白的胸膛。
苏红菱看得一惊,几乎想也未想,人已经冲了过去,骨扇也脱手而出,笔直地打向东方言归的面庞,东方言归虽然没有刺下去,却也没有躲开,尖利的扇骨,在他玉白的脸颊上留下一条深深的血痕。
触目惊心。
可也因为苏红菱动了,刚才毫无空隙的防守之势因此露出一个极大的破绽,那些本来据剑守在小九身前的侍卫也不知道从哪里甩出了一个大渔网,劈头盖脸地朝苏红菱扔过去,而抓着渔网的侍卫则快速地转着圈,将她置于渔网中心。
(二十六)索要(1)
苏红菱目光一寒:那么多枪林弹雨她都安然闯过来了,又何至于被一张破渔网所困住。
不过,在她试图挣开渔网的时候,才赫然发现,这个渔网是经过特殊材料制造的,遇水就缩,她现在被裹在其中,如果有人当头一盆凉水浇下……
越是危急,苏红菱就越是冷静,她仔细地回想着那些人转圈的方向,正琢磨着破解之道,余光一瞥,却见一人已经拎着一大桶凉水,就要泼过来。
“陛下。”阁楼上,东方疏桐推开窗户,探出身,清清淡淡地唤了一声。
东方言归诧异地抬起头,见到他,也是一怔,“五叔。”
五叔是来为先帝奔丧的,可是,照理说,他今儿就应该走了,怎么还在京城?
“陛下好雅兴,竟然亲自来抓贼了。”东方疏桐一面说,一面从上面轻然跃下,他穿着一件宽大的儒装,外面罩着褐红色外纱,落下的时候,翩飞的衣角如流虹彩霞,映着他的绝色倾城,恍如从九天之上踩云而来。
凤离王的名声大得出奇,某些方面来说,他的威信,远远大于这个刚刚登基的小皇帝,在先帝驾崩后,很多人都预测,如果凤离王想夺位,摆在他面前的道路,根本就是一马平川。
不过,他似乎无心于此,老老实实地奔丧,老老实实地参加新帝的登基仪式,又老老实实地打道回府。
也因为这个原因,东方言归虽然忌惮他,却也打心眼里尊敬他。
“五叔说笑了。”虽然吃惊于他的出现,东方言归却还是努力维持镇静,“只是小事而已。”
“臣马上会回自己的封地了,临行前,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望陛下海涵成全。”东方疏桐没有再追究这个问题,目前的情景被就怪异得很,少年天子装成侍卫的模样,这么劳师动众地抓捕一个女子,他如果还留在这里闲侃下去,未免太不知趣。
“五叔请说,只要是五叔的要求,朕都会应允。”小九点头。
他现在也没有拒绝的资格,除非……他想江山不保。
“天子一诺千金,那臣唐突了。”东方疏桐也不客气,甚至还加了一句话堵住了小九的退路。
小九心中微恼,脸上的表情却可爱乖巧,就像从前在宫里一样,“五叔到底有什么请求,快些说来给朕听听。”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