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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松还在喋喋不休地劝诱:“再者说了,百年一届的三教盛会没几年就要到了,如果诸位稍有闪失,便会错过扬名露腕的机会,一世英名无人知晓,岂不太可惜了?”
这番话算是说到众人心坎里了,向秀、阮咸都禁不住轻轻点头。他们出生得晚了些,没能赶上前一次的三教盛会,平rì听人谈起,总觉得非常遗憾,老早就已经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不能错过。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接下来就不用多说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说多了反而不美。所以古松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对方做出是战是和的决定。
阮籍招手将其余六人叫过一旁,低头喁喁私语起来。
许仙与白衣少女站在一起,只能远远地看见几个人说话,却难辨认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刘伶与其余几人争论了好长时间,开始时只是口齿在动,后来手足并用,连说加比,争得面红耳赤。再后来众人都停了下来,只有嵇康一人在说话,争执渐渐平息。最后只见阮籍将手一挥,说了一句:“不要再吵了,叔夜兄说得对,这事就这么 定了。”
许仙只听见最后一句话,感觉自己就像行将被卖的牛羊。
白衣少女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众人说话,努力辨认他们的口型,不过也只能猜出少部分言辞,心中更是不安。
这时候,只见阮籍走到距离古松不足五尺的地方,开始用传音入密的功夫进行交流,口唇动也不动,更加没法猜了。
时候不大,就听古松“哈哈”大笑:“好说,时间就定在三个月后,八月中秋,届时我们会准备妥当,准时到场!”说完向骷髅神君招了招手,然后对白衣少女道:“麻烦姑娘再送我们出去。”
白衣少女没能听见他和阮籍的对话,心中正在生气,闻言怒道:“不送!有本事自己走!最好被竹简扎死!”
古松竟不愿惹她,闻言只是微笑,没有任何不爽的表示。
阮籍却有些奇怪她怎么敢对枯木门主那样说话,当下笑道:“我送古门主出去,来,请这边走。”说着迈入竹林,穿林而去。
待得三人去远,许仙走到刘伶面前,双膝跪倒磕了两个头,口中道:“弟子来此已久,该回金华山了。”
刘伶双眉一挑:“怎么?你要走了?”
许仙又磕了一个头,说道:“近半年来,弟子文采武略都有进益,不管rì后是生是死,都会将师傅的教诲永记心头。”
刘伶睁大眼睛:“好小子,你真要赌气离去?”
白衣少女抢着道:“走了走了!天天呼来喝去,做牛做马,这是人呆的rì子吗?再不走要当成礼物送给魔门了!”
众人对两人都心存捉弄,闻言也不生气,只是静静地瞧着。
许仙站起身来,又对众人挨个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嵇康心中有些不忍,劝道:“小子别走!外面都是魔门的人,你们两个能走到哪里去?莫要自投罗网!”
白衣少女“哼”了一声:“枯木、白骨门主稍等片刻就会离开,剩下的只有十几个堂主、护法,我们看准时机冲出去,成功的希望很大!”
嵇康笑得咧嘴:“魔门遍布天下,此去金华更是重重险阻,你们能逃多远?若无功力通玄的高手护持,逃到天边也会被魔门追上。”
许仙面现迷惘之sè。他心中明白这时候出去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躲在这里就能好得了吗?眼看阮籍与古松相见甚欢,谈得喜形于sè,明显达成了某种协议,很可能已经将他卖了个好价钱,他又怎能继续留在这里?
白衣少女语带讥讽道:“魔门遍布四野又怎么了?实在躲不过,许公子就投在魔教旗下,说不定功力进步更快!比在这里成天喝得醉醺醺的快多了!”
许仙张了张嘴,想说“我不会投入魔教”,可是见少女正在为自己抱不平,又不忍让她失望,于是稍显迟疑,便没有说出口来。
向秀也不忍见许仙过于难过,从旁劝慰道:“这件事总要彻底解决的。你现在即使能够逃出去,也不能真正解决问题。总不能一味躲藏,潜逃一辈子吧?小兄弟莫怕,一切听我们的安排,保你没有害处。”
许仙半信半疑,总觉得自己被蒙在鼓里,这样下去十分危险。
白衣少女气鼓鼓过地道:“若不说明你们的约定,许公子只能走了!”
嵇康沉吟道:“小兄弟若是信不过我们,总该信得过当世闻名的葛仙翁和皇甫医仙吧?三月之后,八月中秋,这两人都会过来!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皇甫医仙?葛仙翁?”听见这两人的名字,许仙的心里踏实了很多。
白衣少女也不由得点点头,暗想:“皇甫医仙救过许仙一次,总不会再将他推入火坑吧?”
刘伶这时候又发话了:“我说小子,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继续修炼‘炼jīng化气’的功夫。再过几天,我传你‘炼气化神’之法,那可是修道的关键呐!”
………【第86节 花酒】………
每当夜幕降临,星月满天的时候,梅花谷都显得很热闹。
有了温暖和煦的九微火,众人的功力都在突飞猛进,短短两月的功夫,几乎赶上过去几年的修行了。
英台更得益于数十种名花花露的作用,进境比别人还要快得多。
只有山伯还是老样子,不管怎么修炼,都没有明显的变化。看来真是应验了神僧法显和葛仙翁的话,佛道两家的大门都没有为他敞开,而儒家的修炼又是虚无缥缈的事,没有人知道是否能行得通。既然没有合适的功法进行修炼,怎能奢求进步神速呢?
这些天里,他的兴趣很大程度集中在那具从清幽洞带出来的肉身之上,虽没有再次进入年轻人的肉身,却也没有将其抛弃,而是常把肉身放在篝火边,诵一段佛经,再背一段孔孟之言。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肉身似乎对佛经没有感触,而对圣言极为敏感。
每当圣言响起的时候,肉身的面部都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映着皎洁的月光,肌肤显得愈发白嫩,仿佛新出浴的少女般明艳动人。而当圣言停下超过半个时辰,那层淡淡的光泽便消逝了,代之以一片死寂,甚至有种yīn森恐怖的感觉。
为了使梅花谷充满祥和宁静的气氛,山伯每隔一个时辰便需诚心正意背诵一段《论语》、《大学》、《中庸》等。圣言朗朗,如雷贯耳。其积于中者,浩如江河之停蓄;其发于外者,烂如rì月之光辉。其清音幽韵,凄如飘风急雨之骤至;其雄辞闳辩,快如轻车骏马之奔驰。
如此念诵了两个月,他觉得自己的心胸比以前开阔了很多,心神也变得安定下来,失去肉身之后幽怨愁苦的感觉大为减轻。比其当年在万松书院读书的时候,现在的他目光更加深邃,神情更加悠然,虽没有真个修成儒功,却也初步具备了一代大儒的风范。
英台很喜欢他现在的样子,温温尔雅,处事不惊,这才是她梦寐以求的山伯。
这一rì到了六月下旬,她酿的百花酒已满百rì,大都可以开封了。
她将一只大大的酒坛搬到篝火边,在众目睽睽之下试着打开了一坛。
刚开一条缝,便闻到沁人心脾的香味,如蕙似兰,又如丁香白芷。经过酿制的百花酒既保有多种鲜花的清香,又多了美酒的醇香,两者合在一起,百味杂陈,甜香怡人。
众人一片欢呼,纷纷拿来各式各样的杯子、酒盅,争着品尝美酒。
“别急,挨个来!”此时的英台仿佛变成红袖当垆的酒娘,挽起皓皖先给山伯舀出一大碗,然后给每人倒了半杯。
“天呐!竟有如此美酒?这是真的吗?”
“这酒比人间佳酿,甚至皇家御酒还要好百倍!”
在众人不绝口的称赞声中,山伯小心翼翼端起碗来,凑近篝火边低头察看。
美酒sè泽鲜红,仿佛玫瑰花的颜sè,又吸收了九微火的灵动,似乎渐渐融化在清冷的石碗中,一点点渗透、蔓延,仿佛碗壁里生出无数透明而纤细的血管,那血管一点点延伸扩散,血液流经的地方隐约中泛出几点班驳的华彩,犹如星辉。注入了血液的石碗仿佛瞬间有了生命,每一个纤维都散发着通透的灵xìng。
百花酒似乎冥冥中就有着万种的风情,她高雅而华贵,却没有远隐尘世的孑孓与拒人于千里的决绝;她艳丽而妩媚,却不带丝毫凡俗与轻浮;她香醇而热烈,却不显浓重与唐突。
山伯轻轻地呷了一口,感觉那酒就像红颜知己,交流起来没有丝毫语言的羁绊,只需一个对视,她便悄无声息的潜入心底。
“好酒!”他只是轻轻赞出两个字。
英台凑近他的跟前,轻轻叹息道,“可惜不知道回阳百花酒的配方。这些酒是按照刘伶的法子酿制的,只有补气的作用,少有回阳的功效,别人都有用,对梁兄却价值不大。”
山伯微微一笑道:“我感到这些酒隐隐然似有生命,对于失去**后修持鬼仙、灵仙的人极有好处,你也要多喝点。”
英台点点头:“小妹只能喝一点点。”
这时裴秀的声音传了过来:“不错,果然是举世罕见的美酒,不但口味绝佳,更能增长功力,若是拿到鬼市去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大家都悠着点,别把酒糟蹋了。”
英台笑道:“裴先生去过鬼市吗?”
裴秀连连摇头:“呜呜,鬼市远在云梦大泽的深处,距此数千里,一路之上诸多妖魔鬼怪,我可不敢去!我啊,只在活着的时候到过云梦大泽的边上,变成鬼之后就胆小了,哪里都不敢乱走。”
英台又问:“鬼市能买到回阳的丹药吗?或者买到回阳百花酒的配方?”
裴秀咧了咧嘴:“我对鬼市所知有限。真是可惜了,你们该多问问杜老的,他当年在鬼市住过不少年。”
山伯想起杜预留下的笔录,微笑道:“没关系,相信总能找到的。”说着将酒碗放在篝火边的空地上,迈步走近酒坛,帮众人又添了点酒,朗声说道:“请大家开怀畅饮!这样的酒我们共酿制了十八坛,准备带走十坛,剩下的留给大伙慢慢喝。”
众人纷纷摆手:“哎呀,不用那么多。留下两坛,尝尝鲜就行了!”
王道凡出身道家,活着的时候就好饮酒,自从变成鬼,这还是第一次重温旧梦,心里觉得两坛不过瘾,可是又不好意思多要,于是道:“梁兄弟,能不能将酿制百花酒的法子留下来?反正大家闲着也是闲着,如果喝完了,就去采点鲜花,再酿制几坛,那样就不愁没酒喝了。”
英台探手取出一个小袋,从里面抓了把蚕豆大小的白sè粉球,说道:“我这里还有不少的酒曲,也给大家留下一些。酿酒本身并不难,难的是鲜花的品种多样和质地新鲜。若想在短时间内采集多种名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些百花酒每坛都有上百种鲜花在里面,所以滋味才那么好。”
王道凡哈哈大笑:“不必那么复杂。梅花谷多的是梅花,单单一种梅花酒,就够我过瘾的了!”
众人笑道:“这人是个酒鬼,只想喝酒而已,给他百花酒也是暴殄天物!”
山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