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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李四该出生时都未投胎,那李四之母便会因此被害死,这只是其一罢了,那生死簿自定人生死,这般搅乱了规矩,引出的麻烦多如牛毛。故再后来地府便定了另一条规矩,允许天一门中长辈领门下有成的弟子来消死籍,免得碍了生死簿运转,赵真人乃是青阳真人大弟子,自是有这一份。”
“如此方便,那还修行作甚?”青峰听着虽心馋,但还是有几分不信。
“听闻赵真人年幼便远出天一,不知此中细节也不奇怪。”凌判官笑道:“人寿有分yīn阳,阳寿尽了,虽是死,但还有yīn寿,待到yīn寿完了,那时节便必须去投胎转世,只是世俗中人作业不少,那等犯了凶杀罪业死的,许多都是yīn寿折尽了,损了阳寿,这才被我等拘来,投入了地狱之中,我地府中也有酆都这般供人享尽yīn寿的鬼城,倒不是说死了一定是要下地狱的。”
凌判官顿了顿,见青峰眉头稍解,又继续道:“羽士与凡人生来阳寿并无差距,乃是凭借后天修炼,延长了寿元,赵真人你想,世间修行最常见着以丹道多见,或有行法相一途的,也有佛门金身道路,更有转入妖魔之道,其实除却鬼道外,都是将自家修成非人的手段,那金丹、元婴、元神、法相、金身、妖身、魔身等等皆有寿数,这才有修行涨寿元的道理,其实道门炼气那阶段看来,还是凡人罢了,不过此乃天地造化,许多事也不是三言两语可说透的,赵真人不妨先行上路,老夫路上可慢慢讲述。”
青峰点点头,却又道:“下去是可以,但我还是要问一句,此事莫是我师父所托?”
“哪能惊动他老人家!”凌判官一脸惶恐道:“消籍之事皆是天一门中发名单榜文与地府,而弟子受了符诏自来的,其实早三十年前就有赵真人的名单在榜上,只是赵真人一直不来,这才搁浅了良久,老朽这次巧遇赵真人,自是要请赵真人走一趟。”
“那却是有劳凌判官了。”青峰一拱手,那凌判官以黑烟一裹,便将他携下地去了。
这判官的遁法颇是奇妙,这一入地不见泥土,朦朦胧胧飞了片刻,便不知在何处飞了出来,青峰一抬头,只见天是血sè的,飘着无数的乌云,一道白轮高悬其上,发出惨淡的光辉,他不由奇道:“此间便是地狱?”
“哪里,这地方只是狱外蛮荒罢了,本来我这作主人的是该带赵真人去地府,但地府有地府的规矩,阳世入yīn都不可直入地府,故只得带赵真人至此。”凌判官一拱手以表失礼,又道:“此间便是天地yīn面,又叫yīn世,若非我有yīn神印信,等闲是进不来的,寻常人都会被外头yīn风鬼气阻死,只有yīn间神祇才能进出无碍。”
青峰倒是想起上次于勾崂山碰到过牛头马面的事,只是那牛头交代的事他不曾有功夫问清,故记忆颇是深刻,不由随口问道:“之前我见过一次牛头马面,不知为何后来围追我的都是黑白无常?”
“老夫掌的是剑眼小地狱,那牛马蹄子如何使得了剑?”凌判官一笑,却于此事生了几分心眼,问道:“却不知赵真人哪里见过牛头马面?”
“昔年一次误入鬼风死气,招惹了一马面罢了。”青峰一语带过,如今判官都认得了,牛头马面算什么。
“赵真人本事真不小啊,入得鬼风死气都能生还!”凌判官恭维了几句,青峰回应了几句,两人起了遁光有说有笑地往一方去了。
这一路却是叫青峰大开眼界,这天地yīn面风情与上头虽是不同,但亦有许多相似之处,这方阳世一般,皆有rì月,只是这两座与阳世不同,一个唤作少昊,一个唤作少华,那少昊虽名近太阳,但却是掌了yīn间夜晚的,而那少华则相反。
这yīn间也是有城池村落的,只是皆是由一些鬼王管制,并无甚约束,凡人yīn寿便是在此间度过,地府极少管束鬼王,除了不准他们出yīn间外,任他们作威作福都是不管的。
此间也有山川河流,树木花草,蛇虫鸟兽,只是面貌与阳世决然不同,那山皆是光秃秃的石山,江河之水或是浑浊或是血sè,别无一个清澄的,树木花草也是各种怪异,树木不生叶,花草尽干枯,虽是那样,却依旧生长,最让青峰吃惊的便是蛇虫鸟兽竟全是鬼魂,听得那判官解释后他才知道,原来这些也都是阳寿尽了来yīn间渡yīn寿的,阳间动物,一窝十胎,七八成未成年便要死,故yīn间这些鬼魂数量比之阳寿多出七八倍有余,反倒是人却因为反业多了,许多没有享受yīn寿的福气,死了就被打进地狱了。
凌判官带青峰行了不过两rì便停了下来,但见青峰还有些意犹未尽地四处瞭望,他不由笑道:“赵真人,地府到了。”
青峰向下一望,只见一马平川,什么都没有有,不禁奇道:“莫非有什么禁法?”
凌判官将手往上一指道:“你看那处。”
………【第三百零六章 秦广殿中少年游 生死簿下同门见】………
凌判官一抬手,青峰顺着望去,只见那血sè天顶上竟飘着一座庞大的宫殿,这一路他新鲜无比,只顾着往下看山看水看鬼城,而这天本就是yīn晦模样,倒不曾注意天上有这么大个东西。
这宫殿绵延不知多远,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它的影子,若是放在阳世,那可真是遮天蔽rì,yīn间的少昊月华光芒柔淡,无论有无那些乌云飘过,下头晦明依旧,不似阳世那般万里晴空时地都能亮得刺眼,但若狂风暴雨之时便漆黑如夜,青峰不由叹道:“这地府堪比天一门可雄伟多了。”''
凌判官摇头道:“哪能比啊,天一门亘古就不曾破过,倒是这地府来来回回不知被多少人打进里头十殿了,大是大,可也守不住。”
“还有这么大胆的人物?”青峰大惊,天庭地府那都是神祇扎堆的地方,有人造天地的反也就罢了,居然还能打进去。
凌判官苦笑道:“天一门就不知来过多少呢,若非定下了这消籍的约定,怕是十殿都给踏平了。”
两人正说时,忽有数道黑光落下,一人喝道:“哪里的孤魂野鬼,地府门前说笑。”
青峰一抬头,却是数个持斧牛头,那凌判官面sè一冷,两手一招,官服上身,左书右笔,也不言语,只是哼了一声,那些个持斧牛头见了哪不认得,就地跪道:“小的拜见凌主簿。”
“免了,这是蓬莱的客人,不是什么可疑人物。”凌判官一挥手,那些个鬼差一声诺,便急急退了回去。
“赵真人,进地府前老夫也有句话要先说个明白。”凌判官转过身来道:“地府虽与天一门有约定,但也不是人人都如老夫这般客气,有些人是很厌恶阳世之人插手yīn间之事的,入得此门当需谨慎。”
“劳主簿大人提醒,赵某定会记得。”青峰自明白。
“赵真人请跟好。”凌判官点点头,便起了遁光,往天上去了,青峰亦架了紫宸随后而上。
待及近了,青峰才看清这地府模样,这连绵的宫殿并非全是一片,而是无数的巨链凑在一起,一幢幢皆是血黑的颜sè,倒是与这yīn间血穹的颜sè有几分相近,这些铁链短的几十丈,长的么……看着蜿蜒若虬龙般的模样,有个几十里也不奇怪,这宫殿层层叠叠,比青峰在下头看到时猜测得还要多。
青峰随着凌判官在一座座宫殿前飞掠而过,随眼一撇,便见得许多鬼差飞驰而过,大多都提着一串串漆黑的葡萄般的东西,青峰路上倒是打听过一些,那宝贝唤作勾魂索,锁上了神魂后,便会禁锢成这模样便于携带。
他这么个大活人进出地府自是引得不小的sāo动,每碰到一些yīn差,总是会引起一阵sāo乱,若非他们看清楚是凌判官带路,他们早就提着兵器上来了。
凌判官引青峰行了一会儿,便呼呼往一座特大号的宫殿落了进去,青峰也紧随其上,不过待得过了那十几丈高的宫门,撇见上头三个字“秦广殿”,青峰便知这是一殿秦广王所在。
那凌判官进了一殿便落了遁光,不问也知,这等地方定是不许常人飞来飞去的,青峰自也规规矩矩的落了遁光,整了整衣衫,随着凌判官亦步亦趋。
这两人走了不过十几步,内里便有一白无常出来礼道:“凌大人来本殿可是要谒见大王?”
“非也非也,乃是代这位天一门弟子消籍的。”凌判官一摇头,却不忘问一句道:“大王今rì可有空闲?”
“忒忙了,北天那银渊老妖与蒙离之孙蒙放今rì大战,死了不知多少人,主簿大人若是要见大王恐要等那两大妖斗完后再说了。”那白无常摇头叹息,目光却落在了青峰身上,见得青峰也看着他,不由一笑道:“这位来得真巧,方才严判官也带了一名天一门弟子来,也不知两位是否是认识的,怎就走了两路?”
“我这是补三十年老账的。”凌判官呵呵一笑,回头却瞥见青峰面sè不佳,便转对那白无常道:“速速带路吧。”
“二位且慢。”青峰出声阻道:“赵某于地府所知甚少,不知可否带在下游览一番?”
“这……不妥不妥。”那白无常摇头道:“大王为人严谨,若见得你在殿里游荡,定是要罚我等的,这位小真人,你天一门想必也不会让外人随意在昊天宫内走动吧?”
凌判官小声对青峰道:“赵真人之事老夫略有耳闻,虽见面有些不方便,但此地却不是可拖延之地,抬头三尺便是阎王,您可莫要叫老夫为难。”
青峰闻言,心中略略挣扎,却知此地不可轻易造次,只得点点头,那凌判官便对那白无常道:“走吧,去生死簿处。”
那白无常见青峰面sè难看,只道是同门不睦,并不在意,便领着二人往里去了。
行了一炷香功夫,青峰便见前头无数穿着白衣男女老幼高矮肥瘦排作长龙,好奇之下,出声问道:“这是作甚?”
“等上裁呢。”白无常指着长龙道:“前头便是大王御座,还有九十九里地才到,阳世来的死人都要叫大王判过才下狱的。”说完他又指着长龙边上的一排小门道:“他们都是从哪些接引台来的,多是自然死的。”
青峰闻言再一看,果是老头老太居多,或有几个年轻的,看起来都病怏怏的。待他还yù以神念看看那长龙去向,那白无常便催促道:“我等不去殿上,你莫要看了。”
青峰只得压下好奇心继续跟着走,那白无常不顺着长龙走,却是转往了边上一处高台,他站上去后便招呼二人一同上来。
这汉白玉高台刻着无数篆文,还不及青峰细看,只见得眼前光景一变,却是到了另一处完全不同的大殿,这地方与其说是大殿,倒不如说是个废墟,只有几根柱子,半片屋顶,仿若腐朽了百万年般,外头是一望无尽的天空,昏黄的,好似落rì前的光景,与那血穹虽有几分相近,却全然不同。
“赵峰!”一声惊呼打断了青峰的,他循声望去,那半片屋顶之下,一卷白书前站着一个人,正怒目而视。
“玉龙!”青峰自是忘不了这张脸,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