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给她的?那怎么要偷偷摸摸藏起来?或者怕这贵重东西被偷了吧。”
苏小恨放下玉佩,又将那些信取出来一一看过。看过后,她才惊觉,这竟然是陈培源早年写给某个女人的情书!而这玉佩,怕是陈培源送给别的女人的。可是,怎么在林楚红的手里?
苏小恨皱眉想着,又继续翻看下去。当她取出最后一个信封的信来看时,不禁一愣。那信封里,都是一个女人对陈培源的幽怨之辞。但最后一张,却只写了几个字:“卧龙藏在丰和堂药房。”
“卧龙?”苏小恨微蹙蛾眉,想起前些天陪着那几家少爷喝酒时,上官瑞说起这个词,好像是什么反日的组织。
“听说,举报了卧龙,能赚不少银钱呢。”苏小恨暗乐道。
她将这一张收到怀里,将其它的东西都放进盒子里,再次锁好,小心地放回林楚红房间,重新把她房门锁好,又将钥匙偷偷还了回去。做完这些,苏小恨才激动地回了房,坐到床边,自言自语地咬牙道:“林楚红,你自己去做大少奶奶,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却让我卖命养活你家那两个老不死的。我凭什么?说是为我好,捧红我,还不是为了让我做摇钱树,维持着林家戏班,你就可以逍遥地去过好日子?我苏小恨偏不要你称心如意!我凭什么受你摆布!你能当少奶奶,我就不行么?”
说着,苏小恨站起身,轻盈地到镜子前面转了一圈。她不盈一握的腰若柔软的新柳,已育圆润的胸在轻衫下凸现出来。眼睛虽不大,却懂得媚眼轻飘,将那十分放浪的情意丝丝缕缕地缠到人家身上。有几分林楚红的样子,却比她鲜活,娇媚,放浪不羁。
“林楚红,等我当了少奶奶,也让你尝尝受人颐指气使的滋味!”苏小恨对着镜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第二日,梁家的花轿一早便来接陈青絮。刚订做的八抬大轿,鲜红的轿子,金线轿顶流苏,晃得人眼花缭乱。唢呐鼓乐齐鸣。那些唢呐乐器也是新的,甚至迎亲队伍的衣衫,也是梁家出钱定制的新衣服。
光是那聘礼,便雇用了几十个壮丁来搬运。迎亲队伍一共带了八箱东西:两大箱金银饰,翡翠珠宝;两大箱绫罗绸缎,冬袄夏衣;两大箱锦绣被褥以及两大箱古玩字画,名人墨宝。梁家为了这门亲事,做足了排场。
苏州城的人纷纷涌到迎亲队伍周围,去观赏有史以来极为罕见的豪奢聘礼。一时间,大家奔走相告,将这婚礼的豪奢传扬开来,围观的人越多了起来。
当骑着高头大马的梁禄下了马,走到陈园门前,却见那门前堵满盛装的丫鬟家丁。甚至陈培清也混在里面。
“嘿,姑爷,先给红包再进门。”陈培清率领众人拦住梁禄。梁禄笑着把准备好的红包塞到陈培清手里。此时,街上的人也借机去瞧陈园里俊俏的丫鬟们。她们个个打扮得九天仙女似的,惹得围观的路人纷纷赞叹。
几番刁难,以至于门里等候的陈老爷和陈夫人不耐烦了,陈培清才放梁禄进门。梁禄进门后,给陈老爷和陈夫人行了礼,才见璇玑和另一个丫鬟扶着陈青絮走进正屋。
梁禄见了陈青絮,不由苦笑。与其说两人扶着陈青絮,不如说是拖着她比较恰当。璇玑倒没使什么力气,但另一个粗壮的丑丫鬟却死命地抓着陈青絮的胳膊往屋里拖拽。可见,那丫鬟本是做粗活的粗使丫头,陈老爷怕陈青絮再玩什么花样,才不得以找来对付她的。
陈青絮冷着一张脸,被拖到梁禄跟前,狠狠地白了梁禄一眼。梁禄不禁失笑,去看她盘好的凤凰髻,和身上大红的喜服,总觉得不搭调,像是她穿错了衣服。
此时,一旁的陈培源和林楚红也瞧着他俩忍俊不禁。
“吉时已到,请新人上轿吧。”媒婆上前提醒道。
陈青絮冷着脸拜别父母,又被连拉带拽地拖了出去。陈夫人瞧着女儿的背影,忍不住呜呜地低泣起来。陈老爷见了,皱眉道:“哭什么,她能嫁出去,不是该万分庆幸么!”
陈夫人擦了擦眼角泪水,哽咽道:“可我就是觉得有点伤心。恍然间青儿就长这么大了,现在又嫁了人。”
陈培源失笑道:“娘,她就是从城北嫁到城南,还是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日后想小妹了,还是能常常见到,你就别伤心了。”
陈云英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陈夫人身后,脸色跟陈青絮一样难看。他知道陈青絮并不想嫁进梁家,也曾为了这事跟父亲理论过自己所谓的“天赋人权,自由恋爱”的观点,却被臭骂一通,被陈老爷骂作“中了洋人的毒”。但看着小妹不开心,他也没什么兴致。今后小妹嫁进梁家,自然不能跟他再这样“抛头露面”地去学校,去文学社,顿觉心里有些失落和难过。
一家人目送陈青絮上了花轿,璇玑作为陪嫁丫鬟,跟随在花轿旁,浩浩荡荡地出了。而陈家的嫁妆更胜一筹,除了跟梁家差不多的东西之外,还带了两大箱名贵药材,上好的茶饼。这全是早年陈老爷走南闯北得来的宝贝。
送亲队伍远去了,陈夫人才叹了口气,转身瞧见陈云英拉着脸,便问道:“云英,身体不舒服吗?”
陈云英嘟囔道:“娘,小妹嫁人后,家里会冷清许多。”
陈老爷冷哼道:“怕是没人跟你瞎胡闹,你觉得没趣吧。”
陈培源笑道:“云英,你也早日娶房媳妇,有人陪着就不那么无聊了。总跟小妹粘在一起,我还怕你得了洋人说的什么‘恋妹情结’呢。”
陈云英撇了撇嘴:“得了,女人那东西,我是搞不懂的。”
一家人回了陈园,说了会儿话,林楚红便告辞出门。陈培源送她到门口,才问道:“你这几日怎么了?好像没什么精神。”
林楚红笑道:“我紧张呀。陈夫人让我帮忙张罗婚礼,我老怕出错。”
陈培源笑道:“这怕什么。人家成亲你怕,不久就轮到你了,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林楚红笑着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这我就不怕了。我还等着这一天呢。”
陈培源将她揽进怀里,笑道:“就快了。娘说,下个月初十是个黄道吉日,要给我们成亲呢。”
“这么快。”林楚红讶然道。
“双喜临门,不好么?”陈培源宠溺地对她笑道。
“当然好。那我回去做嫁衣喽。”林楚红打趣地笑道,轻轻挣脱他的怀抱,跟陈培源道了别,这才转身走向家的方向。
转过身的瞬间,林楚红也将脸上的笑容敛了去,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自己的长。
………【第七十一章】………
且说陈青絮坐在轿子里,一把将红盖头扯下来,偷偷撩开轿帘去看外面的街道。
低下头,她一眼瞧见璇玑的头顶,于是轻声叫道:“璇玑,璇玑。”
陈青絮得意地笑了笑,又坐回轿子里,心想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们想法对付我,也不给我偷梁换柱的机会,难道我就跑不成了吗?”
陈青絮想着自己的绝佳计划,偷偷地乐,顿觉自己比那些写戏本的文人还要聪明风雅许多。她这出戏若是唱出去,铁红!
为了逃婚,陈青絮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戏文里有偷梁换柱、李代桃僵的戏码,也就是把新娘子换掉,找个其他人来代嫁。但陈老爷早料到她动这些歪心思,在上花轿前验明正身,让她没这个想头。
而除此之外,陈青絮思前想后,终于想出个主意。记得柳世成出兵打仗之前,命小扬子时刻保护自己。于是,她便让璇玑以采购之名,悄悄溜到狮子坡,给小扬子送信。小扬子知道自家将军喜欢陈青絮,自然不乐意陈青絮嫁给到别的人家,于是一口答应了陈青絮的逃婚计划。
说起来,陈青絮的逃婚计划很拙劣。她命小扬子派人假扮劫匪,将她劫了去,隔几日再给放回来。这样的话,梁家以为她早被贼人非礼,不再是完璧之身,必然不肯再让她进门。陈青絮为了逃婚,连自己名声都抛弃,也算够狠。
起初,璇玑劝她不要妄为。这样一来,搞得自己名声不好,今后也没法再嫁人。但陈青絮一意孤行,根本不听劝告,璇玑也没了法子,心里也不想小姐嫁个讨厌的男人,便按她吩咐的去做了。
于是,一切布置妥当,就等陈青絮出嫁的这天到来。
此时,陈青絮坐在花轿里,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地注视着轿外。轿子过了天桥,路过花街的时候,轿前突然腾起一阵紫色烟雾。
唢呐声小了下去,人群乱了起来。陈青絮心跳猛地加快,暗忖道:“他们来了。”
陈青絮掀开轿帘,跳了下去。轿前璇玑正侯着她,见陈青絮下了轿子,便一把扶住她,说道:“小姐,你快走吧。这雾很浓,当心点儿。”
陈青絮点了点头,将红盖头随手塞到璇玑手里,笑道:“过几天见哦。”说着,她钻进浓雾里,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璇玑一眼。不知为何,她蓦然觉得璇玑隐隐约约的粉色身影有点可怜和悲戚。
“我总是能再回家见到她的,不是吗?”陈青絮对心里弥漫着的莫名悲戚感到惊惶,不由如此安慰自己道。
正在她恍神儿间,突然,一双手臂从她身后围了过来,牢牢地环住她。陈青絮不禁大叫一声,呵斥道:“小扬子,你闹什么!”
身后人将脸颊贴到陈青絮耳边,轻声道:“小扬子?”
陈青絮打了个激灵,听出这不是小扬子的声音,不禁猛地回过头去。这一回头,差点儿没被身后的人吓得魂飞魄散。
“柳世成!怎么是你?!”陈青絮讶然道。
柳世成没有答话,只是一把将她拎起,在浓雾里打了个唿哨。一匹高头大马便穿越浓雾,奔到柳世成面前。
柳世成将陈青絮抱上马,策马扬鞭,那马载着他们奔驰而去。
此时,小扬子正坐在路边的屋顶上,观察路面的情况。那紫色烟雾便是他燃放的。不多会儿,他瞧见一匹从浓雾里冲出来的马,看清马上是柳世成的陈青絮,这才松了口气,轻笑道:“比我想象中容易多了。”
他刚要起身离开,却见浓雾消散后,街上一片狼藉。小扬子不禁吃了一惊,只见原本骑马走在轿前的梁禄倒在地上,不醒人事。送亲的队伍也散了,装着嫁妆的箱子被丢弃在一边。几个轿夫捂着胳膊和腿呻吟不已,小扬子瞧见他们身上明显的刀伤。
“这是怎么回事?”小扬子惊道。想到此处,他从屋顶跃到地上,奔到梁禄面前。他上前扶起梁禄,见他面色苍白,嘴角噙血,像是被人打过几掌。摸了摸手腕脉搏,总算还算稳健。
小扬子不想见死不救,只好背起他,向最近的诊所跑了去。
与此同时,一个蒙面男人扛着被堵住嘴的璇玑,匆匆地跑进一家青楼里。他上了楼,来到一间屋子前,敲开门,将璇玑放在地下。璇玑被捆住手脚,无法动弹,只能瞪着眼前的人。
不多会儿,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幛子后传了来:“新娘子给我带来了吗?”
那蒙面男人答道:“放心,给你带来了。”
床上的男人得意地阴笑道:“把她放下,你先出去吧。”
那男人刚要走,床上的人又问道:“其余的人呢?”
“他们在处理善后,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