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远笑道:“我们的确是革命党,志在攘夷安内。现在,我们有个机密任务,希望你也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柳世成感到好笑,说道:“既然是机密任务,又怎能让我这个外人加入?况且,我早就不是军阀将军,无权无势,帮不了你们什么忙。”
宁清远微笑道:“你能够帮得上。除非你不想帮。”
柳世成听得出宁清远最后一句话中的威胁意味,冷哼道:“攘夷安内,说得动听。这样说来,革命党该是保家卫国的英雄,而不是虏**子的匪徒。”
辛千雪**言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是匪徒也不要紧,重要的是,这招能让你就范。”
柳世成一时语塞。无论如何,他是不能不参与的。只要看看辛千雪是个什么货色,就知道这帮人该有多难对付。小小年纪城府深沉,并懂得利用单纯可爱来骗人,想来就觉得毛骨悚然。
柳世成低头思量半晌,点头道:“说说你们想干什么。”
宁清远看着他,轻轻一笑,一指身边默不作声的几个人,说道:“先来认识一下吧。”
宁清远一指身边一个个子蛮高的年轻男人,笑道:“冯司容,卧龙的领头人。”
柳世成听罢,心中一惊,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男人。年龄不大,活脱脱一幅商人的模样,很难与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卧龙老大联系在一起。冯司容简单打过招呼。柳世成觉得他看上去有点眼熟,猛地想起前几日的报纸上报过会馆刺杀案,被杀的人中就有冯司容的哥哥。
“潘樊,爆破能手,主要做掩护我们的工作。”宁清远指着冯司容身边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说道。
潘樊上下打量着他,牙缝里挤出一丝冷哼:“希望宁老大看人的眼光没出错。”
“这位是潘樊的搭档,冷笑辰,狙击手。”宁清远轻描淡写地介绍道。柳世成打量着这男人,顿觉他的名字该叫“冷笑”才对。只要靠近他,就觉得一股**寒杀气凉飕飕地吹来,令人心生寒意。
“杀气太重,估计藏在哪里都会被察觉的吧。”柳世成淡淡地说道,打量了一下冷笑辰正在擦拭的狙击枪。
冷笑辰淡淡一笑,说道:“没关系,在别人察觉之前,他们已经死了。”
听完这话,辛千雪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将脸颊边的长卷绕到手指上边玩儿边取笑道:“骄傲自满,当心某天被杀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辛千雪话音刚落,便又惊叫一声,从桌子上跳下来,怔怔地看着手指上的断。
“小丫头片子,说话可要注意点儿。”冷笑辰不紧不慢地说道,放下狙击枪,继续擦拭。柳世成心中一凛,半点儿未察觉他是什么时候开枪的,又是怎么样把握住力度,在这昏暗的地方只打中辛千雪的头。
“最后一位,可能你也知道,”宁清远笑道:“邱财,也是刚加入我们的。”
说着,柳世成见胖成一坨的邱财从地上站起来。“我现在更加佩服你,”柳世成苦笑道:“你连他也能说服。”
“不是被说服,而是我没办法,只能投靠他们。”邱财抱怨道:“上次你让我去闯荒山盗墓,什么都没赚到不说,反而被特务查到我头上,四处追杀我。我没有法子,只得投靠他们。”
柳世成眉头一挑,说道:“莫非,你们的秘密任务是再闯荒山?”
宁清远点头道:“没错。”
与此同时,与昏暗的地下赌坊完全相反的夜市上,碧绫买了些针线,才沿着挂满灯笼的街道慢步踱回家。中秋过后,天色转凉。但夜空突然变得高而辽阔。凉风吹来,带着远处的歌舞升平,又淡淡地隐去。空气中桂子花香弥散开来,酝酿出一丝莫名的凄凉。
碧绫慢慢地走,注意力却被路边的杂耍吸引了去。几个人叠罗汉,最顶上的那个少年倒立起来,脚底顶着一只在竹竿上旋转不止的碗。围观的人鼓掌叫好。碧绫突然想起小时候也曾牵着母亲的手看过这种杂耍表演,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微笑来。
此时,有小孩子从人群里钻出来,叫嚣着跑远。其中一个撞到碧绫身上。碧绫一个恍神儿,身子歪了歪,向后退了几步。突然地,就退到一个人身上去。
“姑娘,小心。”碧绫听到身后响起一道年轻男子明媚的声音。她不禁向身后看去,随之一怔。
“梁少爷。”碧绫福了一福。
梁禄见是碧绫,也意外地一愣,笑道:“想不到在这里也能遇见。”
听罢这话,碧绫脸色一红,想起前几天早上,月儿犯痢疾,托她去早市买些红枣回来。那日早上,天色晴好。但出门不多会儿,天上下起雨来。碧绫走得急,忘记带伞,便随便找了家店避雨。巧的是《ap。》,梁禄也在同家店里避雨。但那雨越下越大,天色也**暗起来,**云压下来,似乎大雨永无休止。路上的**包车也都不见了影子。梁禄见状,想去附近的店里买把伞,步行回家。但那店里的雨伞,竟然几乎被行人抢购一空。梁禄去买的时候,只剩下一把。他买到伞后,一路送碧绫回了陈园。但到陈园门口,那雨也便停了下来。
事隔多日,碧绫再次出门,居然又遇到梁禄,使得她也觉得机缘太巧了些。梁禄看了看她手中的针线,突然想起那幅锦绣双生,便说道:“碧绫姑娘,还记得二少奶奶那幅锦绣双生吧?”
碧绫点头道:“记得。您说它被人偷走了不是?”
梁禄说道:“但看你的绣工,比府上的二少奶奶有过之而无不及。”
碧绫微笑道:“梁少爷过奖了。”
梁禄看着她,忽然说道:“可那幅绣品不是被偷,而是突然被烧了。”
“哦?被烧了?谁会做这种事?”碧绫讶然道。
梁禄不动声色地看了她许久,才问道:“姑娘你不知道么?”
“我哪里会知道。梁少爷为何这么问?就算是烧了,也是在贵府上被烧的吧?我将那绣品送去的时候,它还是完好无损的。”碧绫说道。
“如果有人事先在绣品上涂抹磷粉的话,它会自己燃烧的吧。”梁禄说道。
碧绫没有说话,茫然地看着他,又垂下头去。梁禄端详着她的神色,随即笑道:“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事情都已过去,况且还要谢谢姑娘的鼎力相助。”
碧绫微笑道:“梁少爷言重了。天色不早,碧绫该回了。”
梁禄点了点头,看着碧绫离开。碧绫走过梁禄的身边之后,即刻敛去脸上的笑容,将这几天生的事情点滴不差地回忆一遍。
“没有任何纰漏和把柄,他不过是在试探我而已。”碧绫暗忖道。
此时,陈园里,苏小恨站在林楚红院子的墙外,心急地等着采琼。不多会儿,采琼偷偷自院子里溜出来,轻轻走到苏小恨跟前。
“都办好了么?”苏小恨低声问道。
“放心吧,姨奶奶。您交待的事情,都办妥了。”采琼说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且说林楚红用完晚饭,跟陈夫人聊了半晌,便想回自己院子里。&;1t;刚走出门,听说马场的伙计来禀报说,柳世成跟陈青絮打算在马场住几天,今晚不回陈园。林楚红打伙计回去,进了屋子,径直走进寝室中。见怀素不在,唤了几声,也无人回应。
林楚红坐到梳妆镜前,将身上的饰卸下来。在摘耳环的时候,她突然从镜子里看到身后檀香木衣架上挂着一件衣服。她走上前去,仔细一看,顿时一惊。只见这衣服棉布料子,藏青底色,缀着白色茉莉花。
“怀素!你这死丫头,在哪里?”林楚红突然对着门外大叫起来。不多会儿,怀素慌慌张张地进了屋,问道:“大少奶奶,您有什么吩咐?”
“你这死丫头,刚才死哪里去了?!”林楚红怒道。
“我只是去吃晚饭。”怀素低下头说道。
林楚红一指衣架上的衣服,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怀素上前看了看那衣服,皱眉道:“不是我放的,我也不知道。”
林楚红啐道:“你不知道还有谁知道?我屋里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不是?!”
怀素只得低头认错道:“大少奶奶,您息怒,我立刻把这衣服撤走。”说着,怀素上前将那衣服拿下来。她正待出门去,陈陪源走了进来,问道:“我大老远的就听到你大吼大叫。这是怎么了?”
林楚红见他回来,才对怀素说道:“且先把这衣服放着,你下”怀素走后,陈陪源笑道:“今天怎么了?这衣服有什么不对劲的?”
林楚红瞪了他一眼,冷哼道:“没什么不对劲。”
陈陪源笑道:“天色不早了,睡吧。”
林楚红点了点头,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去,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刚才一眼便认出,那是冯嫂生前最喜欢的衣服。虽然那肯定不是她穿的那一件,是有人别有用心地放在屋里的,但这个人肯定知道她杀了冯嫂的秘密。这件衣服,是用来恐吓她的。
那到底是谁?想了许久,林楚红恍然想起,苏小恨曾经看过那些冯嫂留下的信件。
“一定是她,故意来吓我,给我一个警告,让我知道,我也有把柄在她手里?”林楚红思量道,随即却失笑:“就算她到处去说这种事情,又有谁相信?”
但转念一想,林楚红暗忖道:“凡事小心,不可不防。”想到这里,林楚红摸了摸床头上的帘钩。不多会儿,林楚红便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梦了一夜零零碎碎的残梦,被梦魇纠缠。第二日早上醒来,林楚红便觉得头昏脑胀。陈陪源早早去上班,林楚红便坐在梳妆镜前呆,想着苏小恨的事。思前想后,她收拾了一番,带着怀素,在园子里散步。
走到邀雪湖旁,见湖中的荷花多半已经凋零了。但天空晴朗,远山异常清晰地映入眼帘,仿佛瞧得见岩石的纹理。林楚红走到湖边的凉亭坐下,觉得天气还好,几乎没有风,不冷不热。她便给怀素说道:“你去请姨奶奶过来。”
怀素领命,立即去请苏小恨。怀素走后,林楚红瞧着满目碧水清荷,心中冷笑:“哪个深宅大院里没有死过人。这个湖,当作苏小恨的葬身之处也不错。”这样想着,不多会儿,便听到身后有人笑道:“大嫂今儿个怎么想到我了?”
林楚红转过头,见挺着肚子的苏小恨笑眯眯地走过来。采琼跟在身旁,手中拿着一只长毛软垫。见苏小恨要坐到石凳上,忙先将那垫子放到石凳上去。苏小恨坐下,林楚红笑道:“这天气马上就转冷了,还不出来赏赏风景,再就没机会了。我刚才吩咐厨房的人送点儿点心过来,一会儿咱们说说话,吃点东西。”
苏小恨冷笑一声,说道:“大嫂送的东西,我可不敢擅自去吃。”
林楚红微笑不语。此时,怀素端了茶过来,月儿端着一盘水果和糕点放到石桌上。
林楚红端起茶壶,给苏小恨倒了一杯茶,说道:“这是枣茶,对你身子有好处。”苏小恨闻到她身上依然暗香浮动,不由冷笑道:“大嫂还用花香薰衣么?不会还是九夜茴吧?”
林楚红不以为然地笑道:“妹妹不必担心,这只是玫瑰香而已。”
苏小恨看着眼前的茶水,暗忖道:“林楚红不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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