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选择和危机,汪精卫内心震惊之余,也看到了蒋介石宽广视野和远大抱负,以及蒋介石从未表露过的深邃与野心。
匆匆品味,略作权衡,汪精卫便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蒋介石已经引起了中山先生的极大重视,从此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武将,蒋介石正在用他独特的智慧和行动,向中山先生证明自己的能力,而且一步步走向国民党的核心圈子。
此时的孙中山面临一个痛苦的选择,军事上的失败,政治上的分裂,革命阵营中的派系林立,尔虞我诈,耗费了他巨大的精力和时间,他所建立起的南方革命政权,正在摇摇欲坠之中,说不定下一个决定作出的时候,就是革命阵营分裂的开始。
在北方政权和各省军阀的强大压力下,孙中山名义上统制整个广东,却没有任何财权和军队管辖权,全国绝大多数的所谓革命政党和革命武装,无不是为了自己的小集团利益苦心钻营,他们的所有行动似乎都在假借革命和孙中山的名义在进行,口头上高喊革命、行动上却毫无顾忌自私自利,孙中山发现自己从未真正拥有调动任何一支军队的权力,唯独忠贞不渝追随他的蒋介石和刘秉先两人率领的新成立的警卫旅,才是他唯一可以仰仗的军队。
可是,在这个形势极为复杂的时候,孙中山无论如何也难以做到蒋介石和刘秉先希望中的选择与改变,整个南方革命党阵营的构成太过复杂,鱼龙混杂,派系林立,无论怎么看都给人一种组织混乱积重难返的无力感,任何的改变和选择,都有可能引发分裂。
在各自为政、只是暂时团结在革命名义之下的各军事势力中,已经出现政治倒戈的声音,孙中山的地位看似稳固,其实发出的政令已经大大失效,阳奉阴违者比比皆是,更不用说以革命的名义占据广东各地、然后穷征暴敛自我壮大的各部客军了。盘踞在广州周围桀骜不驯的一部部所谓的革命军队,根本就不听以他为核心的中央政府的任何调遣,革命阵营中任何的政治分裂,都有可能导致一场内战。
书房里静得让人难受,蒋介石和刘秉先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两人和汪精卫一样,眼巴巴看着陷入沉思、脸色不断变幻的孙中山。
十余分钟的沉默过去,孙中山再次振奋精神,坚定的目光从汪精卫和蒋介石脸上缓缓掠过,最后停在刘秉先脸上:“子承,你的看法呢?”
刘秉先咬咬牙:“联合!和川军联合!如果学生的推测不错,谭延辏Ы峙乱丫拖粢婷窠锍闪撕献餍ǎ偌由铣糖苯胂粢婷窠赜辛担嗷バ郎停灰粢婷窠猿糖苯鞒鲆欢ǖ某信岛椭г湍馨驯纠淳兔挥腥魏卧蛐悦艿某糖焙吞费雨'两大势力撮合在一起。
“如此一来,湖南的形势就会发生巨大改变,倾向于革命的谭延辏Р亢鸵丫倨鸶锩笃斓某糖辈恳坏┙岷希突岢晌髟缀系淖畲缶铝α浚绻邢粢婷竦拇ň诙跷骱途O逡幌弑3盅沽Γ毖蟾骶ú桓夷舷掠胩费雨'和程潜部作战,湖南也就能走上四川正在走的统一道路。
“因此,我们必须与四川和湖南联合,而其中的关键是与四川的联合!先生,建议您给萧益民写封信。”
汪精卫呆呆望着神色坚定的刘秉先,再转向脸色阴晴不定的孙中山,书房里再一次出现压抑的沉默。
孙中山站起来,一步步走向窗子,望着窗外绿意盎然的越秀山久久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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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章 求变
第一五二章求变
烈日下的广州北校场一片寂静,面南的大营门口,荷枪实弹的哨兵仍旧巍然肃立,身姿笔直挺拔,只是身上的灰色军装已经洗得发白,肩膀和手肘部位已经打上补丁,哨兵眼睛里也没用了往日充满朝气和自信的光彩。
一阵炽热的劲风袭来,宽阔的操场上卷起蒙蒙尘烟,散乱的枯叶碎纸,随风翻腾,一股脑儿地涌向北面的营房。
营房的陈旧窗户,在风中随风摇摆,发出唧唧的摩擦声和不断的撞击声,污浊的劲风夹杂着营房内飘散出的浓浓血腥味和刺鼻的药水味,蒸腾而起,四下飘散。
风停树静,营房里的呻吟声再次变得清晰起来,十几名身穿便装的郎中和药店学徒,忙得不可开交,一个个因为并发症医治无效的伤员,被抬上门板做成的担架送走,压抑的哭泣声终于再次响起。
从元帅府开会回来的刘秉先和蒋介石站在营房门口,看到一具具血迹斑斑的官兵尸体陆续抬出来,两人都低下脑袋,没有说一句话,通红的眼里满是伤痛和无奈。
三天了,警卫旅从粤北撤回广州北校场已经三天时间,在这三天里,不管蒋介石和刘秉先如何告求各方,没有一个将领和党内元老伸出援助之手,孙中山在会上发出“全力救治警卫旅伤员”的命令获得一片响应,但没有一个部门付诸于行动,除了无数同情安慰的话语,为警卫旅受伤弟兄上下奔波的旅长刘秉先和参谋长蒋介石拿不到一分钱拨款,求不到一盒药品,最后两人只能把自己剩下的私房钱拿出来,才请动了数十名广州城里的药铺郎中。
刘秉先望着远去的两辆收尸大马车,望着马车上已经看不清容颜的一具具尸体,终于压抑不住情感,转向墙壁无声流泪,身边的侍卫长和副官,早已经跑到远处的大树下痛哭流涕。
蒋介石强忍着泪,把刘秉先拉到距离营房三十多米的水池旁,站定后轻轻拍拍刘秉先的肩膀:“子承,别太难过,你这样子要是让弟兄们看见,这兵就没法带了。”
刘秉先掏出皱巴巴的手绢,低着头,小心擦去脸上的泪水,停下良久,缓缓抬起头:
“这兵已经没法带了,弟兄们士气全无,只剩下冲天的怨气,大本营对背后捅刀子的人无能为力,连句狠话都不敢说,先生除了大发脾气之外毫无办法,你我又能怎么样?唉!我还是太天真了,离开成都之前,一鸣曾告诫过我,让我小心革命党阵营中的内斗,要我无论如何要保存实力,否则一旦失去了军队,就会被踢出革命阵营的核心,可笑我当时还笑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家,不懂得我们革命者的信念和高尚情操……”
蒋介石望向热辣辣的天穹,长叹一声,连连摇头:
“怪我,都怪我,我太大意了……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与其责怪和怨恨那些人,不如多花点精力检讨自己,因此也看清了很多人的真实面目。子承,现在不是流泪的时候,更不能气馁,否则我们手里唯一掌握的力量就会崩溃。
“如果我们手上的这支军队溃散了,我们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革命也就真正失败了。。。。。。我决定,明天开始在江堤路和西关设点招兵,争取在半个月内,先恢复我们的建制,牢牢钉在广州,牢牢占据北校场这个重要的位置。只有这样,才能继续奋斗下去,才是对先生和革命事业的最大贡献。”
刘秉先苦笑道:“难啊!如今你我身无分文,离开四川时一鸣送我的十万元早已用完,而中央财政部和先生的元帅府早已无米下锅,广州城门、市场、码头和商铺的所有税收,早就落到了粤军、桂军和滇军手里,我们如今连支付给请来的大夫的医药钱都没有,拿什么去招兵?兄长,还是先等等吧,我争取尽快把弟兄们安抚下来,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蒋介石低声问道:“办法不是没有,你我都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主动点?难道你我兄弟,还要忍受一群地头蛇看我们笑话?”
“看就看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还回来……咦?看你这样,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刘秉先这才注意到蒋介石话里的意思和脸上的表情。
蒋介石愧疚地点点头:
“这几天,弟兄们怨气很大,总是喜欢拿当年在四川当兵时的情况来比较,看样子几乎所有弟兄,都怀念自己在川军服役和训练期间的那些时光,骂声也很多,最多的是说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我听几个连长私下说如果是在川军,暗算我们的人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会遭到萧总司令和川军弟兄的十倍地报复,由此可见,弟兄们还是很怀念川军的……你说说看,是我打电报向一鸣求助好呢,还是你来?或者我们一起来?”
刘秉先眼中惊喜之色一闪即逝,内心挣扎很久,才咬着牙重重点头:“我们一起来!我相信一鸣一定会帮助我们的,哪怕我求他帮我在四川再征召一个旅,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帮忙,只是……”
“觉得不好意思?子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一鸣早已把你当成他的大哥,就连我这个外人也和他成了好朋友,受到他很多照顾和启发。。。。。。既然我们已经亏欠他很多了,再亏欠一次又会如何?
“按照目前的形势看,我们革命党内部的分裂恐怕无法避免,先生已经在重新考虑与四川和湖南的关系,考虑如何建立起相互合作,说不定我们和一鸣很快就能走到同一个战壕里。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恢复元气,重新树立起信心!
“否则的话,我们很可能跟不上形势的变化,再一次沦为倾轧的对象,如今能帮助我们的,也只有一鸣了,以他的为人和睿智,相信他能理解和支持我们。”蒋介石耐心地说出自己的意见。
刘秉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吧!探望受伤的弟兄之后,我们一起去发电报,老子就不信地头蛇们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蒋介石暗暗舒了口气,与重新振作起来的刘秉先一起走向营房。
当天晚上,陪同谭延辏б恍泄步硌绲南粢婷窠拥搅肆醣群徒槭牧绫ǎ粢婷裣蜃吹绫ǖ陌厩涞愕阃罚绦吞费雨'等人举杯畅谈,直到晚宴结束返回家里,才急匆匆地与包季卿商议。
包季卿听完萧益民的分析,沉吟片刻,笑着问道:“如果没什么好处,你就不会给刘子承寄钱?”
萧益民摇摇头:“怎么会呢,不管有没有好处,他都是我二哥,既然求到我名下,我就得支持他,何况还有介石兄的殷切期望。”
包季卿“嗯”了一声:
“如此看来,广州的孙中山和国民党肯定出了大问题,如果参谋部分析不错的话,孙中山不但指挥不动汇集在广东各地的军队,很可能已经失去广东地方军阀的支持,否则刘子承绝不可能落到今天这个境地。
“一鸣,既然你早已有了计划,而且这两年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推动你的计划,就坚持不懈地做下去吧,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我不敢说,至少能够在革命党中获得刘子承和蒋介石的支持。”
萧益民满意地点点头:
“我们四川与湖南之间搞好了关系,进一步的合作也已经敲定,加上谭延辏д飧雎淦堑男鄄牛嘈盼颐呛芸炀湍茉诤匣竦梦颐切枰睦嬷С郑佣颐遣讲蕉蛳录崾档幕 H绻谡馄诩洌夷嵌绾徒槭斓嫉木幽茉诠阒莘⒒右欢ㄗ饔茫敲次颐窃趺粗С炙贾档谩!�
“这话不错,但关键还是谭延辏д夥矫妫暇质坪芸炀突嵋蛭颐呛吞费雨'之间的合作发生变化,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还要出兵帮助谭延辏鹨旒海镏⑵鹨恢看蟮南婢饩臀薹ū苊庥牍竦撤⑸叵担乇鹗枪竦臣挠韬裢某趟淘疲阏馕焕吓笥芽隙ɑ岷臀颐怯幸环旨刍辜郏橇踝映泻徒槭茉谒镏猩蕉咚导妇浠埃虑橐残砀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