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步……我开始踏不出脚步了,琴沫沫过来扶着我走了十几步,直至我只要举起手就可以牵起浮生的手。我微微点头示意琴沫沫,我可以自己站着。
阿婳女仍在不断为浮生擦去血迹,浮生的嘴角依旧有血流出。阿婳女手里有一条洗了仍是红色的毛巾,铜盆里的水也是红色的。
刺眼得心疼……
我的心也在淌血啊!
早上还说今天要去爬上爬下的浮生,还在担心我精神不好的浮生,如今正躺在床上。我跪下握住浮生的手,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此刻,我真的恨不得现在就吻过他的唇,把我的温度传递给他。
我的浮生啊,我们向来是很默契的,你若可以听见我的心声,求你……不可以有事。
想到这里,我突然感觉嘴里好腥,那种腥味充斥着我整个口腔。
我竟吐出一口血来,瘫坐在地板上,靠在浮生的手上。我的血洒在了浮生的手背上,在他的衣袖上绽岀点点红梅。
我的视角渐渐变窄,直至什么也看不见。我在失去意识之前,还听见琴沫沫惊慌失措的呼唤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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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幻象里的梦魇
57。
在我昏过去的时间里,我像是进入了一个空白的幻象。
天地白茫茫一片,我站在天地之间,却找不到边际。我的内心竟异常地平静,我抬起头看着无边的苍白。
天空中有一滴水掉进我的眼里,我以为是要下雨了。直至我醒来才知道,那是琴沫沫的眼泪。
浮生在平日的时间里,曾在谈话里教过我很多关于法术的基本常识。浮生曾经提到过,当一个人昏倒的时候,他所看见的事物,可以反应他最真实的内心或者是他最向往的事物。
那我,会看见什么?
在这个空白的幻象里,只有无边无际的空白。
我的心,安静得让我有下一秒便要停止的感觉。我本是很害怕安静的,我更喜欢热闹。但是如今的这个环境令我感到很舒适,我便在空白里躺下。
“好安静啊。”我不敢用过大声音说话,我害怕打破这份舒适。
“浮光……”
我听见浮生的声音!
“浮光,你在哪里?”
我环顾四周却看见浮生的身影。
突然,我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有淡淡的桂花香气环绕着我,令我瞬间晕眩。
我抬头一看,怀抱我的,正是浮生。
浮生的笑容是那么地温柔,嘴唇有浅浅的血色,怀抱是这么温暖,他的眼睛因为笑着而弯成月牙。
我听见了浮生强有力的心跳和感受到他匀速的呼吸。
这样的怀抱是那么真实!我忘了就在上一个时刻,浮生脸色苍白躺在床上,我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握住他微凉的手,晕倒在他旁边。
“告诉我,这不是幻象。你的确是真实地站在我身边。”我一边相信着,心里却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告诉我——浮光,这都不是真的,这只是一个幻象。
“这当然是真的,我正真实地站在你身边,正如你真实的站在我身边。你给我的温度是真实的,”浮生低头搂着我。
“当然是真的……”我反复念着这句话。浮生是不会骗我的,他任何的话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心底里微弱的声音被彻底碾碎。
这明明就是现实!我还在怀疑什么!
我和浮生平躺在这片空白里,没有其他人、其他事来打搅我们。山神庙生庆前后发生好多事情,扰乱了山神庙里的每一个成员。
“终于可以彻底放松心情了。”我的心是多么地愉快。
浮生笑了,他侧过身来看着我,靠近我。他的鼻息弄得我的耳朵痒痒的,他把手给我靠着。
“假若时间停在这里,你说好不好啊,浮光?”他的话里,尽是温柔。
“时间……我记得,时间是由一个叫做‘时间老人’的使者推动的。怎么停顿啊。”我也侧过身去看着他。
“假如我有这个本事呢。”浮生竟一个翻身坐起,用一只手牢牢地抓住我的双手的手腕,另一只手从背后拿出一把尖刀!
那是一把很长的匕首,刀刃并不宽,闪着刺眼的光。
浮生压在我身上,用极为恐怖的语气告诉我:“只有死人的时间才可以停止。”
“放开我!”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方才仍在我身边,明明是无比温柔的浮生。
为何……
为何会变成这样……浮生,要杀了我。
泪水瞬间划过脸庞,让我看不清他的脸。我是否要庆幸?这样,我便不用亲眼看着他杀死我了。
模糊见,我只看见那个尖刀的光,刺入了我的左肩。
他的动作停止了,他的刀并没有完全刺入我的肩膀。我不说话,我也不会逃。若他要杀死我,那我等待死亡便是了。
他是否是因为看见我的血沾在了他的手上,他是否还会为我心疼,他是否在想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痛感向我袭来,再次有水滴进我的眼里。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沾了我的血的浮生渐渐消失不见。
方才的一片空白渐变成山神庙内堂的样子。
我……醒了?
对啊,方才的一切都是假的啊。我明明是昏倒在了浮生旁边,之后到了这个空白的幻象。
可我宁愿那是真的,那样,浮生便是健健康康站在我的面前的,哪怕要了我的命。
我躺着,微微睁开眼睛,身体却动不了。
“浮光大人!”琴沫沫见我醒了,高兴地破涕为笑。琴沫沫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她的表情很担心,也很焦急。
这时我才知道,在空白幻象里从天上掉落的不是雨,而是琴沫沫的眼泪。
“扶我起来……”我努力要起身,琴沫沫便来扶我。
我看见山神庙里只要琴沫沫一个人,我的身旁是浮生。
那么……阿婳女、言清子和枸杞,去哪里了?
58。
我发现浮生就在我身边之后,第一时间是去握住他的手。随后,我便试着下床走路,坐在小桌子旁边。我的确是渴了,所以要寻水喝。
是暖的!很暖,和平日是一样的。
浮生正在好转。
“阿婳女呢?他们去哪里了。”我急切地问琴沫沫。
浮生身为山神庙的支柱,我不会半点法术,琴沫沫还没有修炼成散仙,耗费灵力的话对琴沫沫是很大的伤害。
这个时候的山神庙是最薄弱的,所以我想知道他们在那里。
“枸杞和阿言去找止血药,一直都没有回来。阿婳女见浮生的情况好转了,便去找他们了。他们三个一直都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浮光大人和浮生是怎么了,阿婳女也没有和我说,我就只好在这里等待。”琴沫沫抱住我,带着哭腔说。
我知道在这段阿婳女离开,浮生和我在昏迷的时间里,琴沫沫有多担心。琴沫沫是树灵,她不能离开山神庙,不知晓外面的她,只能在山神庙里焦急地等。
的确是奇怪。阿婳女、言清子和枸杞,平日里都是常常在山间采药的,就肯定不是迷路。而阿婳女是狐妖,言清子是散仙,就更不会是被袭击了。
一定有蹊跷。
可是如今只有我和琴沫沫在这里,我定不可以像阿婳女一样出去寻找他们,因为阿婳女正是去寻找他们,而至今未归。所以我不可以离开,再加上我不想离开琴沫沫和浮生。
我现在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我需要帮忙。而谁……可以帮我?
或许……我可以打电话给李子文。
李子文的祖先是驱妖师,加上……我上次看见李子文的那套装扮——直觉告诉我,或者李子文会知道浮生是怎么了。
“对!就这样!我可以打电话给李子文,或许李子文可以帮我们。”我将这个想法告诉琴沫沫,便起身去找山神庙的固话。
“浮光大人说的……是李家人?他们的法术不是败落了吗?”琴沫沫问。
“恩,李子文还是我同学,他会可以帮我们的。”我相信,李家的法术并不像我们看到的那样。或者是败落了,但绝对不是村子说所说的那样全部都失传了。
“哎……怎么……打不出去。”我反复再试了几次,都没有打出去。这是……怎么了?我翻了翻电话,认真留意了下,竟然是没有信号!我记得我打过电话给浮生的,虽然没有接听,但是电话是打进来的了。
“浮光大人,这是怎么了?”
“电话打不出去!竟然在山神庙里会没有信号!”我又拨打了一次李子文的电话,仍是没有打出去。
“浮光大人,会不会是因为山神庙的结界出现问题?”琴沫沫提醒了我。
在山神庙生庆之前,浮生就提到过山神庙的结界出现不寻常的问题。但是那时候在山神庙生庆之前,浮生也说过那是因为结界的符令旧了,后来也换上了新的。
难道电话打不出去,是因为结界再次出现问题?
可是没有理由啊……上一次换山神庙结界符令的时候,已经是一两百年前了。这次的符令,没有可能这么快就出问题的。
“我要去看一下结界,电话打不出去说不定是这个原因。”我走出山神庙,站在山神庙的门口。琴沫沫也跟着我,站在我旁边。
山神庙的结界是从山神庙门前的楼梯小平台上开始的,包围整个山神庙,平日里是不让妖怪邪灵进入山神庙的。
我上次因为身上有妖气,就被山神庙的结界弹开,摔在地上。那个时候看见的山神庙,被微微的紫色笼罩着。也就是说,当结界有异常的时候,是可以用肉眼看见的,并且是微微的紫色。
等我走出去的时候,我更加肯定了我的想法——山神庙的结界果真出现看问题!这一次,是更深的紫色,想雾霾一样笼罩着山神庙。
“琴沫沫,我去摸一下山神庙的结界。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离我远一些。”我告诉琴沫沫。
我怕我触摸山神庙的结界的时候,会被结界甩出去。万一在这其中扯到琴沫沫就不好了,琴沫沫一离开山神庙的结界,便会灰飞烟灭的。
现在,在山神庙里,我是地位最高的。无论如何,我都要撑起大梁,等浮生醒来的时候,让他好好夸夸我。
我鼓足勇气,伸出手去摸结界,若我可以出去,就证明不是结界阻挡了电话的信号。
等我手触碰到的时候,麻木感从指尖传至全身,我猛地缩回去。
也就是说……如今,我们也出不去了!
我们被困在山神庙里了!!
我的心猛地跳动,现在……我还可以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①《钱阿浮的咖啡厅》
59。
可恨世上没有如果……这样想的我,到底有多爱浮生?
我竟然会觉得浮生和南安在一起会是一对金童玉女。可是……这是事实啊。虽然对南安只有短暂的认识,但像她这样勇敢坚强的女子……
我自己也很喜欢啊。
“南山神庙的地址是我自己找的。”宋葭儿说。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对这件事这么着急?奇怪……自从在山神庙当祭司开始,我的确做了很多和我原本性格不相符的事情。我是在浮生和琴沫沫的潜移默化中,变得成熟了吗?
“宋姑娘,村人是不可能告诉你的。这里的山里也不算容易,还是说实话吧。浮生的脾气可不好。”看来关键时刻,还是琴沫沫最淡定。但是亲爱的琴沫沫,可不可以不要爆浮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