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你还小,不应该知道太多的。”浮生是这样跟我说的。
“我的确是小,浮光到如今只不过活了十几个年华。可是……”我犹豫了片刻要不要告诉浮生,我已经恢复了南安的记忆。
“浮光。”浮生叫道我的名字,突然向前抱住我,“你还是你啊。”
浮生的一句,让我泪如雨下。
是啊……
其他他早就知道了对吗?他早就知道了那些关于南安的记忆,在我的脑海里复苏,并且他不希望我日后的决定,我日后的生活,会受到这些记忆的阻扰。
我还是我啊,我曾说不愿像宋葭儿一样为前世的过往而活着,我是我,南安是南安,明明是不一样的啊。
何况,我也只是我啊,有什么资格可以和南安相提并论。
可是……
我和浮生的相遇就注定了,我和南安的纠缠。
我已经无法将自己和南安完完整整地分开了,就好像我已经习惯了称呼那个美丽的女子为“南安”,就好像当他人叫到她的名字时我会回头张望一样……
都好像是注定好的了。
“祭司小姐听话,就别难为小磬磬了。”阿婳女向我走来,她的话让我迷糊在其中。
我缓缓地交出我手里的南安伞,阿婳女接过了这伞之后转身给了浮生,浮生将伞放进香炉里。
浮生面对着香炉,背对着我,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
瞬间——熊熊大火焚烧了南安伞。
阿婳女把我带到和枸杞他们一排,我像木偶一样看着浮生烧毁了南安伞,又看着他对着那些灰烬念咒语。
阿婳女是狐女啊,她的话里可以施展法术,令到她想控制的人的心智按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我只是万万没有想到,阿婳女会在这个时候对我施展法术,也更没有想到,浮生不像往日一样阻止她。
我的腿基本上是站不稳的,我依靠着阿婳女。我的确是受到了南安的记忆的影响,我第一次如此珍惜这把南安伞。
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就这样被炼狱之火烧毁了。
这火……可以将一切都烧得不剩,包含灵魂。
“不……不要……”我感觉全身都是无力的,只能微弱地摇摇头。
在阿婳女面前的我,是显得那么地无能。
不——是在他们之间的我,哪怕拥有了南安这样一位山神的记忆,知道了这么多关于妖界人间的事情,我在他们之间还是显得那么脆弱。
阿婳女想让我不阻止浮生,我拼尽全力,到了最后还是徒劳无功。
浮生多次执意自己离开去处理那些危险的事情,到了最后,我也留不住他的脚步,只能等他回来。
多少次,他们要告诉我一些以前的事情,我都只能傻傻地听着。
一直都是如此……
我一直都在被他们所照顾着,那……也是一直在拖累着他们啊……
我不知道如今可以做些什么了,这种感觉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唯一可以表达我情绪的,竟也只有眼角默默滴落在阿婳女手背上的眼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属于我的
我呆呆地看着浮生行着祭祀的仪式。
浮生并起食指和中指,指向香炉。忽然有蓝紫色的光从香炉里升腾起,渐渐打着转儿在香炉上空逗留。随着浮生转身,手指的方向只向了我这边,那些蓝紫色的光竟慢慢往我的方向飘来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全然不知这是在发生着什么。
后来那些蓝紫色的光到了我所在的地方的上空,便停下了。
我没有力气抬起头看这些光,便继续呆呆地站在这里。
那个光在我头顶停留了片刻,竟像樱花雨一样缓缓落下,落到了我的皮肤上便消失了。
我渐渐记得精神了些,阿婳女也放开了我。
“如今,便把你的其余灵魂,都还给你了。”阿婳女说,“从此之后,你便不会再因为灵魂的缺失而体弱多病,也可以当上真正的祭司了。只有拥有完整灵魂的人,才可以成为山神庙的成员。”
“这个仪式是……要将那些放在南安伞里的灵魂还给我……”我的声音沙哑了,难怪属于南安的记忆,一下子就全复苏了。
我忽然之间茫然了,一方面我很想南安的这个心愿可以一直都在,就是以南安伞给浮生一个纪念。另一方面,我拥有了南安的记忆之后便知道,若一个人轮回之时,他的灵魂是不全的,便会影响他下一世,多半活不过青年。而我出生之时的劫难,一直以来的体弱多病,便也是因为如此。
偶尔我会想,我一直都可以逢凶化吉,是否是因为浮生一直在暗中保护我。只不过,是我在十六岁的今年才忍受他罢了。而在和他的相处里,我越来越肯定了,就是如此。
“可是……”我缓缓开口,那日后,浮生还可以凭借什么来怀念南安了。山神像吗?山神像的布帘也不是能常常打开的。
我一直认为,怀念的最好方式便是可以凭借信物纪念,每当看见的时候,往日美好时光便又如电影般回放。这和去旅游买纪念品是一样的道理吧。
浮生渐渐向我走来,他的眼神里尽是宠爱。
他一直都待我如掌上明珠般呵护着,
可我除了越来越心疼他,便什么也做不了了。
我傻傻地站着,任由浮生上前把我抱住。我的手摩挲到他衣服的纹理,还有他像绸缎一样的头发。
便是这样一个妖怪,是我爱了上百年,爱了两世都还是那么痴的妖怪。他有着他的执着,他的心事不一定会告诉我,他甚至有些我行我素。他的笑容是世上最温暖的,他的傻气又是如此地吸引着我。他知道我所有的想法,我可以像个孩子一样依赖他,无条件地信任他。
“傻浮光……”他的手揉着我的头发,他常常喜欢这样做,“只要你好好的,就可以了。”
他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条链子——那是我的玉竹吊坠!
这个坠子对我很重要,因为它是浮生赠予我定情的。可是最近忙来忙去,我也竟无空出去将它寻回。
他总是那么心细,知道我所想,而我却不知道他在烧糊南安伞之前做了多少挣扎,尽管我和南安在本质上是同一个人,可我和她什么都不一样。
南安伞所代表的,除了对南安的思念、爱慕,还有——这上百年无声的陪伴。
“不要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我依旧和他说笑。
因为啊,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有他的道理。而我能做的,就是保持好自己的情绪,并且把好心情带给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啊,都学得想浮生一样有些玩世不恭了。
“你本来也不高,我不会嫌弃你的。”他回答我。“反正不高也无妨,有我在啊。”
“你才不是靠谱的,不过……我是口是心非的。”我说。
他终于笑了。
尽管我看不见,也可以感受得到他的笑容是那么地阳光。
“好了,不瞎说什么了。”浮生的手搭在我的肩上,看着我。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浮生竟突然抱起我!
“放开!”我挣扎着,我是向来很介意在他人面前和浮生搂搂抱抱的,的确是觉得很害臊。
“不呢,你叫我放我便放,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他笑着回答我,竟是这样把我抱回了内堂。
随后,言清子做祭祀的最后环节,其余的人便回了内堂,都围坐在小桌子旁。
我继续坐在浮生的旁边,我的右手边是阿婳女。座位布局和之前并无太大差别,除了枸杞愿意和李子文做在一排之外,其余的都挤在了一起。
其实,我倒是不介意坐到对面去,只是……浮生见我有如此行动之后,便一直死死地握住我的手。
我越来越有种大家要声讨李子文的感觉……毕竟,身为着名的驱妖师家族李家,是世代都与妖怪结怨,更何况这李家还一直怀疑山神庙。
“浮生啊……我们……恩,来说说你在驱妖书里面发现了什么吧!”既然他们都不愿意先开口,便由我来是只好的。
偶尔发现自己在山神庙的最重要的工作,便是调解各位之间的关系。
“书里面画图太丑。”浮生单手托腮,好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这个……”我也无言以对了,浮生大人啊,你之前还不是说这李家画画的还不错吗!
“浮光”,李子文突然开口叫我的名字。
“哎!”我本能地回答,却只见浮生警惕起来,一个冷眼甩向李子文,握住我的手更紧了。
这赤果果是后遗症……
“我倒是突然想起,在驱妖书里面描写向李家下诅咒的那个妖怪……”阿婳女突然说,打断了浮生和李子文的对视。
我暗暗高兴,阿婳女真是大神啊,请受我膜拜啊,最害怕浮生不说话就这样冷眼坐着了。
阿婳女拿出李家那本驱妖书,翻开了记载那个妖怪的一页。
那是最鲜明的一页,或许便是要李家世世代代也记住这个妖怪。那个妖怪的画像并没有太多的记载,只是知道他有着白色的头发,还有手上有着红色的妖纹,像是血色的上古图腾。
而距我们推测,那个妖怪也应该是和怨心他们是一队的。袭击李家的原因,是为了要拉李安遇去他们所创造的“桃源”。
这样想来,这个“桃源”的历史,还竟有上百年了。
“桃源”的上面,是一个又一个的庭园,像是一个巨大的府邸。庭园的布置有各式各样的,一个连着一个,还真是会有些压抑。“桃源”的空间是无穷无尽的,也就意味着,进去了,沉迷了,便永永远远也出不来了。
“桃源”的阴暗面,是怨心他们生活的地方。而那里,才正正是“桃源”的核心,由灵力巨大或者体质纯净的生灵掌管。如此巨大的“桃源”是需要更为巨大的灵力所支撑的,这也便是为什么怨心要拉李安遇、秦进等人到t“桃源”。
成了他们的一员,便会去了活在人世的躯壳。在那里,那个阴暗面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一样的白发血眸,一样地狰狞!
“他的手上有妖纹。”阿婳女指着那些记载的文字,说。
“妖纹?”我回想了一下,希望能从南安的记忆里找到可以帮助自己的东西。
“妖纹便是妖怪修炼法术时,留下的。又或者是,天生的。不过,都只要是看妖怪是出自什么族。”浮生向我解释道。
罢了,我也不回想了。身边有浮生这个百科全书在,我就不瞎废这些劲了。
“便是说,我们可以从这个入手?”我问道。
若我们可以以这个为突破口,说不定就可以找到去“桃源”的方法了。也就是这样,便可以救出秦进他们了。
“这个图腾,并非属于任何一个妖界的族的妖纹。也是因此,李家才一直寻不到和这个妖怪有关的更多线索。”李子文说。
“说不定,是李家见少识少,或者收因为画画的那个画错了。”浮生转过头看我,挑了挑眉,似乎就是在告诉我,看吧,就说李家只会驱妖,画画的很渣一样。
“或许真有可能,毕竟李家和这个妖怪交手的时候,那么短暂。人类也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或许真是记错了也不意外。”我双手托腮,回浮生一个眼神。
“对了,这个图案,有没有其他记载。画师是如实画的,还只是个大概?”阿婳女问道,又认真端详着这个图案。
“这个图腾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