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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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小姐-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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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唇被他吸住一瞬间又被冲了一脑壳浆糊,刚想换口气表示我的震惊,就被他的舌头钻了空子一下撬开了齿关。
  这种唇齿缠绵,十分得要命。
  “眼睛闭上。”他见我眼睛睁得跟一对铜铃一样,一手揽过我的腰身,命令道。
  声音磁磁的,还挺好听。
  我果然是汉奸的好苗子,习惯性服从,等猛地反应过来这又不是在公司里,才发现也不知道晁文博什么时候把座位放倒了,还整个人伏到我身上把我拢得牢牢的。
  身上水玉小圆点珊瑚绒睡衣的纽扣一粒粒被慢条斯理地解开,红的,橙的,黄的,绿的……彩虹的颜色,一共七粒。
  衣服是网购来的,连我妈都苦苦蜷着细眉说我是超龄儿童。
  其实活到我这把年纪,虽说早没了少女怀春小鹿乱撞的心境,可胸中小白鼠侥幸不死总算还残留了两只。
  现下心跳得跟放鼠归山一般,那个流畅,那个欢快。
  想着曼达前几天还嘲笑我是千年老铁树精。诚然我确实是个铁树精,吃斋很久的铁树精。今天这个意思,莫不是要开荤了?
  可眼前这个,是晁文博嗳!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不过,相较我强大夯实的心理防线,我的生理防线确实发育不良,委实孱弱了些。
  气息在温热的游弋里渐趋凌乱,觉得那醇淡的酒味甚是好闻。
  晁文博拉开衣襟看到黑色纯棉内衣的一角,含糊说了句,“刚才,还真有点担心看到机器猫。”
  噗……这是,冷气机在开玩笑?我浑身大抖了一抖。
  “冷了?”他从我锁骨上仰起头,眼神又十二分得要命。
  刚想回应点什么,他他他,舌头又滑了进来。
  我忙着招呼舌头,就忘了衣服。
  眼见最末紫色的那粒纽扣也将将被解开了。
  伴着外头汽车喇叭声,仅存的一点思考能力正算着前七后八的问题。结果,还没想明白呢,车窗却不和时务地笃笃笃响了几声。
  晁文博这才肯从我身上起来,按了窗钮。有一股子凉风蹭地窜进来,我赶紧拉合了衣服就听见一个北方小青年的片儿话,“哥们,找乐子先挪个地儿,你把小区路口给堵了。”
  “不好意思。”晁文博沉沉回了句,就打了方向盘,真有点佩服他喝多了还是能保持冷气机的形象,真真强悍到一个鬼斧神工的境界。
  我赶紧坐起来,被风一吹,精神一抖擞,赶紧扣了最上头两棵红色橙色的纽扣,心不在焉理了理头,发觉得现下这个情状甚为神奇。
  他又找了个路边的车位停下,“去哪里?”
  “什么哪里?”
  “你家还是我家?”
  “不如,那个,你回你家,我回我家。”我清醒得不行,咳了两声,指一指手腕,“你看看,凌晨三点了。”说了就想开车门。
  自古,那些个被逼良为娼的贞洁烈女都是闹的这么一出:抵死不从,奋力跳车。
  结果手还没沾到拉手的边边儿,就被人一个大力揉到怀里去了,“林赛拉,你哪来的手表。”
  “呵呵。”我晃了晃袖子,硬从齿缝里迸出个笑,“那个,这不出门太急么,忘记戴了,忘记戴了。”
  他在我耳边温温问道,“你怕我?”
  脸好似给铁烙着了,一路烧到了耳根子,话说得七颠八倒,“没,没,嗯,那个……有点……”说完吞了一把唾沫,心里忖着他该不会真想跟我玩“路边震震乐”罢。
  长这么大什么乐没玩过,唯有这个,天地良心,真没玩过。
  没想到他把我整个扳了一圈过去,轻笑了一声就伸手一粒一粒扣子帮我扭好,再捋了捋我的头发,然后大手绕过我开了车门。
  太阳穴涨得有点疼,我木木然然挪下了车。
  “早点睡,周一见。”他的车呼啦一下绝尘而去。
  我穿着个水玉圆点的□睡衣站在路边,身边幽幽走来一条觅食的野狗,幽幽看了我一眼,幽幽地又过去了。
  这是哪一出?卫灵公不欺暗室?柳下惠坐怀不乱?
  然则,好像刚刚招我下楼的也是他罢?
  周一见?
  呵呵,怪不得他说我明天不上班也没人怪我,诚然今天是周末,诚然明天上班的借口找得有点错。
  凌晨的风,真冷……

正文 Chapter。13
  此后几天,晁文博见到我亦一切如常。
  应该说,太正常了,正常得过了。
  而我也每每假装镇定,赔笑如流却能躲就躲,简直搞得好像是我一冲动险些性侵了他一般。
  甚至有几次忖着那天晚上的事该不是我常年欲求不满造得一场春梦?
  但是没洗的珊瑚绒睡衣上日渐清淡的酒香又提醒我,好像不是梦。
  亦真亦幻,几度玄虚下生了两粒米粒大的口腔溃疡,实在忍不住急急一个电话招出了曼达,极度需要一个极度靠谱的人帮我分析分析这极度不靠谱的状况。
  “看来你这棵千年老铁树今朝开了朵烂狗尾巴花。”曼达跟我坐在元品咖啡屋里,她一句话实实把人笑倒。
  “不过人家搞不好小周末喝了点酒燥热难当,所以找你下下火。”她紧接得这句话又让人半丝笑不出来了。
  “归根到底,总归是你平日里满脸烫着‘常年缺爱’四个大金字,所以人家才能这么轻易得手。”陈曼达就是陈曼达,完美地打出最后一记勾拳重击。
  我往后一倒,跟被浪头推死在海滩上的海蜇一样瘫在沙发里。
  有点不甘心,临死还要挣扎下:“去你的,我也不是没被人爱过。”
  “怎么,又想起你的张小猛了?”曼达举起咖啡杯,浅浅啜了一口
  我这片海蜇彻底被晒成了咸干,口一溜,招了出来:“话说我头天上班回家,就在莎元商场撞到到小猛了,还在厕所门口,扫兴。”
  “真的假的?”曼达饶有兴趣。
  “真的,她老婆惦着个大肚子,算算日子孩子该过百日宴了。”
  “他结婚了?也差不多,望三的人了。怎么着,酸了罢?”曼达啊曼达,逮着机会能讽便讽,绝不留情。
  我则像被扎了气的皮球,腻歪在椅子里,“你知道么,他娶了那女的。”
  “哪个女的?”
  “那个黄花大闺女。”我尤记得小猛隔着SKYPE的声音诚惶诚恐听上去特别不真实,他说那是个处女。我当时恍然觉得自己就是黄金档狗血肥皂剧里坚韧不拔的女主角遭遇贱韧不拔的狗男女。
  可是最终也释怀了。
  毕竟,小猛不是坏人;
  毕竟,时间是良药。
  “呵,那女的也算‘终成正果’。”曼达搅了搅她的摩卡又加了块糖。
  “别这么说,这件事我也有错。我出国前就应该跟小猛说清楚,从前我磨他也磨得不轻。”
  “你别有事没事往自己身上揽。”曼达把吃了两口华夫饼推到我面前,说道:“不过你也整得够狠的,先是原谅了他,再一个‘飞的’跑回来跟他说分手,这样才硬是把一个好男人推到了别的女人怀里。”
  “因为后来才想明白,女人这一生大抵都要碰上一个张小猛。就是不管你爱他不爱他都能让你对生活燃起了一星半点的希望,最后也是那个人生生一桶冰水把你浇个透底凉心。你自以为得到了关爱宠爱溺爱各种爱,可到最后怎么算,都是一本折本的账,入不敷出。”
  这下轮到曼达不出声了。
  我忽然想到人家小两口日子过得甚好,眼下说这话有点不为体统,赶紧安慰道:“你别多心,你们家陆彬可是提灯笼也寻不着的好男人,你看你们结婚也快六年了,一切都挺好的。”
  “我知道他好……你以为我是你?不知足不惜福。喜欢就拴住人家,不喜欢就把人当个球,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爱无能。那个时候整天嚷嚷着跟小猛在一起没激情没激情,还跑出国去独自激情了几年。现在好了吧,沦落到跟不靠谱上司激情到一块去了,我看你们俩也就是雾水情缘。”
  “我要是嫁了小猛才是真正的雾水,没后悔过。”想起那些跟小猛在一起平平淡淡的日子,可我从小喜欢红的绿的偏偏不喜欢白开水,更别提小猛那种一天八杯水的生活方式,天长日久真的会塞死我的牙缝。
  “死鸭子就嘴硬罢你。”曼达二十二岁大学一毕业就嫁人了,这点上,我们从来说不到一处。
  赶紧转了话题,“你说我跟晁文博是雾水情缘?”
  “难道你觉得他真喜欢你啊?”曼达抱下了一个方靠枕,拍了拍说道:“你说你,长得是不错,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的,可是年纪摆在那里了。以晁文博那种身份,还离过一次婚,八成是贪鲜采花被老婆抓了。以前是你自己说的:男人永爱十八岁。”
  “他不太像……”晁文博很是英朗正气的面孔在我眼前晃了一晃,转念赶紧抓回漫天飞舞很是明黄的思绪对曼达正色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他大抵也是个贪折花的。”
  “对对,就你这种,充其量也就是秋末的狗尾巴花。”曼达杀我个片甲不留,又看了看表便召唤了侍应生埋单。
  我剥了块方糖放到嘴里,辟一辟黑咖的苦气。

正文 Chapter。14
  曼达说得极是有理,我也觉得是自己把事情想复杂了。
  也就当月黑风高,晁文博喝高,我脑袋也有点高——‘三高’的情况下两人做得一档糊涂事,过去也就过去了。
  可想是这样想着,隔天我仍总是心神不宁,一直做错事。
  文案里错字一堆,小样影印错了,泡茶杯子打了,浇花把水洒了,到那天下午更是一边走去茶水间倒水一边念着那事,直直把脑门弹到茶水间外的大玻璃上。
  “赛拉,你走路瞧什么呢?”恩娜在茶水间里听到动静连忙跑出来,看到我那情状,禁不住叉个腰大笑。
  我蹲在地上鼓着嘴捂着脑袋揉了半天,“还真是瞧见鬼了我。”
  恩娜一开始还幸灾乐祸,忽地就站定了,甜甜唤道:“晁总监好啊。”
  “林赛拉,你蹲地上干什么?”晁文博没大搭理恩娜,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他在公司里叫唤我,永远连名带姓。
  林赛拉,怎么地,林赛拉,怎么地,活像个土皇帝。
  “噢,总监,我那个,不小心撞着了。”我捂着脑门咧了咧嘴,该死,躲了几天偏巧这么狼狈的时候给他撞上了。
  “撞哪里了?我看看。”他扯掉我盖着额角的手,我只觉得自己一脑门的汗层层密密渗了出来。
  瞥了眼边上,连恩娜这个人精早跑了。
  我赶紧退了两退,磕磕巴巴说道:“没事,我,我,我,挺好的。”
  “没撞出包,我也看没事。”他手改插到裤子袋里,沉沉说道:“你皮那么厚。”
  我怎么就皮厚了,诚然那天解纽扣解得很是皮厚的人,并非本人罢?
  “总监没事我回去工作了。”我捏起地上的纸杯打算走。
  “什么时候又开始叫我总监了?机器猫的杯子呢?”他看了我手里皱了吧唧的纸杯,偏了偏唇角。
  “噢,早上一个不小心打了。”
  “整天脑子里不知道想点什么。”他提步进了茶水间,一边说道:“下班在楼下等我。”
  我嘴上淡淡“噢”了一声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须臾之间心里啐了自己八百多遍:干吗这么轻易答应他。
  可转念又一想:“他要作甚?难道负荆请罪?”
  临到下班我越想越觉不妥,眼见墙上的钟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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