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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不知道,在车子飞出去的时候,一同飞出去的还有米路扬。
我听到了很尖锐的声音响彻耳边,但是我看不到,我也听到麦麦“啊”了一声,而后我感受到了她温柔的手,拉起了我的胳膊。
那里很痛,那里可能在流着血。
我听到了麦麦焦急叫喊的声音,我想,这次,我又闯祸了。
听得最真切的是他们都在喊米路扬的名字,米路扬,米路扬,难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耷拉在旁边,任由麦麦在处理伤口,她一边用纸巾擦着一边问我:“夏夏,疼吗?”
我觉得,她像我的长辈,她对我的了解和关心,胜过了我的妈妈。我能听出来她的问话里都带着明显的哭腔,于是我是打算大哭的,也给憋了回去,我摸索着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对她说没事。
我没事,但是米路扬呢?为什么我听到的都是慌乱着叫他名字的声音呢。
一同送去医院的那个中午,我觉得我真是个灾星,走到哪里都要祸害到哪里。我把大家大好的心情完全破坏掉了,后来我才知道,在车子晃荡着走在马路边上,在我抱住米路扬的瞬间,他的一晃神,冲入了机动车道,在那个荒凉的高速路上,还好只有一辆车路过,米路扬丢了车子把我护在了一旁,整个人滚到了路牙子下面,我的手臂被车子划了一长条口子,而他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我想说我对不起他,悄悄的,只对他一个人说。米路扬安静地躺在病房里输液,我和麦麦坐在旁边,我的手臂还火燎燎地疼,米路扬伤得不重,但是小腿骨折了,我猜想他不想让我知道。我问过麦麦,麦麦很实话地跟我讲了,末了她严肃地跟我说:“夏夏,你有没有想过,米路扬待你是真心的。”
那一年我15岁,有着最美好的年华和最黯淡的心事,我甩掉了麦麦搭载我臂膀上的手,生气地喊着:“姐姐,那你真的了解我吗?你知道,我一直在等的是谁吗?”
我的心不曾柔软过,尽管我13岁的时候不明了爱情是个什么样子,尽管在米路扬的眼中或者在我姐姐韩麦麦的眼中,米路扬对我做的这些事情,都足以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他比苏非更加爱我。
是的,爱,十几岁的时候谈到了爱,真的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早恋的后果很严重,麦麦不早恋是因为她内心里的自卑完全吞没了她的自信,她不说,但是我知道。
米路扬的手,在我喊完这句话以后的几分钟,慢慢地覆盖了过来。他摸着我的伤口,轻声地叹了一口气,温柔地说:“我知道的,夏夏,但是有一天算一天,我还会当你的方向标,一直到你等的人回来。”
我的心里,颤抖了一下。而后病房里的麦麦,还有米路扬,都没有再说话。
遇见世上另外的你Chapter 11
麦麦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我们几乎把整个城市都走了个遍,就我们三个,整天无所事事,在我们的小屋里头对着头地吃西瓜,找个有树荫的地方摆塔罗牌。
塔罗牌上的星象说到我和苏非只是有缘无分。
有缘无分是个什么概念?
我们都没再提起那天在病房里的争吵,我这样的脾气料想我身边的人都已经习惯并且小心翼翼地忍让着,其实我觉得我做得很不对,是我三心二意一而再再而三地没有拒绝造成了米路扬对我的一种误解,他以为我这样的默认就是接受了他。
因为他初二的时候就退了学,在社会上游荡了这么久,他的家里开始频繁地给他安排事情做,从来不反对他带女朋友回家,也许是他们都忙,整日地忙,即使自己的儿子杀人放火了都不会知道。
他整日泡在我们家,早上我妈妈上班,我姐姐上学,就剩我们两个小屁孩坐在小区的门口陪着大叔大妈聊天,好多次妈妈下班回来都会很生气地吼我,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一边做饭一边唠叨着诸如我不去学校上课,窝在家里糗死之类的。一般我心情好的时候我不会理她说的话,心情不好就会砸东西,砸掉所有我能触摸到的,我也会大声地喊:“为什么我是瞎子,我为什么会变成瞎子,你不知道吗?!”
生活总会变得一团糟。
韩麦麦回到家里总是很无奈,她常常问我:“夏夏,你为什么总是砸东西?这些我买了无数次的东西,总会让你砸得稀巴烂,不要这样了,没有用的,想想苏非吧,他要是知道你这个样子还会再回来吗?”
她果然聪明,这些年来,凡是在我失控的时候,她总会拿出这个名字让我一点点地冷静下来。
而但凡跟她有过接触的人,都知道我的姐姐,韩麦麦,是个异常聪明的人。从前上学在一个班级里,还有苏非,每每得奖学金都会看到他们并排站在一起对着下面的人鞠躬,这总会让我心里很不舒服,感觉就像是新郎和新娘什么的对拜一样。尽管后来她的耳朵失聪,成绩还是没掉下年级前十,所以我始终都觉得我妈妈更加喜欢她一点,于是我的心理一直都不平衡。
就像我现在跟我的妈妈闹,我都是看麦麦从来都在妈妈面前装懂事看得不耐烦,不知道怎么就感觉很虚伪,会看不惯,会抓狂。她安静地做着她自己的事,生活乃至于学习,但是之于我的,14岁以前的温暖已经完全消失了。
我能和苏非走在一起还真是一件疯狂的事情。
苏非那个聪明的小孩最后追求的不是我那个聪明的姐姐真让我大吃了一惊,我本以为他们是天生的一对呢,都是整天对着书本写写画画,我最多是在老师巡查的时候低下头写几个英文单词,念几声语文课文。
苏非真是彪悍啊。我记得初中开学去报到,我们三个跟那么多的人挤在一起看放榜的名单,一张是红榜,高高挂着的红纸上面清晰地写着“韩麦麦”三个大字,紧跟着的是苏非。另一张是班级的名册,我扫了一眼,发现苏非和我的姐姐在一个班级,我就沮丧了,苏非一看我们不在一个班,大声地喊着:“啊啊啊,我去跟我爸爸说……”然后就跑得没影了。等他再回来,我们三个果然就坐在一个教室里了。
我这是第一次发现苏非的神通广大,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权势所带来的便利。
然而我越来越发现苏非对我的不同,不得不承认女孩子的第六感相当的准确,我意识到这个以后,每天花很多的心思去琢磨去观察苏非对我和其他女生的不同。很快,我就总结了一些出来:第一,他对我说话从来都不大声地喊,总是笑眯眯地问我这问我那;第二,他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韩麦麦,只跟我一个人回家了。
我那小小的虚荣心,就那样膨胀起来了。
我听到的最打击麦麦的一次就是在自行车棚,麦麦坐在车子后面看一本杂志等我们一起回家,我还在教室里磨蹭着收拾那些破烂,等我下去老远就看到苏非和麦麦大眼瞪小眼地瞪在那里,我刚要冲过去一人赏一脚,就听到韩麦麦大声地对着苏非喊道:“为什么?为什么?!”当时真的吓了我一大跳,我立马刹住了脚步,这个时候的苏非涨红着一张脸跟她解释:“麦麦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你什么你,你什么目的我还不知道吗,你要单独跟夏夏一起走你就直说,我半句多说的话都没有,你找这么个理由来,难道我自己的妹妹我不会教吗?”
“我在这里等你们这么久,难道就要听你说这么一句话来赶我吗?”
很显然,我那温柔的从不发脾气的姐姐,也终于彪悍了一回!
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她明显地白了我一眼,而我看到苏非沮丧地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一副不是打击了麦麦而被麦麦打击了的模样,当我一点点走近他的时候,他再次做了一次惊人之举,把我雷得傻掉了。
因为他没等我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就对着我大声地喊道:“韩夏夏,我喜欢你。”
我看到刚刚走过去的姐姐,肩膀颤抖了一下,没有回头,快速地跑掉了。
我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他,直到身边有了声响,有学生在跟我借过,因为我挡了他们取自行车的路。苏非的脸已经不红了,他还死不要脸地问我:“夏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是在我懂得了喜欢以后,第一个男孩子跑过来对我大声地告白,当时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我没有说喜欢或者不喜欢,我推着自己的车子一溜烟地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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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世上另外的你 Chapter 12
我就知道我姐姐一定不会回家,果不其然,她坐在我们经常去的校办工厂旁边的草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是在抹眼泪,我拍了拍她都没有反应,过了好久她才把头从双臂里拿出来,我看到她的眼圈红彤彤的。
姐姐从来都不会有情绪激动的时候,除非她真的在乎,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再次把头埋在膝盖里。我屁颠屁颠地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用手去拉她的肩膀,她那么的瘦小,在我把她拉得摇摇晃晃之后,她终于肯理我了。
她抽抽啼啼地跟我抱怨:“那个苏非,想要单独和你回家可以啊,干吗找了个这么丧尽天良的理由,难道你很想学习吗?难道我教不了你吗?”
我现在才听明白,一定是苏非那个傻子跟她说要教我好好学习之类的话然后让她先走,他真是个书痴,难道他不知道那个聪明的麦麦是我姐姐吗?难道他不知道麦麦的成绩比他苏非都要好吗?找借口都让人家给打击回来。
我当下就在心里把苏非里里外外地骂了一遍,不骂都对不起他那智商。
作为心心相通的孪生姐妹,我什么都了解她,唯独漏掉了她也会喜欢苏非的事实。那个时候,我发誓,我是不知道的。
我沉浸在被别人宠爱的沾沾自喜中,抛开眼前的一切,幻想着我那完美的爱情,苏非对我的纵然,日月可证。
其实那个时候,就是牵牵小手,都要兴奋得一晚上都睡不着觉。我和麦麦两个头凑到一起,蒙着被子讨论着苏非,我跟她讲苏非死皮赖脸地抓我的手,还满手是泥,说得我轻声地笑了起来。
从那以后麦麦都是一个人先回家,我和苏非在教室里靠到看教学楼的老爷爷撵我们,但是有一次,我们疯狂地冒了一次险,后来把韩麦麦吓了个半死。
好吧我承认,那个时候我真的疯了,大脑里半点学习的思想都没有,我的魂儿全部都被苏非勾走了。
说起来,没想到作为只有13岁的小女生韩夏夏,或者作为年级不止三好的优等生苏非,也会有这样的魄力。那个下午,我和苏非在教室里磨磨蹭蹭,眼看着天就暗了下来,他用嘴叼着笔,看着我愁眉苦脸地在那儿算几道破题,我自己都纳闷了,怎么都是同一个妈生出来的,我姐姐就那么聪明而我怎么就那么笨,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好多年,以至于我都严重怀疑在娘胎的时候麦麦就欺负我。
这么想就有点失神,我估计是苏非想用笔头打我脑袋的时候,就听到门外清脆的钥匙互相碰撞的声音,不用说,勤奋的老大爷又开始扫荡我们教室了。与此同时,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苏非一把把我按到了桌子底下,我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他抱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