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正艳的黄色芍药簪在她的发鬓端。
这是紫嫣多年的习惯,沐浴后都会把秀发放下,这样,她会觉得秀发不用再受束缚,得到解脱,睡觉的时候也比较舒服。
每每把她的秀发放下,灵儿都禁不住啧啧称赞:
“小姐,你好美啊!”
“傻丫头,我真有这么美吗?还不是女子一个!”
“小姐你不知道你有多美,秀发放下后,再加上这朵黄芍药,更显妩媚与温柔了!”
“又贫嘴了。”
“好了,我不贫嘴了,我也不打扰小姐画你的寒哥哥了,这是你自己的时光,我灵儿还是识趣的。”
“刚说完不贫嘴,转头又这样了,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我就这样子了,脾性就是这样,小姐你是知道的,如果哪天灵儿不是这样,紫嫣小姐你要好好思量,灵儿肯定是出什么大事了。”
“小鬼头,说够了吗?说够就可以回放休息,这里不用你了。”
“当然,这是你想你寒哥哥的时间,我才不会那么不识趣。”
灵儿调皮地眨眨眼,没等紫嫣反应过来,就小鸟般飞出去了。
紫嫣无奈地望着她远去的身影,神情是嗔怪的。
她拿起画笔,蘸上颜料,开始细心的描摹。
她画得那么认真,那么细致,因为,她描摹的是她的爱,是她的神,她的天,没有这个画中人,紫嫣是不会再独活在这个世上的。
她画得那么专注,那么投入,就连苏亥吃过晚饭后,悄悄进了房间,她都不知道。
苏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今天老是想早点回家。
他以前老是觉得回到家就对着书房的四壁墙,很闷,总是找很多理由不回家吃晚膳,而是约上几个同僚一起喝酒聊天,直到很晚,才往家里赶。
有时候就算同僚或者朋友没空,他也得硬生生拖着人家不肯放人,一定要别人陪他吃饭喝酒。
今天石闵大哥的将领李农做东,邀他去“十里香”酒楼喝酒听歌。
按照以往的惯例,李农认为这次苏亥肯定会出席,但是,这次却出乎意料。
如果是往日,苏亥绝对是一口答应,但今天,鬼使神差的,他推说有点不舒服,不想去喝酒,想回家歇息。
解语花(2)
其实,他是想早点回府,见到紫嫣。
一想到紫嫣,苏亥的身上就有无穷的力量,这是他从没有过的体验。
尽管这种感觉很陌生,但是,苏亥觉得,他喜欢这种感觉,这是一种全新的体会。
李农当时瞪大了眼睛看着苏亥,好像不认识一样,围着苏亥转了几圈,然后说:
“苏参将,你什么时候变了?怎么今天突然这么恋家?”
“李大人,我今天的确是不舒服。”
“不像你啊,是不是今天嫂夫人下命令,你必须早回家?”
“见笑,见笑了。不是这么回事,实情是我真的觉得不舒服。”
在旁边看热闹的石闵意味深长地说:
“看来,以后苏亥要天天回家了,因为家里有朵解语花啊!”
“什么?怎么回事?”
那李农一头雾水,望着石闵。
“那是苏亥的秘密!”
石闵笑眯眯地说。
“哦!”李农恍然大悟:
“原来苏大人金屋藏娇了,怎么没听说,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最近的事情,而且那解语花叫紫嫣,倾城倾国呢!”
苏亥脸一红争辩道:
“石大哥,李大人,你们放了我吧,我是真的有点不舒服,想早点回去歇息。”
“当然了,明白,**一刻值千金嘛。好,今天就不勉强了,你回去吧,我也不想坏你好事。”
“你们——”
苏亥脸上有点红了。
“你看你看,有人脸红了,哈哈——”
石闵哈哈大笑。
苏亥不想再争辩,飞身上马抱拳作揖道别,就扬鞭而驰,小宝也识趣地策马在后面紧紧跟随。
苏亥到家,是晚膳的时间,他简单洗漱换了便服后,就来到饭厅。见李氏一人在等着他,不见紫嫣,内心不禁有点失落。
李氏站起来,欠了欠身:
“夫君,辛苦了,快点过来吃饭吧,饭菜正热。”
难得苏亥今天回家吃晚膳,李氏吩咐厨房精心做了一桌子苏亥平时爱吃的菜,自己整天也在厨房忙里忙外,比过节还要隆重。
“今天就你我吃饭?”
苏亥冷峻地说,但没有直接问紫嫣怎么不来。
“哦,忘了告诉你,紫嫣姑娘说她有点不舒服,就不来饭厅吃饭了。”
“什么?不舒服?什么事?”
苏亥立刻站起来,因为焦急,衣襟还碰倒了一碗肉汤,那肉汤就洒在他的衣襟上。
李氏急忙过来,用手帕擦拭着他衣襟上的水,温柔地说:
“没什么大事,只是有点不舒服,我已经叫人告诉厨房,做了几道可口的小菜,送到房里让她吃了。”
“原来这样。”
苏亥知道紫嫣没什么大碍,内心释然,也为自己的失态有点尴尬,立刻对李氏说:
“夫人别忙了,快点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吃过晚饭就把衣服换了,没什么的。”
李氏温柔地笑笑,回到座位上,拿起筷子,夹了一些菜,递给苏亥:
“夫君难得回家吃饭,我特地叫厨房做了几样你喜欢的菜给你吃,来尝尝吧!”
“谢谢夫人。”
苏亥接过,脸色依然冷峻,狼吞虎咽地吃着。
解语花(3)
李氏望着苏亥的样子,内心隐痛。她知道,苏亥根本不在乎菜好不好吃,苏亥吃得这么快,不是因为菜好吃,而是想快点吃完,好去房里看紫嫣。
内心的隐痛变成失落,失落又渐渐演变成嫉妒,她暗暗下决心:
看他那焦急的摸样,对我是从没有过的。看来,李妈妈说的没错,夫君是爱上紫嫣了。
紫嫣,那你不能怪我,我又要让你四处飘零了。
最多,你走后我天天吃斋念佛,保佑你平安,因为,我不想失去夫君,我不想与你分享我的夫君。
李氏阴郁的神情与脸上的变化,苏亥一点也没有觉察,他只是想着自己的心事,想着紫嫣的事情。
苏亥草草吃完后,用手帕抹了抹嘴,站起来,说了句:“夫人慢用。”就匆匆走出饭厅。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李氏眼中的委屈、失落、以及妒忌。
苏亥重新沐浴过后,换了干净的白衣裳,就径直到房里看紫嫣。
走进房里,见紫嫣正在明亮的烛光下作画,那幅画作已经完成了,紫嫣还是痴痴地望着那画中人,眸子里尽是说不完的柔情。
不用苏亥细看,苏亥就知道,紫嫣画的,是七年前的他。
七年前的他,雄姿英发,眼里充满热情,一脸的笑意,给人温暖的感觉。
如今的他,经历太多沙场上生与死的考验,已经没有了和煦的笑容,有的,只是冷傲。
现在的他,眼睛,是漠然,脸上,是沧桑,尽管样貌还是那么俊美,嘴唇还是那么性感,但是,整个的味道与当年是天渊之别,这个差别之大,连天天想他的紫嫣,都已经认不出来了。
苏亥内心有些凄然,是啊,战争多么残酷,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什么时候老百姓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呢?
凝神的紫嫣,一点也没有发觉苏亥的脚步声,灯光下的她,越发的娇媚,秀发,如云般倾泻于两肩,那鬓端的黄芍药,让她看起来更动人,更素雅。
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苏亥也看呆了。
“苏大人,你来了!”
紫嫣还是发觉了苏亥的到来,连忙施礼。
苏亥本来是俊美的男子,穿上素白的衣裳,那风流就更是掩不住了,英气逼人。
苏亥与那倾城的眸子相对,不禁脸一红,为自己的失态掩饰:
“紫嫣姑娘,听他们说,你不舒服,所以吃完晚膳,就赶过来看看。”
“只是小事情,有劳大人了,真觉得歉疚。”
“这是你的寒哥哥?”
苏亥走近紫嫣,看她画的画,然后故意问道。
“正是,只不过,这是他多年前的样子了,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紫嫣有点凄婉地说。
“你的寒哥哥真是一个美男子,不过时间过了这么久,是否他在你的心里已经被美化了?”
“大人有所不知,我的寒哥哥就是这个样子的,不用美化,他就是这样俊朗不凡的。”
苏亥又问:
“多年过去,你认为他的样貌会不改变?”
“不,恐怕已经改变了,沧海桑田,世事难料,现在我只能回忆他七年前的外貌。”
苏亥内心有点黯然,心无故地痛了一下。
解语花(4)
“凭这张画像,估计现在会难以寻找,毕竟,人的外貌会变的。”
苏亥这么说,是在埋伏笔,因为,他不打算真的帮他找到寒哥哥,因为,寒哥哥就是他,根本不用找。
但是,他不会告诉紫嫣,他就是寒哥哥的,他怕自己的下场是马革裹尸。自己死了,倒没什么关系,投笔从戎那天起,他就知道,古来征战没有几人回。况且,以后起事,成败是个未知数,他不想连累紫嫣。
因为,他知道在紫嫣心中,她的寒哥哥是她的天,是她的神,寒哥哥如果死了,紫嫣是绝对不会独活的。
无论怎样,他不能把真相告诉紫嫣,他要她活下去,在这个乱世带着寻找寒哥哥的希望活下去,这是让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苏亥的心在隐痛,他知道,见着紫嫣的日子不多了。
他打算等到风声没那么紧,石虎的探子不再找他的麻烦,过段时间就找借口打发紫嫣回晋国的。
这是苏亥所期望的,因为,这样紫嫣回周家庄就安全了。
但是,他这辈子就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个对自己痴情如斯的女子了。
想到再也见不着这个女子,苏亥的心在滴血,感觉到那痛是多么的真实,但是,又是多么的幸福,因为,他此刻知道,自己在爱着了。
“我相信上天会见怜的,寒哥哥会找到的。”
紫嫣满怀信心地说。
“或许吧,我会派人全城搜查,尽快帮你找到他。”
“谢谢参将大人,真是感激不尽。”
紫嫣再次施礼下跪表示感谢。
苏亥连忙走过去扶起紫嫣,紫嫣抬头之间,望了一下苏亥那似乎很早就很熟悉很熟悉的脸,发觉苏亥的眉毛拧紧,似乎有什么事萦绕心头:
“大人,今天似乎有什么事纠结于心?”
真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苏亥不得不佩服造物主的造物能力,这个�